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贵妃姿态闲散的瞧了瞧指甲上新染的丹寇,眯眯了眼睛,幽凉一笑:“这位叶画姑娘可真会投机取巧,她的箭明明比德容郡主的细巧,自然容易通过铜钱。dingdiankanshu.com” 淑月笑道:“贵妃娘娘不知,有些人不仅喜欢投机取巧,还喜欢哗众取宠呢。” 温安公主听秦贵妃和淑月联合讥讽叶画,正要附合,却听皇帝摇头笑道:“投机取巧也罢,哗众取宠也罢,比完了才知道是不是真功夫,仙乐是九弟的徒儿,难道还怕与一个叶画比箭法不成,叫她也换上小巧的弓箭就行了。” 叶仙乐在听叶画提起要射铜钱眼还不碰铜眼的时候,心里已打了鼓,可此时骑虎难下,再加上她对自己的箭法有十足的信心,别说叶画,景苏蝉都比得,她就不信叶画一个从来没学过箭法的人能比得过她。 她挺身上前道:“仙乐自然不怕与七妹妹比试。” 说完,也命人换来了小巧的弓箭。 叶仙乐一心想将叶画比下去,就故作高姿态让叶画先射铜钱,她满心以为叶画绝无可能能让箭穿过铜钱眼,预备一次就让她将丑出够,到时就算她再射穿铜钱时碰着了铜钱也是赢了叶画。 园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叶画,包括皇帝在内没几个人能相信叶画可以真的箭穿铜钱,就连教过叶画箭法的裴顼也为她猛捏了几把汗。 裴凤祈表面气定神闲,心中也难免会有些紧张,裴凤鸣和景苏蝉,景子归三双眼都恨不得能瞪出来似的盯着叶画,三人的心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而裴凤息的心思倒不在比箭之上,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景苏蝉。 其余人等,除了老太太,叶赋,宁氏等,大多都是想看叶画乃至整个左相府笑话的,一个个心里是掩不住的看好戏的心态。 唯独小小的叶桉脸上半点紧张之色也无,在她心中,叶画从来都是最可靠最信任的人,她相信叶画,所以便相信叶画必然能胜过叶仙乐。 叶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拈弓搭箭,弓如满月,箭冒寒光,只见一枚铜钱被抛往上空,“咻”的一声,箭势如虹直射向铜钱,正好穿过铜钱眼然后激射而出。 所有人在这一刻全体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再不会想到一个弱不经风的小姑娘能有如此箭术,要知道就算是好的弓箭射手也未必能做到。 “好!”裴凤鸣头一个兴奋的跳将起来,大叫一声,鼓掌鼓的啪啪响。 “好,叶画姑娘果然好箭法。”裴顼所有的紧张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了,只傻傻而崇拜的看着叶画,眼里几乎就要冒出了星星。 接下来景子归和景苏蝉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直呼:“好箭法!” “果然是好箭法!”裴凤祈声音里带了激赏之意,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叶画,此刻,他清澈的眼眸中又多了几分诧异之色,这个叶画,究竟是有多少让他不知道的。 此时,皇帝和康王爷也一起回过神来,二人不由鼓起了掌,皇帝和康王爷一鼓掌,一众人等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的,都纷纷跟着鼓掌。 老太太一张老脸上早已笑开了花。 秦贵妃和淑月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看,也一起跟着皮笑肉不笑的象征性的鼓了一下掌,而温安公主则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92赢的人朕会重赏 温安公主呆了,叶仙乐的脸色更加难看到扭曲,在叶画的箭射穿铜钱眼的时候,她就已经急得忐忑难安,虽是冬天,她也燥热难耐的脸上浮出汗珠子来。 “仙乐,轮到你了。”皇帝龙心甚悦,想他大历连个弱女子都能有如此箭法,更何况于男人乎。 这一笑,让叶仙乐不由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拿手拭了一把汗走上前,温安公主微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温声道:“仙儿莫急,不过是寻常闺阁游戏罢了。” 是啊!箭术讲究是的心静,她怎么能乱了方寸。 叶画肯定是运气太好,碰巧嬴了她,不然依她的箭法肯定不会输给叶画,她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叶仙乐也做了一个深呼吸,待铜钱抛上空中时,她拼力一射,箭虽穿过铜钱眼,却触碰到了铜钱,发出“叮”的一声脆鸣。 叶仙乐顿时汗如雨下,裴凤鸣哈的一声笑道:“仙乐表姐你输了,这下你心服口服了吧?” “不,我不会输,我怎么能输?”叶仙乐无法置信的自言自语,忽然,她扑通一声跪倒在皇帝面前道,“皇帝舅舅,刚刚仙乐只是失手,只求再与七妹妹比试一回。” “仙乐表妹,愿赌就要服输,你这分明就是耍赖嘛。”裴顼不满的看了叶仙乐一眼。 “是啊是啊,仙乐表姐,你怎么能耍赖?”裴凤鸣急急附合。 “非寻,凤鸣,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规矩怎么能任画丫头一个人定。”温安公主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她看向皇帝斟酌一番道,“皇兄,比试箭法也该三局两胜才行,省得旁人说画丫头是凭运气取胜,这样赢的也不能叫人信服。” 叶赋咳了一声,看了一眼温安公主提醒道:“都是叶家女儿,谁输谁赢何必较争。” 温安公主不服的瞪了叶赋一眼,将眼睛微微看向秦贵妃,秦贵妃带着探究的意味看了叶画一眼,语气幽凉道:“叶相此言差矣,既然比试就要分出胜负,否则这比试还有什么意思。”她看向皇帝,宛尔一笑道,“皇上,臣妾也觉得三局两胜才是公平,再说了,臣妾还意尤未尽,还想再多观两次战呢。” 皇帝勾唇一笑,这笑却是意味难明,看了一眼裴凤祈道:“祈儿,你说呢?” 裴凤祈知道叶仙乐明显定力不足,而叶画却镇定自若,单凭叶画和叶仙乐现在截然相反的心境,就算再比十次叶画也会赢,他看得分明,父皇自然也看的分明,父皇一直不说话就是不想让叶仙乐输的太难看,毕竟叶仙乐的箭术是九皇叔亲授的。 父皇其实想问的是九皇叔,可九皇叔身为叶仙乐的师父自然不便开口,所以父皇也不便问。 只是父皇未必想的太多了,他看向叶画,眼里却是水般柔光,认真问她道:“叶画姑娘,你可愿意再比试箭法?” “既然五姐姐觉得三局两胜才公平,臣女愿意比试。” “那好,便依了仙乐表妹的意思。”裴凤祈微微点头,顿一顿,又道,“只是既然要比出个胜负来,赢的人该有赏赐才是。” 皇帝点头道:“嬴的人朕自然会重赏。” 太子微微一笑道:“父皇,这赏赐不如让赢的人来求。” “这可奇了,若嬴的人想要求那天上的月亮,皇上也要摘下来给她不成?”秦贵妃看向裴凤祈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似痛似怨似哀似恨。 “贵妃多虑了,这赏赐自然是父皇能轻易办到,并且不会觉得太为难的。”裴凤祈淡声道。 “臣弟看太子提议甚好。”康王对着皇帝道。 “好,朕允了。”皇帝见康王同意,便答应的十分痛快。 裴凤祈这一提议,皇帝这一答应,彻底击溃了叶仙乐那仅存的一点心理防线,此刻,她又是激动又是害怕,激动的是如果她能赢了,她必定要求皇帝舅舅给她和非寻哥哥赐婚,害怕的是如果她输了,叶画也会跟皇帝舅舅提出同样的要求,因为近日叶画每每勾引非寻哥哥,肯定是想嫁入康王府。 这样的求赐婚的好机会,叶画还不可着劲的抓住了。 她从来也没有这样害怕输过,哪怕就在刚刚一心想要叶画出丑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害怕输过,这一场比试或许决定的就是她的人生,她的幸福。 这两局,她一定要赢,决不能输,决不! 她越是渴求成功,心里越是焦燥难安,看着叶画静静拉弓的时候,她身上浮起一层一层的汗,汗湿重衫,她觉得衣服裹的难受。 不!这一局不能让叶画先射,刚刚肯定就是因为自己轻敌让了叶画才乱了心神输的,这一局该让她先才是。 她走上阻止叶画道:“上一局我让了七妹妹,这一局该我先才是。” 93她是个妖孽二更 众人见叶仙乐一副沉不住气的样子,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温安公主紧张的心都要蹦了出来,若仙儿再输了那就彻底的输了。 到时,这脸可就丢大发了,她堂堂公主,仙儿堂堂郡主,绝不能被这个小小庶女将脸面贱踏在脚底。 叶画唇角微扬,扬起一丝笃定而轻嘲的笑容,静静看了叶仙乐一眼淡淡道:“好!就依姐姐所言,不过这一次,姐姐可要瞄准了。” 叶仙乐看叶画一副泰山崩于前也不动声色的模样,心里越发的没有底,她又急又躁,拉弓的时候手开始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 此刻,她开始怨恨起裴凤祈来,怨恨他为何要跟皇帝舅舅提出这样的建议,让她一点退路也没有。 只听“嗖”的一声是铜钱抛向半空的声音,叶仙乐一愣,箭再出弦时却连铜钱都没碰到。 她输了,她竟然输了。 手中的弓掉落在地,她几乎要瘫软的跌倒在地。 看到叶画再拉弓弦的时候,她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要死了过去,幸亏身边的丫头绫绢扶住了她坐到椅子上,否则她跌在地上,还不出尽了丑。 这一次,叶画箭穿钱眼,却在穿过的时候碰到了铜钱眼,纵使如此,谁优谁劣已是一目了然。 前世叶画的箭法乃是慕容青离所教,慕容青离文武双全,箭法精准,她虽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倒也堪称神射手,比个小小叶仙乐还不在话下,只是今日她风头太过,若再射的那样精准,怕易引起旁人的无端猜疑,能赢叶仙乐足矣。 “不,妖孽,你一定是妖孽。”叶仙乐神思转回之时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输了,她一时急怒攻心,在皇帝面前分寸大乱,霍地站起,伸手指着叶画道,“皇帝舅舅,你别信她,她一天箭法也没学过,怎会赢得过仙儿,她肯定是个妖孽。” 底下群人又开始面露疑色,人们本来就对叶画的箭法深表怀疑,再听叶仙乐这样一说,更加怀疑起来。 秦遥意有所指的问叶赋道:“听闻叶相家出了个不祥的阴人女儿,莫非就是这位叶画?” 裴凤息笑道:“秦相消息真是灵通,能旁人家女儿的事也打听的这般清楚。” 秦遥脸色微一变,又听叶赋道:“秦相之言,未名有诬蔑我叶府之嫌。” 说着,敛衽行礼道:“还请皇上为微臣做主。” 皇帝眉色一凝,心中自是疑惑难解,他严厉道:“今日众卿是为康王寿辰而来,却不是为你们争长短来的。” 秦遥和叶赋见皇帝动了怒,再不敢说。 “秦相之言确实过了,想我堂堂叶府哪里会有什么不祥的女儿,叶画只是阴人犯冲罢了。” 温安公主再顾不得与秦家之间的嫌隙,况且利益都是一时的,敌人也可以成为短暂的朋友,此刻,她一心想为自己和叶仙乐出气,将叶画彻底压制的翻不了身。 “什么妖孽,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裴顼气愤的站起身来,“输不起就朝人身上泼脏水,这难道就是公主姑姑和仙乐表妹的作派?今日我倒……” 温安公主和叶仙乐脸色顿时僵了,叶仙乐更是气的浑身颤抖,还没怎么样呢,非寻哥哥就这样护着叶画了,他和叶画之间肯定有私情。 完了,叶画肯定想让皇帝舅舅给她和非寻哥哥赐婚,她心里一灰,软软的跌回到椅子上。 “好了,顼儿,皇上在此,岂容你大呼小叫。”康王声音微沉打断了裴顼的话。 “九皇叔,我觉得非寻哥说的有理,分明就是仙乐表姐输不起。”裴凤鸣亦忿然难平,“输不起就输不起,还往人身上泼脏水,连我也瞧不上。” 景苏蝉早气的不行,也要为叶画说两句公道话,景子归却默默的按了按她的手,让她稍安勿燥。 “凤鸣,今日是九皇叔的寿辰,叶画姑娘和仙乐表妹不过是想以箭法比试献寿礼罢了。”裴凤祈淡淡启口,又看向康王道,“九皇叔真是严师出高徒,能带出这样两个箭法高超的徒儿,今日倒叫我大开了眼界。” “什么,祈儿,你这话朕倒听不明白,什么叫两个箭法高超的徒儿,莫非这叶画也是你九皇叔带出来的徒弟不成?”皇帝蓦然一惊。 “父皇,此事你问九皇叔便能知晓。”裴凤祈淡淡道。 94白发,怎会有白发 皇帝面带狐疑的看着康王,康王面色回转,他既不想叶画有事,也不想让仙乐太过难堪,毕竟叶仙乐打小也跟着他学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