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暗下来,你就是光

南城重逢,光阴流转,你加冕而归。 我莽莽撞撞一如当年,一头撞上你的南墙。 你是被我捕捉到的一线生机,也是我这么多年在等待的一个奇迹。 希望、信念、理想重新回暖,不负爱与光阴。 遇见你,是我的万幸。 霎时间,一切都被照亮了。 从此任四季更迭,天高海阔,你就是我的百味人间。

第二十八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3
南城机场。
路上飞机出了点故障,在抵达南城前临时迫降在另一个城市,因而何慕白比预先约定的时间晚了两个多小时。
蒙萌闲来无事,只得在机场玩《跳一跳》。
何慕白推着箱子朝她走来时,她刚好突破了一千分大关,正在原地兴奋地手舞足蹈。
“萌萌。”何慕白的声音实在太有辨识度,立刻拉回了女人的心神。
蒙萌转过头,看到一袭纯白风衣的某人,连忙笑着迎过去:“何医生,欢迎你回来!”
何慕白瞥了一眼她手机上还没关闭的游戏界面,顿时不满地哼哼道:“这种毫无意义的游戏,也能让你兴奋成这样?”
“拜托,游戏要什么意义?我在这儿干等两个多小时,实在无聊,只好打发打发时间。”
何慕白眉头一皱:“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飞机晚点?我早上打电话给你了,只不过……”他顿了顿,“是个野男人接的,我有让他转告你。”
野男人?这个称呼简直让蒙萌哭笑不得。她第一反应就是去翻通话记录,果然看到一个来自何慕白的已接电话,时间在她早上睡醒之前。
想来也只可能是谢衍接的。
啧,这家伙,竟然随便接别人的电话?接就接了,重要的信息也不转达,绝对是故意的。
她的脑袋开始飞速运转,想着要怎么向何慕白解释为什么一大早会有男人帮自己接电话。老实说,就她和谢衍之间这些弯弯绕的过往,讲三天三夜也不为过。
何慕白看着蒙萌脸上不断变幻的神情,轻哼了一声说:“你当然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还没这么着急。天知道飞机餐有多难吃,我现在只想好好安抚我的胃。”
蒙萌顿时如释重负,笑着上前将何慕白的箱子接过来:“何大医生,位子我都定好了,这边请吧。”
“嗯,这还差不多。”
换作旁人,恐怕无法接受让女人帮忙拖箱子,可何慕白却觉得这是蒙萌在意他的表现,完全是理所应当。
云水楼。
何慕白虽说只是名普通的精神科医生,但蒙萌跟他接触了一年多,发现他在吃穿用度上都格外精致。她第一次来这家饭店,就是何慕白带她来的,地偏、人少、环境幽雅……重点是味道好。蒙萌特意点了几个精致的小菜,量不多,刚好够两人食,都是何慕白之前常吃的几种。
原本一路上莫名窝着气的男人,此刻终于展露笑颜。
“我回国前已经问了科里,沈青最近病情还算稳定,除了偶尔分不清昼夜,其他倒是一切正常,应该是新药物起了作用。我可早就提醒过你,这药的副作用比她之前吃的都大,时间长了容易有幻觉。如果不是她出现自残行为,我根本不会让医生给她用这种药。”
“我明白,现在青姐这个情况,只能先保命。我一直在想,等公司以后走上正轨了,我就把这总经理的位置给辞了,交给司大哥或者梁姐都行。我想带青姐离开南城,总在这个伤心的地方待着,可能对她的病情一点帮助都没有。”
何慕白抿了口青梅酒,眉头一挑:“我真好奇,在你的心里是不是没有任何人能超越沈青?我认识你这么久,你的生活要么是围着她打转,要么是围着她的公司打转。”
蒙萌握着筷子的手在碗里捣了捣:“这是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说真的,有时候我天天盼着她清醒过来,有时候又害怕她醒过来。我怕自己无法面对她,怕她说永远都不原谅我。”
何慕白看着蒙萌慢慢黯淡下去的眼睛,心中有微微刺痛的感觉。他的手已经伸到了半空中,但最终又落回原位。
“也没什么。真到了那一天,我就当自己多收个病人,你来都不用预约,我一定好好开导你,别忘了,我可是南城最厉害的精神科医生。”
蒙萌知道他是在安慰她,索性摆摆手:“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没意思。”
“行啊,那说点别的。”何慕白将筷子放下,整个人向后一仰,双手环抱,“我等到现在,你还没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哪方面?”
“男人。”
蒙萌抿了抿嘴角,开始回顾那些和谢衍有关的事。
他们相识于永夜岛的事自然是不方便透露的,这既是她不愿宣之于口的身世,更埋藏了谢衍的秘密。那么便只剩下他们如何从互相看不顺眼的仇敌发展成利益相关的合作者,甚至还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何慕白最擅长的便是倾听。他遇到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听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仿佛在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在他的心底掀起波澜了。
可此刻,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宿命感。
多年职业生涯的经验告诉他,蒙萌口中这个名叫谢衍的男人,就是潜伏在她内心深处久久不能忘怀的人。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蒙萌,她因为受了刺激,情绪很不稳定,还伴有长期的失眠症。在治疗中,他发现在她的心底,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而现在,这个人终究还是出现了。
“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如此事无巨细的投资人,有机会你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平常你一个人住在那儿,我总会担心,万一有什么事,我可以和那位谢先生联系。”
“我是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还是高龄多病的独居老人?别担心,我过得很好的。”
“我担心你把房子弄坏了,譬如忘记关水龙头,又或者忘了关燃气,反正你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多一个邻居,多一份保障。”
蒙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也对,这房子毕竟是人家的,弄坏了,你这个中间人也难做。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更加小心。”
何慕白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吃完饭时间还早,何慕白急着回家倒时差,也没主动提出送蒙萌回去,两人就在云水楼的大门口道了别。
何慕白上车前,目光突然落在蒙萌的脑后,嘴角顿时浮起一抹嫌弃的笑:“多日不见,你这身为女性的觉悟还真没什么长进,以后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你。”
说完,他顺手把蒙萌背后歪到一边的帽子扶正了点。
蒙萌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好在何慕白很快就收回手离开了。
等何慕白一走,蒙萌便转向酒店门口的玻璃,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今天为了接他,她特意换了套衣服,没想到还是被嫌弃了。
不愧是处女座的男人,对什么都很挑剔。
她正碎碎念着,忽然发现对面出现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
隔着一扇玻璃,她的心猛地收缩了两下。
谢衍晚上和人在这儿谈公事,对方是个久经沙场的生意人,话还没说先灌了他一瓶酒。幸亏这些年他的酒量也被锻炼出来了,不然此刻恐怕也不能好端端地在这儿站着。
刚刚送了客人离开,他发现打火机落在了包厢,便又折回来取。冷风来回一吹,酒精立刻开始作祟。一阵头晕目眩后,他本打算站在大厅里缓缓,抬眼却看到大门口站了道熟悉的身影。
准确来说,是两道。
男人一直背对着他,直到上车前才转过身。下一秒,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他看到男人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衣服后面的帽子。
比起牵手、拥抱、亲吻,这个举动明明没什么特别,但过于自然。
自然到……让他顿时酒醒了大半。
因为巫秦飞扬在饭局中临时有事离开了,谢衍便找了个代驾。
蒙萌毛遂自荐,反复强调自己车技不错。但谢衍记性好,他清楚地记得两人在永夜岛时,难得一次去邻近的小城,她所谓的自驾游差点要了他的命,此刻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开。
若非如此,蒙萌也不会连辆车都没买。
上车后,谢衍把车窗摇下来,低头点了根烟。他的身体尽量贴着车窗,拿着烟的手搭在窗框上,想让烟散在疾驰而过的空气里。
蒙萌察觉到他的不高兴,只当他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她才哄好一个男人,此刻并没有兴致再哄另一个。
“男朋友?”谢衍的嗓音里带着浅浅的醉意,在此刻狭小的车厢里竟显得有几分撩人。
“什么?”蒙萌没反应过来。
“你听得懂。”
蒙萌觉得他的语调很好笑,反问道:“和你有关?谢经理连这个都要管?”
谢衍没理会她话里的讥讽:“你品位够独特,男朋友把你一个人丢下,自己回家……有意思。”
“我一向特立独行,看人的眼光也与众不同,很奇怪吗?”
“呵。”谢衍冷嗤了一声,“也对,一个会深夜敲男人家的门,还睡得不省人事的女人,的确与众不同。”
此话一出,年轻的男代驾忍不住看了眼倒车镜。
不知道是被对方的话噎得五脏六腑都不舒服,还是因为吸了二手烟很憋闷,蒙萌皱眉看着某人嘴里叼着的烟,伸手抢过来,直接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吸烟有害健康。”
谢衍斜睨了她一眼,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座椅里,突然笑了。
车子徐徐停下,代驾将车钥匙双手交还给谢衍后便立刻识趣地闪人。
蒙萌下车后也懒得搭理谢衍,一个人快步走在前面。
车库里静悄悄的,蒙萌穿着高跟鞋,每一步都有回音。可在她后面的脚步声却是沉闷而凝重的,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眼看着快要走到电梯间,身后突然袭来一阵风。
蒙萌还没反应过来,胳膊被人拉向斜后方,之后整个人陷入一片阴影里。
炽热的气息带着酒意,谢衍的两只手压在她的正上方,垂眼看过去,双眸黑得像是无底深渊。
“谢经理,你可别酒后乱性啊……”蒙萌用手推他,但力量悬殊,没什么用。
“女人可真奇怪。”
“你这样才奇怪。”
谢衍似笑非笑:“一边想保持距离,一边半夜敲我家的门。中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跳进我的怀里,现在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做,你就一副看色狼的眼神……”
“拜托,我中午那是陪你演戏。”
“那就麻烦你专业一点,别中途掉戏。”谢衍紧紧逼视着她,像是要窥探她此刻内心的所有想法。
蒙萌在这场对视中败下阵来,默默半蹲下身子,从谢衍的胳膊下溜了过去:“谢经理请放心,我蒙萌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这场戏我肯定会陪你演下去。还有,那只是我上司的医生,朋友而已。”
安静的空气里,谢衍的手揣在口袋里,斜斜地瞥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她听到谢衍轻轻地哼了一声,有点傲娇,但难掩愉悦。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为了离开永夜岛,独自躲在温室花房里的少年,被她强塞了一块比萨在嘴里,气愤而无奈。最终欲望战胜理智,他还是沉默地把东西吃完了。
她支着下巴,问他好不好吃。
对方垂着头,轻轻地哼了一声。
相隔多年,两声轻“哼”竟奇迹般地在这一刻重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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