第97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3) 熙童這才恍然大悟,難道小黃遇上的是邵陽?可是看起來,小黃並不知道她撞上的就是寶麒娛樂的Boss啊…… “後來我就和他打了個招呼,他問我是做什麽,我告訴他了,然後過了不久,我就收到了人事的電話,問我願不願意當你的助理。”小黃姑娘嘿嘿笑道,“我當然願意了,這不……立馬收拾行李就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想必這也是邵陽替她著想到的細節。雖然小黃老是嘰嘰喳喳的,但是熱心快腸,為人倒很好,也不必擔心會同她相處得不好。這樣一來,在巡演的路上,她也會好熬些吧。 “那我們待會一起去吃個飯……”刑嘉航電話裡說。 熙童原本想替小黃接風,卻接到刑嘉航的電話,小黃挺識趣,拿著熙童的杯子續薑茶了。 熙童問他:“你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麽沒有多睡一會兒?” 刑嘉航在那邊有些沉默:“熙童,有沒有時間出來吃個飯。” “你怎麽這麽嚴肅啊。” 熙童覺得他的聲音都有些變了:“說吧,你乾嗎了?不是做錯了什麽事情吧?告訴你啊,做錯了事回家先跪鍵盤,不許用糖衣炮彈攻擊我。” 刑嘉航卻道:“我外婆過來了,她想見你。” 熙童驟然緊張起來,簡直比第一次上台表演還緊張:“現,現在?”怎麽這麽突然? “外婆今天下午要坐飛機走,正巧中午時間空下了,她讓我帶你去見她一面。”刑嘉航說。 “哦,我有些怕……”熙童照直說了。 “看來上次我們在瑞錦閣見面時被人看到了。”刑嘉航歎氣,“我已經過來接你,外婆已經在瑞錦閣等著了。” 熙童應了,心裡卻愈發煩躁,難道如果不是在瑞錦閣被看到了,刑嘉航就不準備公開他們的關系?她怎麽成了見不得人的小野花? 熙童心頭愈發不安,望著鏡中自己一臉的舞台妝和演出服,她很頭疼,至少也得給她一點時間準備一下,穿得像良家婦女一些。可是現在也就剩下半個小時了,哪來的時間再讓她收拾?她隻得匆匆忙忙換好衣服,上了刑嘉航的車才開始卸妝。 熙童覺得這開頭,真是狼狽極了,好像預兆著什麽。 刑嘉航看到她那六神無主的樣子不由得皺皺眉,連忙安慰她:“沒事,用不著害怕,外婆只是一個有點固執的老人家,為人還是很好的。” 熙童仍舊覺得忐忑,埋著頭,努力將臉上擦得乾淨些。 這是第二次進瑞錦閣這種奢侈的地方了,熙童惴惴地跟在刑嘉航身後,走進包間。包間裡古色古香,紅木紫銅的屏風後面,一位老太太正在悠閑地喝茶,身旁還跟著兩個人,應該是隨行人員。 “外婆。”刑嘉航靠過去,臉上都是笑,可是神情卻頗為恭敬。 岑老夫人一輩子就只有一個女兒,看重外孫,心情頗好:“來來,過來我這邊坐。” 隨行人員見狀,便退了出去,他們從熙童身旁經過的,目不斜視,徑直而出。岑老夫人不說話,熙童便晾在那裡,她也不好搶先開口。 刑嘉航忙道:“外婆,這就是陸熙童,您不是要見她嗎?” “嗯……”岑老夫人拖長了語調,朝熙童上下打量了一下。 熙童忙道:“外婆好。” “你還是叫我岑老夫人吧。” 岑老夫人只是笑了笑,熙童心裡卻“咯噔”了一下。 老夫人此時又挺熱情地招呼道:“來來,也過來坐吧。” 熙童賠著笑,坐在刑嘉航的身旁,她實在吃不準老夫人的意思。 岑老夫人將菜單遞過來:“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忙,抽個時間來陪我這個老太婆吃飯不容易,你們想吃什麽,直管點,我請客。來,陸姑娘先點一個吧。” 熙童連忙擺了擺手:“這怎麽好意思,老夫人先請吧。”此話一說出口,她便覺得好笑,好似舊時一般,大家族的媳婦初見長輩,低眉順眼,規規矩矩地側坐一旁,戰戰兢兢笑不露齒,唯恐惹怒了一家之主。 “好吧,那就先來個燕窩吧。”岑老夫人道,“燕窩養顏的,你要多吃一些。女孩子家家,大白天裡化得這麽重的妝,多不好,不僅對皮膚不好,讓旁人見了也不好。” 熙童頓時漲紅了臉,老夫人的眼神果然犀利。 刑嘉航連忙道:“外婆,熙童準備推出EP了,今天她正好在拍宣傳照,我臨時抓她過來的。” “啊?陸姑娘的職業就是唱歌?” “呃……也可以這麽說……”熙童喃喃答道。 岑老夫人“嘖”了一聲:“現在的女孩子怎麽都喜歡這些唱唱跳跳,拋頭露面的事情。唱歌,不就是和我們那時候的戲子一樣嗎?唉……都是些下九流的營生,那裡烏攢得很啊。” 熙童驟然瞪大眼睛:“老夫人……” 還不等她掀案而起,刑嘉航已經一把死死地摁住她,轉臉對外婆道:“外婆,現在時代不同了,怎麽能和過去相提並論呢。” “好好好,隨你們喜歡吧。”岑老夫人揮揮手,“我就搞不明白,現在的孩子怎麽都喜歡這些,一個喜歡,另一個也喜歡,還都往那裡鑽。還是於瑤好,只可惜那丫頭福薄,要不然,你們在一起該有多好啊。” “外婆!”刑嘉航急忙製止道。 “看把你急的,不就是提了句於瑤嗎?”岑老夫人笑眯了眼,“我知道你心裡還有她。好,我不說了。我看陸姑娘也不錯,你們先在一起玩幾年吧。” 熙童望了望岑老夫人,又再看看刑嘉航。他沒再說話,嘴角溢出些許苦笑。 老夫人不喜歡她,這是擺明了的事,最後那一句“你們玩幾年”,言下之意不就是,相處可以,結婚難說嗎。這一頓飯,吃得熙童是如坐針氈,食不下咽,壓抑了許久才沒有讓自己甩袖離開。 等岑老夫人走了,刑嘉航握住熙童的手:“外婆是老人家,她說的話你聽一半,不聽一半。不過話雖說得有些不大中聽,但仍舊是為了晚輩好。” “那你的意思是,你覺得你外婆說得都是對的?” “你別歪曲我的意思。”刑嘉航皺眉道。 “那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 熙童的心情壞到不能再壞,但還是深吸了口氣,壓抑住心頭的怒意:“我隻想問你,你是不是也覺得,在一起玩幾年就可以了?” 刑嘉航沉默了好一會兒,無可奈何地笑:“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熙童聽到這裡,心頓時涼了半截:“你也是這麽想的?隻談戀愛不談婚姻?” “你扯得太遠了。”刑嘉航也煩躁起來,“難道你想這麽快結婚嗎?你現在的事業才剛剛起步,娛樂圈的工作性質難道你不清楚?” 熙童張張唇,一時之間無從反駁。 她剛剛問刑嘉航關於結婚的事情,那也只是話趕話,趕到那份兒上了,被他這麽一質問,竟然又覺得內心之中有些猶豫。不,不對,她愛刑嘉航那麽久,怎麽會不想和他結婚呢?頓時,熙童腦中一團亂麻,好像又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卻又無從找起。 “你還好嗎?”刑嘉航問。 “還好!”熙童沒好氣地回答。 刑嘉航便不作聲了,安安靜靜地開著車。熙童肚子裡的陰火越燒越旺,整個人的情緒糟糕到極點:“刑嘉航,於瑤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是不是喜歡用Bvlgari的香水?”她想盡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但是一旦開口,整個情緒就宣泄出來:“你當初回英國,是不是就為了於瑤?既然她在英國,你還回來做什麽……” 那麽多的疑問,那麽多的不安,熙童隻想要一個答案。可是刑嘉航如同河蚌一般,緊緊合攏,不發一言。熙童不再說話,等下了車,她重重地甩上車門就準備上樓,可走到門口,心裡又湧出一陣酸澀,怎麽刑嘉航就不能哄一哄自己? 她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剛才下車的位置,可是車已經絕塵離去。 熙童回到房間,委屈得不得了,她想打電話給周思抱怨,可是打過去,卻是關機。她頓時心底茫然,除了周思,還有誰能聽她的苦處?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無意中按到了撥通鍵,熙童望著電話上撥給邵陽的電話,只是怔忡,卻沒有想到去按斷它。 不多時,邵陽的聲音傳過來:“你很久沒有聯系我了。”沒有責備,沒有怪罪,邵陽只是說出了個事實。 熙童覺得心裡一酸,大概是因為她對於聲音特別敏感吧,邵陽的聲音總能觸到她的心底。“我……”熙童抿緊唇,她知道不該再打電話給邵陽,他從來都沒有要求過熙童如何如何,可是在她需要的時候,總能聯系到他。只是這樣的待遇,不應該給她陸熙童,應當給葉曉曉才對。 可是現在,卻無論如何她也不想掛斷…… “熙童,你在哭嗎?”邵陽輕聲道。 “沒有,我是打電話向你道謝的。”熙童拭去滑到腮邊的淚。 “呵,你家的小助理怎麽樣,喜歡嗎?” “她很努力,我相信她會做得很好的。” “那就好。”邵陽頓了頓,電話另一端還有翻動書頁的聲音。 熙童不禁想,他現在是不是靠在床上,墊著厚厚的墊子,正在看王爾德的童話。他的呼吸,透過電波,潮水一般,一起一伏。 熙童覺得自己就像是站在線的一端,到底不敢躍過去。可是那條線又意味著什麽?躍過去之後,又會發生什麽? “你準備怎麽謝我。”邵陽問道。 “啊?”熙童還真沒想過呢。 邵陽道:“真沒誠意。” “誰說的?”熙童立刻反駁道,“我準備請你吃飯。”她想要自然地與他相處,將剛剛的那些曖昧掩飾過去。 “就這樣啊?”邵陽一副覺得她敷衍了事的語氣。 熙童道:“瑞錦閣……” 邵陽在對面笑開,陸熙童的心卻在滴血,瑞錦閣啊,一餐飯抵得上普通人一個月工資的地方,這次她可真是為了小黃豁出去了。不過邵陽的胃嬌貴,換了其他地方,出了什麽岔子,邵平非把她劈了不可。 “你真大方。”邵陽笑道。 熙童心有余悸:“你不知道,我總覺得邵平看我的眼神,有些虎視眈眈。” 邵陽哈哈笑起來:“算了,你的口袋也不鼓,不用去瑞錦閣。” “真的?” “喜出望外的是不是太明顯了點兒……”邵陽鬱悶了一下。 熙童在對面傻笑,升鬥小民,仍舊是為五鬥米折腰,能不破財自然還是不破財的好。 邵陽哼了聲:“唱歌來賠罪吧。” “啊?” “啊什麽啊?” “我沒想到還要唱支山歌給黨聽啊。”熙童與邵陽打趣。 他只是笑:“唱一閃一閃亮晶晶。” “兒歌啊?你怎麽這麽幼稚。”熙童咂嘴,邵大總裁也未免太童心了吧。 “想我扣你工資嗎?” 熙童不敢怠慢,連忙唱了一遍。結果邵陽在電話那邊一猶未盡,或者說他是故意整人吧,簡直把熙童當KTV點歌台在用,一首接著一首,有時候一首歌唱了兩句,他就不滿意要求換歌,搞得熙童絞盡腦汁,實在是覺得他根本就像隨意打開了一個音樂網站,點到哪兒就讓她唱到哪兒。 “誰說的,我最恨那些免費試聽下載的音樂網站了。”邵陽哼了一聲,他到底是音樂唱片公司的最大投資方,怎麽會樂意去看那些從自己口袋裡掏錢的網站? 熙童已經受不了了:“不是就不是吧。大哥,我求你了,放過我吧……” “那好吧,最後一首,就唱你EP裡面的歌吧。” “哪首?” “就兩首,你現在能唱MIX版的快歌嗎?” 熙童“哦”了聲,看來邵陽對於她EP的情況還是挺了解的,於是她清了清喉嚨:“那就是唱《城市漂流》吧。”對面只是“嗯”了一聲,熙童深吸了口氣,開始唱: 看過的所有風景中只有你最令我牽掛 這車水馬龍的世界沒有你繁華如桑田 時間還有那麽長那麽長我們沒有過錯卻一再錯過 幸福仿佛青鳥打開的門 可是我的天空卻已不能容下你展翅飛翔 最美好的時光早已銘刻在你我胸膛 我注定到不了我的左岸你的天堂 現在我隻想用剩下的時光去愛我真正的愛人 可是親愛的請容我最後一次說我是那麽那麽愛你 最後一句,熙童是輕輕地說出來的。一曲終了,邵陽那邊沒有了聲音,熙童也沒有出聲,就這麽靜靜地,仿佛回味著音樂的余韻。 邵陽在電話的對面,突然輕聲道:“最後一句……” 熙童下意識的反應:“我是那麽那麽愛你。” “謝謝。”邵陽平靜地掛斷電話。 聽著話筒傳出“嘟嘟”掛斷音的電話的聲音,熙童蓋住臉,突然心裡很不是滋味,看起來好像什麽都沒有改變,可是又好像什麽都改變了,仿佛那只能引發風暴的蝴蝶,已經停在咫尺之遙。 邵陽靜靜地將王爾德的童話合上,微微閉緊眼睛。 “快樂起來吧,”夜鶯大聲說,“快樂起來吧,你就要得到你的紅玫瑰了。我要在月光下把它用音樂造就,獻出我胸膛中的鮮血把它染紅。” 學生從草地上抬頭仰望著,側耳傾聽,但是他不懂夜鶯在對他講什麽,因為他只知道那些寫在書本上的東西。 可是橡樹心裡明白,他感到很難受,因為他十分喜愛這只在自己樹枝上做巢的小夜鶯。 “給我唱最後一支歌吧,”他輕聲說,“你這一走,我會覺得很孤獨的。” 將書放在一旁,邵陽看了眼床頭櫃上的照片,輕輕將它扣下.他不想再去看那上面,靠在一起,笑得親密無間,坦蕩朝氣的三個人。 此情此景已不同,物是人非事事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