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本一心想着陪叶画去长春宫,谁知道刚走了两步,就有宫女来报说兰妃娘娘晕了过去,赶紧让怡宁去看看,怡宁又急又惊,辞别了叶画折返回兰妃那里。16xiaoshuo.com 叶画知道,这应该是兰妃故意的,她想明哲保身本也无可厚非,因为皇帝发了话不让兰妃来验,若兰妃让怡宁来了,岂不一样是忤逆了皇帝的意思。 不过,兰妃这人沉府极深,按照前世,她终被皇上打入冷宫,可也终从冷宫走了出来,还生下一对儿女,打败宫中所有的女人,坐上了太后之位。 想着,很快,就到了长春宫,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花团锦簇,姿容绝艳的美人儿。 灵蛇髻,芙蓉面,肌肤赛如雪。 她并没有看叶画和景姨娘,只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案上摆放的梅花盆景,对着旁边一位衣着简朴,微上了年纪却依旧端容华贵的女子笑道:“姐姐,如今司苑司真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这样难看的梅花也敢往本宫宫里送。” “这大冬天的唯有梅花开的正好,司苑司的人是想讨好妹妹才奉上这样好看的梅花盆景,妹妹怎么还嫌弃了?”那女子声音轻淡到平板,听不出任何情绪。 此女正是叶画的姑姑叶贵妃。 秦贵妃神色不虞,不满的掸一掸衣袖,冷笑道:“本宫最讨厌梅花,在万花皆凋敝的日子偏要盛开,倒显得此花多能耐似的。”说完,就动了怒气,冷喝一声道,“来人啦,还不给本宫撤了,还有,将司苑司给本宫送梅花的人仗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叶贵妃并不再说话,她知道这不过是秦贵妃故意拿梅花作筏子作贱叶画母女而已,叶画和景姨娘虽然都是她的娘家人,可她并不打算助她们,也不打算为难她们。 对于叶家这个娘家,她唯有漠然二字。 其实这件事与她和秦贵妃都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皇上交待的差事而已,据实禀报就行了,但秦贵妃昨晚却悄悄接见了俪山大长公主派来的人。 再瞧秦贵妃得意笃定成这样,俪山大长公主和温安公主肯定早已将一切安排好了,所以检验有无梅花形胎痣不过是走个过场,景姨娘的腕上按道理应该会出现该出现的胎痣。 不过,叶画这个丫头也不能小觑,凭她一个弱女子竟然可以斗倒温安公主一跃登天,最后竟劳动俪山大长公主亲自出手,看来今日之争,究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她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带着旁观者的心态好好看戏就成。 有一点她非常不能明白,秦贵妃为何会如此憎厌叶画,竟不惜和叶家人联合,要知道秦叶两家从来都是水火不容,斗倒了叶画,秦贵妃又能得到什么益处? 若叶画是皇上看中的人,秦贵妃嫉妒她的美貌要置她于死地还能说的通,可叶画是太子裴凤祈未来的妻子,这又扯上秦贵妃什么事? 除了利益,只有恨才能让一个女人下死手的想斗死另一个女人,好好的秦贵妃为何要恨上叶画,难道仅仅因为她生的美貌无双。 她越想越想不通。 “臣女(贱妾)参见二位娘娘。”叶画和景姨娘走上前行了礼。 秦贵妃这才转过头来正眼看她二人,又特意仔细看了一眼景姨娘,果然生的美貌非凡,能将这满宫美色都能比下去,又兼她是年青妇人,比叶画更添一份妇人独有的风韵和妩媚之态,当真好看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这样的美人若放在宫里,定然能将后宫所有的女人都比了下去,只可惜,这景姨娘终究是命如纸薄,身为下贱。 她只沉脸冷冷看着二人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也不发话,眸光颇有深意。 她可以不相信温安公主的手段,可她能相信俪山大长公主的手段,这是个极其厉害的老妇人,连太后都得忌惮三分,她一出手,应该不会有疏漏。 她与叶画本无怨无仇,她不用一心盼着她死,可谁叫叶画勾搭上了不该勾搭的人,每每想到阿祈那句,让整人秦家为她陪葬,她就恨的心里滴血。 这次是绝好的机会,不是她害叶画,而是叶画自己根本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贱人,她配不上阿祈。 想着,眼神益发的深了冷了。 叶贵妃见秦贵妃不说话,她唇角勾起一个冷淡的笑来,微微颔首道:“快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叶画和景姨娘赶紧起身。 “好了,姐姐,话不必多说,直接开始吧!本宫可没有时间应对这些杂七杂八的人。”秦贵妃轻曼的掸一掸衣袖,对着叶贵妃抬抬手道,“姐姐,你先来。” 叶贵妃客套的笑道:“还是妹妹先来。” “姐姐这话可就不对了,你是姐姐,又是叶家人,自然该你先,否则还以为本宫故意欺负你们叶家人呢。” 叶贵妃默了默,目色平淡的看向神态紧张的景姨娘,轻轻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道:“也罢,既然妹妹谦让,那本宫就占先了。”说完,冲着景姨娘淡声笑道,“久闻二弟娶了位美若天仙的妾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怪道画丫头生的那样好看,原来有你这个娘,你且过来让本宫瞧瞧。” 景姨娘默默垂着头,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叶画,叶画温尔一笑道:“娘亲,别怕,无事的。” 这是叶画第一次在宫里见到叶贵妃,这个姑姑素来与叶家不亲,更与她不亲,所以那一次入宫时叶贵妃并不愿见她。 她并不知道叶贵妃的态度,但不管她态度如何,事实就是事实,作不得半点假,她想叶贵妃也不至于会联合秦贵妃来故意刁难她。 景姨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气,心里告诉自己反正她腕上没有任何印迹,也不惧被人验,想到此,她冲着叶画点了点头,移步款款走了过去。 叶贵妃轻轻握住了景姨娘的手,因为皇帝特意交待,景姨娘毕竟是叶相的妾室,在身份未验明前,不宜太过无礼,所以只让暗中验,并不好拿到明面上说开。 其实这件事早被秦贵妃说开,秦贵妃仗着皇帝的恩宠根本不惧说开,可她不同,她早已没了恩宠,所以不能轻易犯这种不必要犯的错误。 她并没有叫宫女动手,只亲自轻轻撩开她宽大的衣袖,眼中微微一愕,却是惊奇不已,竟然根本没有梅花胎痣。 看来这一回俪山大长公主和温安公主全都失策了,她没有说话,眼睛半明半暗的看了秦贵妃一眼,只笑道:“果然是个妙人儿,好生齐整模样。” “姐姐验的怎么样?”秦贵妃从叶贵妃脸上的根本看不出什么,不过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所以也并不着急。 “妹妹看了自然知道。”叶贵妃笑而不答。 “过来吧,本宫瞧瞧。”秦贵妃连眼皮也不抬,只懒洋洋吩咐宫女一声道,“去,撩开她的袖子让本宫看清楚些。” 说完,她才懒洋洋的抬起了眼皮子,以手支颐斜倚在暖榻上,胸有成竹的掸向景姨娘的手腕,一片雪白,什么都没有。 没得到预想中的结果,她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正坐了身子,努力睁大双眼,再看,还是一片雪白。 怎么可能? 昨晚俪山大长公派来的人明明说她腕上有梅花胎痣,怎么只过了一晚胎痣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也看不见了。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再由白到变得铁青,立刻无话可说了。 倘若叶贵妃不在,她或许可以强行命人将景姨娘和叶画扣下,拿烙铁烫了景姨娘的手腕,只说她提前得了消息,为了毁灭这可耻的证据故意烫的。 可有叶贵妃在,她不可能强行扣人,否则叶贵妃这个老奸巨猾的老妇肯定会告到皇上那里,到时不仅有可能会失了圣恩,更会让阿祈恨死了她。 她不怕没有圣恩,只怕阿祈会恨毒了她。 原以为俪山大长公主是个厉害的人物,原来也是个银样蜡枪头,一点用也没有,害得她毫无准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看着秦贵妃明显失落而震惊的表情,叶贵妃心头微觉痛快。 很好,得势如秦贵妃,也有这般吃瘪的时候。 眼光微微瞄上叶画,只见她无需说一个字,光站在这里就能打的秦贵妃将一口恶气咽下,可见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看来,她有必要好好思量思量与叶画的关系了。 连俪山大长公主花了这番心思都没有斗倒的人,倘若有一天,走在她的对立面,她又当如何?又或者,反过来,她可以成为她登上皇后之位的助力。 可这样厉害的女子,怎可能甘心为人所用。 正想着,就听宫人喊道:“兰妃娘娘驾到。” 秦贵妃和叶贵妃俱是一惊,就连叶画也微觉惊讶,本以为兰妃故意命人叫走怡宁必然是不敢插手此事,不想她竟然亲自来了。 叶贵妃虽惊,脸上却半分表露也没有,从她平淡而静谧的眼神里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而秦贵妃脸上却露出很明显的嫌恶之色,眼尾斜斜一挑,冷哼道:“怎么哪儿都少不了这贱人,真真惹人嫌。” 叶贵妃听了默不作声,眼波微转间,兰妃已被两个宫女扶了进来。 叶画一看,只见她形容消瘦,满脸病容,下颌变得尖尖的,一双杏眼更显得大而空洞,一幅憔悴不堪之态,她赶紧与景姨娘一起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起身吧。”兰妃的声音很是无力,只说了一句话,便气喘吁吁,不过,她看叶画和景姨娘的眼神却很和善,又道,“不知叶画姑娘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回娘娘的话,臣女是陪同娘亲一起入宫,至于所为何事还请娘娘宽饶臣女,臣女实在也知道的不甚清楚。”叶画徐徐答道。 景姨娘不认识兰妃,不过之前因为囡囡救了怡宁,兰妃赏赐了囡囡许多贵重东西,最重要的是她是怡宁的母妃,怡宁与囡囡要好,所以兰妃待囡囡挺和善。 她本来就对兰妃怀了一丝感激之情,只不敢在这此冒昧说话,见兰妃一副病弱模样,心里颇为怜悯。 兰妃点一点头,正想要再问话,却听秦贵妃冷笑一声道:“听说兰妃你近日一直病着,怎么有空跑到本宫这里来了?” 兰妃让两名宫女先行退下,强撑着身子微微行礼道:“臣妾想起长久未跟贵妃娘娘请安,今日特……特意来……请安……”顿一顿,喘了好大一口气又道,“再说怡宁知道叶画姑娘来了,让臣……臣妾务……必请她去我那里坐坐,让她们女儿家说说私……房……话。” 说到此,兰妃已虚弱的站不住,几乎将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宫女的身上,眸光又看向叶贵妃正要行礼。 叶贵妃赶紧抬抬手,声音淡淡:“妹妹你病成这副模样,就不必行这些虚礼了。” 兰妃恭顺道:“多谢姐姐。” 秦贵妃以手揉了揉气的发涨的太阳穴,缓缓沉吟道:“本宫原还以兰妃你病的有多重,如今看来病的也不甚重嘛,本宫看兰妃你得的恐怕是心病,常言道心病还需心药医,不如替本宫抄一卷《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正好可以静静你的心神,助你早日养好病。” 兰妃颇觉为难,却也不敢当面顶撞,若不是因为皇上还疼爱怡宁,她早就被褫夺了封号降妃为嫔了,虽然她勉力保住了妃位,可却早已今非夕昔比,病了这么多天,皇帝连看也没来看过,她的心也渐渐冷了。 如今,她失了恩宠,秦贵妃一人独大,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若不是她从一开始就投了赌注在叶画和太子身上,她今日也不会来。 她故意命人将怡宁引开,就是害怕怡宁行事莽撞,陪叶画冒冒然跑到长春宫来会冲撞到秦贵妃,到时秦贵妃再到皇帝面前哭上一鼻子,她实在害怕皇上连对怡宁的这点疼爱也没有了。 到时,她们娘俩真是哭都没处哭去。 她知道今日她来其实多余的,有叶贵妃在,秦贵妃就算再胆大妄为也不可能敢当着叶贵妃的面给叶画使绊子,她来不是雪中送炭,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可不管如何,这锦上送花也要送出去才有用,更何况她命人叫走了怡宁,叶画肯定会因此心存芥蒂,她不希望让自己彻底的孤立无援,至少在自己落难的这段时间,太子对她还是关照过的,不然那些跟红顶白的人早就为了讨好秦贵妃下死手的去作践她了。 她很是温顺道:“臣妾谨遵贵妃娘娘吩咐。” 叶贵妃微微摇头,看着秦贵妃道:“妹妹,本宫瞧着兰妃妹妹身娇体弱,怕不能如此受累。” “哎——”秦贵妃音调一扬,当即摆摆手道,“姐姐你有所不知,兰妃素喜抄录佛经,兴许抄的一高兴这身子骨也好了。”说着,话锋微微一转,冷色凝滞在眉尖,冷笑道,“再说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