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欢和顾无涛也带了回礼过来,顾无欢送的是一盒茶叶,顾无涛则是送了一只胖乎乎的木雕兔子。兔子倒是栩栩如生,不过也看的出来这只兔子的雕工有些稚嫩,只是打磨的很是光滑,倒是显得雕刻之人有心了。“这是涛哥儿亲手刻的?”顾云思笑着问道,这稚嫩的手笔怕也只会是涛哥儿亲手雕琢的了。顾无涛胖乎乎的脸颊有点红,憨憨一笑,随即却又有些忐忑的问道:“长姐可还喜欢?”想了想,又立刻补充道:“我下回定给长姐雕琢个更好的。”顾云思将小兔子好生把玩一会儿,才用帕子细细包裹好了,装进荷包放在自个儿身边:“咱们涛哥儿有一双巧手,长姐喜欢的紧,涛哥儿有心了。”顾无涛裂开嘴,顿时笑眯了眼。他最是喜欢长姐不过了!纵然长姐并非一母同胞,可唯有长姐才会对他露出那种带着几分宠爱的笑容。也唯有长姐,才会不嫌弃他雕琢的这些小物什。他记得他曾经将自己亲手雕琢的苍鹰送给长兄,长兄却训斥他玩物丧志,随手便将他细心雕琢了三月有余的苍鹰给扔了。顾云思顾念涛哥儿的用心,又想起这个孩子不得顾将军和顾燕氏欢心,前世最后又落了那么一个下场,心中不免又疼惜了几分,拉着他细细的问了不少事情。涛哥儿四岁之时,顾燕氏就请了先生开蒙。于是顾云思便问了问他的学业,只不出她所料,涛哥儿在这方面并无过人资质。而顾无翼却是不同,自幼素有神童之称,如今不过十一岁,已然行事有章程。嫡长子,又是个聪明过人,盛名在外的,谁人不喜欢?与之相比,三岁看老,过于憨厚又不够聪明的次子,也就没多少分量了。家中的孩子日子过的如何,在很大程度上看的就是长辈的态度。顾无翼在府中之时,哪怕是顾将军身边的人都会给三分面子。而涛哥儿虽说是吃穿用度不会短缺了他的,毕竟那也是顾燕氏的嫡子,可也仅仅只是如此。若非如此,前世又怎会落了那么一个下场?顾云思看着他,心里不免有些同情,而且还隐约有种同病相怜之感。如此一来,她待涛哥儿倒是又温和了两分。跟顾无欢说起顾燕氏使了绣娘过来替她制衣,顾无欢眼底快速掠过一抹尴尬之色。原本合该在长姐回京之时就该让绣娘替长姐制衣,可母亲拖延至今,就连她看到长姐之时,心中也不免有些愧疚。“府中绣娘也足够了,平素也并非全都忙着。长姐若是要制衣,尽可让她们去做即可,可别总累着自个儿。”顾无欢轻声道。顾云思笑了起来:“无妨,左右也是闲着,不若做些绣活儿,也给自个儿找些事情做。”说到此她倒是想起来了,让红雀将自己一早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前几日去库房转了转,正好瞧见这东珠钗子,正适合你。”顾云思这次给顾无欢准备的东西是一支镶东珠的凤头钗。十几年前大周的一场大战,让整个大周的经济下滑了好几十年。东珠这种东西原本在大周也算不上多稀罕,可是那场大战之后,东珠反倒是成了奢侈之物。能有东珠的,大多都是底蕴深厚的世家。而顾云思的外家行伍出身,出外征战打了胜仗之时,战利品除了要上缴给朝廷的之外,剩下的大多都是分派下去。作为大元帅,顾云思的外祖自然拥有优先选择的权力。虽说不会拿太多,可架不住底下的人会来讨好他。等东珠成了稀罕物,知晓大元帅府中还有姑娘的,自然都将这些东西送到大元帅手中。再往后,顾云思外祖家满门忠烈,独剩下顾云思生母一人,大元帅府的产业也大多都归了顾云思生母,库房中的这些值钱之物或是封存,或是直接到了顾云思生母这头。光是这东珠,顾云思瞧着库房里都是用大箱子装着的。饶是顾云思并不看重这些,也是忍不住暗自咋舌。自己外祖一家的家底,可真真够丰厚的。顾无欢显然很是喜欢这东珠钗子,只这东西难得,毕竟这东珠色泽温润,瞧着就是好物。“长姐,这东西太过贵重,还是长姐自己留着吧。”顾云思轻笑,将东珠发钗放在匣子里,塞进顾无欢的手中:“欢姐儿喜欢便收下!你也知晓我母亲给我留下不少首饰,我也戴不过来。你喜欢了,我也高兴。”话说到这份上,顾无欢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当下也就收了下来:“无欢多谢长姐。”旁的不说,自己这长姐倒不是个小气之人。送人当下之时从不会有半点的迟疑,倒是让人心里舒坦的紧。顾云思一低头,正好瞧见涛哥儿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只见她低头,他立刻收起了期待之色。这让顾云思有些难受,这孩子怕是时常被人忽略,已经习惯了。所以纵然会有期待,却是不敢表露在人前。这孩子……顾云思又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将一个天青色包袱放在他跟前:“涛哥儿打开看看,这是长姐给你备下的礼物。”涛哥儿猛然抬头,眼底的欢喜之色简直满溢,顿时就狠狠的击中了顾云思的心,让她禁不住一颗心都有些发软。“是,是长姐亲手给涛哥儿制的吗?”涛哥儿看着手中的里外一整套衣裳,抬起头结结巴巴,满是不敢置信的问道。顾云思浅笑:“自然!虽说涛哥儿衣裳多的是,可长姐却是想要亲手为这涛哥儿制一套衣裳。光是想着涛哥儿穿着长姐制的衣裳,长姐心中便是欢喜的很。涛哥儿可欢喜?”涛哥儿猛然红了眼圈,小嘴儿咧了咧,带着哭腔,用力的点头:“欢喜的,自然是欢喜的!涛哥儿……好生欢喜!”顾云思嗓子眼也有些发堵,顾燕氏的这三个子女,她最恨的是顾无翼,对顾无欢则是不喜也不怨,唯独对这个不得父母欢心的涛哥儿,却是当真有两分欢喜的。见他如此,也是忍不住有些心酸。替他擦了擦没忍住落下的眼泪,柔声道:“乖!”涛哥儿吸吸鼻子,然后猛然扑进顾云思的怀里,无声的哭了起来。顾云思破天荒的有些懵。她是想要安慰,怎哭的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