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思回到蒹葭院的时候,得了程顾氏的口信,说是让她明儿一早去过去一趟。顾云思也就没多问,程顾氏也不可能告诉小丫鬟原因。晚间的时候吴氏使人让蒹葭院送了贺仪,顾云思坦然收下。涛哥儿也让人送了东西过来,是他亲手雕琢的一个木头胖娃娃和一个木头兔子,顾云思浅浅一笑,亲自收了起来。至于顾无欢和顾无翼,分别送了料子和首饰,顾无翼甚至还送了一本女戒!顾云思收到东西就冷笑一声,让红雀取了文房四宝,将墨拿了出来之后,又放进去一支以前顾燕氏随手送的珠钗:“红雀,给大大少爷送去!记住,要亲手送到大少爷手里!”红雀虽不明白,却也是脆生生的应了,立刻将东西给顾无翼送了过去。不管原意如何,既然给顾无翼送了回礼,她干脆又挑了几样东西,分别给顾无欢和顾无涛送了过去。顾无翼收到东西打开一看,瞳孔倏然一缩,面色猛的就阴沉了下来。缺了墨,又添了珠钗,这是提醒他莫要跟个女儿家似的耍那些小手段么?顾无翼眉头微皱,看来母亲利用吴家之事最终出了意外,不止是阴差阳错,怕也是有顾云思在其中做了手脚。如此看来,她恐怕还猜到了此事与他有关。不过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顾无翼眉眼间唯有一片冰冷,一个赔钱货,嫁出去了便是别人家的人。她唯一的用处便是从夫家为他和顾家谋取更多的利益,仅此而已!知道了真相更好,再让她知道自己的手段便是更妙了!她要嫁进亲王府,就必须有娘家扶持。而顾家迟早是他的,想要得到他的扶持,那便要为他所用!顾无翼的那双眸子冷冽了下来,许是亲王来求娶给了她底气,竟是敢这般回应!也好,那他就趁机让她明白,想要得到他的庇护,是要付出何等代价!顾云思可不知道顾无翼竟是会想到那方面上去,更不知道顾无翼居然会自傲到这地步。若是她知道的话,怕是连那缺了墨的文房四宝也不会给顾无翼送过去。就这么一个东西,着实不值当她送上一份礼。第二日一大早,顾云思便起身收拾妥当,抱着手炉去了程顾氏的住处。程顾氏已经起身,被顾云思厚着脸皮蹭了一顿早膳。对她时不时的惊人之举程顾氏已经逐渐开始习惯,左右多添一个碗的事儿,她这老婆子还是支撑的起的。等顾云思吃饱喝足,看着她有些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程顾氏盯着那张美的令人屏息的脸庞有瞬间的失神,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着云丫头好似越长越出彩了。这张脸,比之刚回来的时候好似又好看了几分。说起此事,她也不得不庆幸是亲王府来求娶。不然的话,光是云丫头这张脸,说起亲事来怕也是问题不断。有的时候,长得太出色也并非好事。“今日让你过来,一来是要教教你该如何处理庶务。第二个,也是把你母亲留下给你的一部分嫁妆给你。之前给你的那部分,你打理的还不错。虽有一些小毛病,不过大体上没出过岔子。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把其他的也给你。”程顾氏说起此事,难得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看来你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顾云思露出两个小梨涡:“是姑祖母教导的好!云思其实也是担忧的很,怕不能让姑祖母满意,也怕把母亲留给我的东西给折腾没了。如今听姑祖母这般说起,云思也终于安心了。”程顾氏的脸又板了起来:“说你做的不错是实话,你哪来那些有的没的?”说着,让老嬷嬷将准备好的东西一并拿了过来。这些大多都是地契房契,还有不少银票。程顾氏摸了摸这些东西,忽然叹了口气:“当初袁家人都战死在沙场,所幸有先太后在。你外祖母是郡主,与先太后来往较多,两人关系也亲近。若非有先太后护着,怕是袁家的东西也得被人给瓜分了。”说到这里,程顾氏的眼神也有些古怪起来:“你母亲……是个做生意管家事的料,只可惜富贵惯了,对这些身外物反倒是不甚看重。是先太后坚持袁家的产业只能留给你母亲,要不然你母亲说不得就会任由那些袁家分支的人来争抢了。”顾云思这还是头回听说她母亲的这些小毛病,以前只听说她母亲如何如何好了,倒是颇为有趣。程顾氏叹了口气:“后来你母亲也跟着走了,先太后那时候身子骨也不大好了,却是强撑着做出了安排。原本属于袁家的产业,先是她自个儿掌着。后来便由皇后继续掌管,那时候皇后还只是皇子妃。前两年今上登基,皇后着实太过忙碌,无奈之下便将这些东西都给了我暂时替你掌管。不过皇后也会每过几个月就让人细查一番,也免得辜负了先太后的托付。”“之前给你的那些是等你离开之后你父亲托我帮着看顾的,顾燕氏那头还有一些,我听说她前些时候给你送过去了?你父亲那头应该还有,当初你母亲的嫁妆可是实实在在的十里红妆,更别说私下里的那些添补了。这些年也没败落过,就算没增多,至少也不会减少。”光是挺她这般说,顾云思就大概可以猜想母亲到底留了多少嫁妆给她了。思及此,她不免有些头疼。当初母亲出嫁之时袁家正是如日中天之时,给的嫁妆极为丰厚,可是袁家的产业尚在,不可能让她带着进顾家。而如今她母亲的嫁妆全给了她不说,袁家直系只勉强剩下她一个。再加上顾家给的嫁妆……顾云思愈发的头疼,她是不是该将这些产业私下归拢一番,再做些调整?不然的话,真等十里红妆一拿出去,她的麻烦可不止一点半点的了。不过顾云思也不过只是想想罢了,当真十里红妆又能如何?她相信燕西舟能护得住她,同样也相信自己并非受人拿捏之人。如此,也不过是恍惚了瞬间,她很快又回过神来,细细听程顾氏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