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氏发了一通火，等顾无翼回来之时她已经平息了下来，只脸色仍是难看的紧。
“母亲这又是为何？”顾无翼一进门就看到地上尚有瓷器碎片，眉头微皱，“谁又惹了母亲了？”
顾燕氏咬着牙，好不容易压制的怒火又开始翻腾：“还不是那小贱种！乡下来的贱皮子，竟然连你妹妹的亲事都想要抢！”
顾无翼却是有些不信：“母亲这说的什么话？妹妹今年不过十岁，长姐已然及笄，又怎会与妹妹争抢亲事？”
顾燕氏顿时一窒，她确实是有些夸张了说辞，可被自己的儿子如此直白的点出，她一时间也是有些拉不下脸来。
“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无翼沉声问道，眉眼间多了一丝凌厉，竟是有了两三分顾将军的气势。
顾燕氏向来信任自己的长子，气恼过后，便将今日之事跟顾无翼说了说，末了还恼声道：“那老虔婆向来与我不对付，这哪里是给顾云思那贱种说亲呢，这分明是想要借着这事儿来拿捏我呢！也不想想那贱种刚从乡下回来，嫁进小门小户都得看在顾家的份上。嫁进苏家？她也担得起苏家嫡长孙媳的担子？”
顾无翼皱起眉头：“既然如此，母亲何必动气？父亲向来敬重姑祖母，母亲如此作为，岂不是让父亲心中不喜？”
顾燕氏着恼：“我才是顾家当家主母，她一个外家丧夫又没个子孙的外嫁女明明寄人篱下，却要处处拿捏于我，难不成我堂堂王府长女还得看她的脸色不成？你妹妹眼见着也长大了，我早早的为她看好苏家这门亲事。她不帮我倒也罢了，偏偏要为那贱种出头，想要把人说给苏家嫡长孙，这分明就是打我脸！”
顾无翼有些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只不过小事罢了！”
“这还算是小事？她要抢了你妹妹的亲事，还想拿捏我，这也算是小事？”顾燕氏顿时激动起来，只是她也说不清相比之下到底更怨恨谁一些。
顾无翼眉宇间多了一丝不耐烦：“不然母亲又想如何？不顾父亲的想法跟姑祖母作对？还是不顾一切的坏了长姐的名声，让她没法子攀上苏家的亲事？”
顾燕氏眼前一亮：“你有法子？”
顾无翼深吸一口气，好悬才没变了脸色：“坏了长姐名声倒是容易，可母亲是否想过，长姐好歹是顾家嫡长女。她坏了名声，连带的是我们兄妹三人！”
顾燕氏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她也不是在我跟前长大的，对你们兄妹三人的带累也是有限。”
若是这么说的话，倒也在情理之中。顾无翼眸色稍稍深沉了些许，沉吟片刻，道：“若是这般，儿子倒是有一计。”
顾燕氏顿时心头一喜，连声追问。顾无翼便凑在她耳畔，低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通，直将顾燕氏听的眉眼带笑，看着顾无翼的眼神也愈发的满意。
而顾云思这一头却是不知顾燕氏和顾无翼已经商议好了要算计她，程顾氏并未着急行事。上回谢家之事就是太过匆忙，这才惹来这等麻烦。虽说担心顾燕氏出幺蛾子，不过程顾氏还是选择一步步的来。
鉴于自己莫名其妙的小心思，顾云思也乐的自己尚有时间喘息。只不过除了每日看看书练练字画，剩余时间也只能绣花了。这些时日若是出门，难保会被人惦记。
是以，在收到苏家嫡长孙女的邀请之时，她还有些愣怔。
苏家嫡长孙女？不正是姑祖母想要为她说亲的那苏家嫡长孙的嫡亲妹妹吗？她为何会给自己送帖子？
“姑娘，这苏家姑娘请您去清风楼作甚？”红雀大着胆子看了，有些讶然，“这清风楼人多口杂的，可不算私下说话的好去处！”
顾云思还真不知这清风楼，于是便问了几句。
红雀不免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姑娘许是不知，这清风楼乃是京城第一名楼，最出名的便是吃喝。清风楼统共有五层，不过这第五层据说除了背后的东家谁也进不得。这一楼是平民可去之地，二楼乃是商贾出身之人。三楼和四楼则是官宦世家，除非有人带领，不然只得按照身份规矩行事。也不知清风楼的背后东家是何人，至今为止有敢闹事的，可清风楼却始终屹立。”这本是最为寻常之事，可自家姑娘却是不知。这让她难免想起姑娘被扔在乡下那么多年，心里愈发的怜惜。
顾云思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不过也猜得到她想到了什么，却也懒得多费唇舌。只沉吟片刻，最后还是决定走一趟。
总不能一直窝在府中不出门，越是那般，反倒是越会被人议论。
第二日，她带着红雀提前一个时辰出门。红雀说了顾家距离春风楼有三刻钟的路程，毕竟是在喧闹之地，马车走不快，提前一些走也免得有什么突发状况误了时辰。
一路无话。
等到了地方，红雀连忙替顾云思戴上锥帽，遮去了面容。
大周虽不忌未婚女子抛头露面，不过世家出身总归是要讲究一些的。何况顾云思现在在京中也算是个名人，未免麻烦，还是遮掩着一些为妙。
顾云思也由着她，二人下了马车，立刻有妇人装扮的管事迎了上来：“姑娘可有预先定了雅间？”
红雀并未说话，只将苏家姑娘的帖子递给妇人。妇人瞧了之后立刻恭敬的将帖子送回：“姑娘的雅间在四楼，您这边请！”说着后退两步，只落后顾云思半步的距离，为她带路。
顾云思微微颌首，跟着她径自往里走。
春风楼不愧是京城第一名楼，第一层足足有四十五张桌子，却是张张都满员，生意极为火爆。二楼多为屏风隔开的单独座位，也已经满员。三楼则是单独的雅间，却是看不清是否有人。等上了四楼，顾云思才是微微一挑眉，此处倒是与她想象的有些不同。一楼宽敞简单，二楼奢华富贵，三楼精致华贵，四楼却是古朴中透着大气，让她眼前一亮。
妇人领着顾云思到了其中一间雅间前，却是拦下红雀，这才笑着道：“顾大姑娘，小妇人得了吩咐，只请您一人进去。您这丫鬟小妇人自会安顿好，您且宽心！”
也不知怎的，顾云思听了这话，忽然心头突突猛然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