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此前并未多想,虽也知晓母亲突然邀人过府,应当与他亲事有关。可偏偏谢夫人谨慎惯了,在尚未亲眼看到顾云思之前她也没打算让谢寻知晓自己的打算。她也是担心有个万一,这要是她没看上,偏生自个儿的儿子动了心思,到时候岂不是自寻苦恼?谁曾想这阴差阳错的,她看上的竟是顾家云思!谢寻一知道这消息,在这已经是带着寒意的天气,背心已然濡湿一片。他可是要被母亲给坑苦了!谢寻勉强维持脸上的笑容,拼命的转动脑筋,最后干脆一拍手:“左右暂时无事,不若去谢家坐坐?”大家一起去了,就算被母亲拖着去见了人,人多了也容易找借口糊弄过去。其他几人见状纷纷大笑起来,满是揶揄之色。燕西舟却是眸色微闪,盯着几人,忽然道:“正好!你们几个都没成亲,不若去谢家一趟。若是有看中的,本王就当一回媒人,如何?”除谢寻之外,其他几人纷纷变了脸色,一脸苦相,只恨不得推说自己不想成亲,偏偏对着亲王殿下这般认真的模样,他们什么都不敢说出口。燕西舟显然不是说笑,说走便走。见他领头走了,其他人也只能跟上。临走前没忘记扔给谢寻一个凶狠的眼神,等这事儿了了之后,且看他们是不是会轻易饶了他!若不是他在那里胡言乱语,又怎会连累了他们被亲王殿下给惦记上?是以,等谢夫人听闻大公子回来,还有亲王殿下和各府的几位公子一同前来之时,心头也是突突一跳。可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才好!谁也没料到亲王殿下竟会突然到谢家来,几位夫人也是心中暗暗吃惊,拿不准这究竟怎么回事。不过面上也都没表现出来,恭恭敬敬的给亲王请安见礼。燕西舟淡淡的颌首:“无需多礼!本王闲着无事,正好谢寻相邀,便一同过府瞧瞧。”这便是解释了他为何会突然来谢家的缘由。谢寻心中哀嚎,他迟早会被亲王给坑死!可他却偏偏只能咬着牙默认了,还得挤出笑容圆了场面:“谢寻给夫人们请安。”又主动解释一番,“赶巧今日与殿下和几位友人品茶,说起前些时日刚入手一副字画,这几个便撺掇着要品鉴一番,便厚着脸皮邀了殿下一同过来。倒是打扰母亲和夫人们相聚了,谢寻在此赔罪了!”至于亲王是逼着人来相亲这等事情,他却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他怕真说了,转头这几个损友就得坑死他!不过这些家伙敢看他的笑话还不帮忙,拖他们下水之时他也是全无压力。他找的理由很是充分,在场的谁也不能挑他一个错字。何况这本就算是暗中的相看,难不成还能直白的说这是回来同他母亲看中的姑娘互相认识一番的?谢夫人心里也是有些打鼓,她此刻也是拿捏不准自己儿子的心思。虽然不曾提过,可她笃定谢寻定是知晓她为何让他回来。可是,这当口如何能请了其他友人回来?莫非,这是看不上顾家姑娘?秦夫人和武安侯夫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有一丝不悦之色。谢夫人诸事谨慎固然是好,可是这件事闹到这地步,她们也着实高兴不起来。人都有个远近之分,她们对谢寻也是喜爱,却也是比不得对顾云思的疼爱。若是不愿做亲,尽可婉拒。这种时候带了外男一同过来,哪怕有长辈在场,可说到底也是谢家母子落了她们的脸。谢夫人何尝不知?只是事到如今她压根没法明说,只好当做不知。燕西舟突然道:“去看字画。”谢寻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笑着致歉后,一行人立刻走的干干净净。如此一来,秦夫人和武安侯夫人心里愈发的堵。再她们看来,这分明就是谢寻看不上顾云思。纵然再明理,此事也是忍不住要埋怨谢夫人事先不跟谢寻透透口风,倒是让她们都下不来台。尤其是顾云思,她们可是已经透露了消息给她,现在让她如何想她们这当姨母的?如此一来,秦夫人和武安侯夫人也就冷淡了几分,这让谢夫人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偏生这事儿不能明着讨论,气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还得咬着牙强挺着。原本的欢闹减淡了几分,等送了各人离开的时候,谢夫人拉着顾云思的手,本想邀她有空再来玩,却被秦夫人抢先,笑道:“云姐儿,还不快谢过谢夫人今日款待?”顾云思状似不经意的收回手,盈盈见礼,浅浅一笑:“云思谢过谢夫人!”语气中却是少了最初之时的那一份亲昵。谢夫人心里堵得疼,只能强颜欢笑:“这孩子可是个乖巧知理的!”却是无法再相邀日后再来谢家游玩。秦夫人和武安侯夫人拉着顾云思上了同一辆马车,一上马车,秦夫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恼声道:“我倒是不知,谢家母子竟会如此行事!这可当真是不将咱们放在眼里!”武安侯夫人的面色也不大好,不过她更关心的是顾云思的心情:“云姐儿,此事是姨母没应对好。谢家之事就此作罢,姨母定会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说到底,她也是恼上了谢家。顾云思从谢寻几个归来开始便有一些失神,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反过来劝慰二人:“姨母心疼云思,云思明白。此事也并非姨母之过,云思对姨母的眼光深信不疑。今日之事其中怕是有什么偏差,与姨母又有何干?”秦夫人长出一口气:“你这姐儿,倒是好生心大!不过不管今日之事因为何故,跟谢家这门亲事是断断不成了。”谢家嫡长子再好,可今日如此行为便是不给秦家和武安侯府面子。她们两个年岁都大了,丢回脸也无大碍。可是谢家母子如此作为,分明是将云姐儿的颜面砸在地上了。这要是换成个心眼小的,怕是都要一根白绫了。所以,这门亲事绝不会再继续。顾云思笑的眉眼弯弯:“无妨!左右那谢家公子亦非云思所喜,不入谢家也好。”秦夫人和武安侯夫人只当她是在安慰她们,自然又是一番心疼,对谢家母子更是埋怨。顾云思见时机也差不多了,便将自己适才一直在琢磨的话说了出来:“姨母,云思可否求两位姨母一件事?”秦夫人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你有话尽可说,但凡姨母能做到的,自不会让你受了委屈。”顾云思的笑容愈发的甜美,却是多了一分郑重:“云思可否求二位姨母,亲事略微往后推一推?”秦夫人和武安侯夫人顿时心头一惊,难不成她们料错了,这孩子其实心里一直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