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姑你不也一样时时想着我么?”叶画瞥她一眼,抬手想替叶舒婉抿一抿鬓角边散落的发。niyuedu.com 叶舒婉忽然往后一退,支唔道,“囡……囡,我这会子头晕的很,连站的力气都没了。” “那小姑姑你赶紧好生息着。”叶画心里直想笑出声来,叶舒婉以为她的手上沾了蟹壳,自然不敢让她碰她的鬓边,其实这蟹壳经过特殊处理,未必真的能让叶舒婉的伤口恶化,到底是她太过珍视容貌,才落了痕迹。 叶舒婉此刻却不像从前与叶画亲近,她只是想着让叶画赶紧离开这里,她想洗手,想洗的干干净净。 叶舒婉奇怪的举动一再落入老太太的眼中,她十分不能明白,从前一直和叶画亲昵的婉丫头今日怎会一再失态,还有她涂抹的药难道真是普通的药,她又何以在叶画要替她抿发时吓得后退? 叶舒婉的娘是个医术精妙的医婆,叶舒婉到底会不会医术?其实,她并不真的在意叶舒婉会不会医术,她在乎的只是叶舒婉是否会故意欺瞒她。 她将疑惑埋在心底,命人收拾了东西带着叶画离开了。 叶画想:即使叶舒婉再精明,千防万防也未必能防到她偷偷从她身上取的血原本就是不能用的。 …… 牡丹院 未时,屋外晴光正好,阳光极暖,于深冬之际竟透出丝许暖暖春意。 而此刻温安公主的内心却是拔凉拔凉,她脸色气的灰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仰仗的却是皇兄的恩宠,倘若皇兄厌弃了她,公主只是虚名。 皇宫里从来不缺公主,有的公主盛极荣华,得一世之宠,而有的公主却如杂草般低贱的活着或是死了,盛衰荣辱不过是皇上一念之间。 近日入宫每每受到皇兄训斥,原以为这一次,她说动了皇兄必定能治死叶画,可事情大出乎她的意料,这让她心里顿生惊意。 “母亲,咱们就这样放过那个贱丫头了?”叶仙乐忍不住气愤,将手里的一碗血燕碗打翻在地,吓得丫头铭儿赶紧上前来打扫。 “滚开——” 叶仙乐将铭儿一脚踩翻在地,想到自己的丫头莲儿被叶画命人活活打死,老太太猫哭耗子假慈悲的送了自个身边的二等丫头来补缺,以示安抚之意,她就大为来气。 伸手指着骂道,“你个贱丫头,怎上得了这高台盘,再不滚……” “好了,五妹妹,母亲还病着,怎受得你如此吵闹。”叶瑶池赶紧上前来拉,劝道,“小丫头不懂事,你交由管事妈妈发落就行了,何必动如此大的气,再说这铭儿也是老太太身……” 叶瑶池不说还好,一说反勾动叶仙乐心里的肝火,她恶狠狠了瞪了小丫头一眼,厉声道:“老太太身边的人又怎么样?如今老太太年纪大了眼光倒差了,偏要抬举叶画那个……” “住口!”温安公主强撑着身体不适,厉斥一声,“仙儿,你还怕我这做母亲的不够烦心,都这会子了,你除了逞匹夫之勇还会什么?” 叶仙乐脸色骤然一变,温安公主一向纵宠她,从来也不曾这样急言厉色过,乍然听到温安公主骂她,她一时接受不了,呆在那里,满目委屈的看着温安公主道:“母亲,你……你竟然骂我?” 说话间,已灰了脸色,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53吐露实情 叶瑶池赶紧吩咐绫绢上来收拾碎瓷,叶仙乐赌气喝斥道:“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收!” 温安公主见叶仙乐草莽之样,也有些自悔平日里没有好生管教她,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叶仙乐道:“你若有那贱人一半的心性,母亲何至于骂你。” “那贱人算个什么东西,母亲你也拿她和我比!” 叶仙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脚正好踩在碎瓷片上,因为屋内暖和,叶仙乐只穿了家常绣鞋,这一脚下去,瓷片直插鞋底,血顿时渗了出来。 “哎哟——” 叶仙乐痛苦的哀嚎一声,绫绢和温安公主身边的大丫头水桃赶紧上前扶住。 “仙儿,你怎么这般不小心!”温安公主一急,挣扎着让叶瑶池从床上扶起,下床一见,叶仙乐鞋底下血色一片,顿时吓得大叫一声,“太医,快传太医。” “呜呜……母亲……好痛……”叶仙乐痛哭流涕。 温安公主又急又痛又恨,少不得安慰一番,命人将叶仙乐送回德音阁,待忙完叶仙乐之后,温安公主只觉眼前一黑,已倒了下来。 将近天黑时,温安公主方转醒,一醒过来就见叶瑶池守护在侧,那眼里就流出灰败的泪来。 “瑶儿,仙儿是个不中用的,母亲也唯有你和霁儿了。” “母亲何必如此灰心?” “瑶儿,都怨母亲过去太过宽纵仙儿,才让她养成这盗拓脾性。”温安公主越说心里越灰,抬手按了按涨疼的脑仁叹道,“原想着仙儿郡主之尊,脾性大些又有何妨,可如今母亲却觉得自己错了,她根本不是叶画那个贱丫头的对手。” 叶瑶池握住了温安公主的手,心思却难定,眼瞧母亲为了叶画之事气成这样,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实情,沉默良久,她鼓足了勇气道:“母亲,你何苦为一个叶画费心至此,她终究不过是个庶女罢了。” “瑶儿,怎么连你也糊涂起来?”温安公主神色一顿,叹道,“你可知叶画那贱人生下来的那一晚,梅苑有凤来兮,栖于梧桐。” “什么?”叶瑶池一震,脸色微微发白,蹙眉道,“这件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那会子老太太和你父亲都不在家,见到凤栖梧桐之人除了我也只有焦嬷嬷,你死掉的大伯母,并着几个丫头,我怕叶画因此得到老太太和你父亲的另眼相待,方将此事压了下来,后来还命人将梅苑所有的梧桐都砍了才罢,恨只恨……” 温安公主几乎咬牙切齿,她的手紧紧握住床榻边缘,恨不能将檀木捏碎,“终是我一时心软,早知道那会子弄死那贱人就好了。” “凤栖梧桐也未必意味着什么,如今叶画她……” 叶瑶池心中滋味复杂难言,到现在为止,她每每想起毒害叶画,还是会觉得害怕自责,她自认为从来就不是个狠毒之人,她下毒害叶画都是被逼的。 定一定,她滚下泪来,哽咽道:“母亲,你无需再为叶画费心,女儿已经……已经……” 温安公主眼里乍现激动之色,紧紧握了叶瑶池的手道:“瑶儿,你已经如何了?” 叶瑶池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和盘托出道:“女儿已经给她下了白发三千之毒,不出两月,叶画头发全白,终至脱落,到时她只是一个妖怪,如何能真的凤栖梧桐?” 温安公主激动的坐了起来,瞧着叶瑶池道:“瑶儿,你能确定那贱丫头喝下毒药了?” “嗯,女儿亲眼瞧着她喝下去的。”叶瑶池咬了咬唇,哭诉道,“母亲,你可知女儿为此已经寝食难安,心里自责的不得了,你就不要……”说着,往温安公主身上一扑,“哪怕为了女儿心里好过些,母亲你就不要再想着对付七妹妹了,纵使她现在得了皇帝舅舅的赏赐又如何,没了容貌,七妹妹就已经毁了。” 温安公主此刻心里的气方才平了些,她伸手抚一抚叶瑶池的背,叹道:“论心性,论谋略,仙儿皆不如你,你这孩子什么都比仙儿好,唯独就是太心软,太善良了,也罢……”长声一叹,“我也不费心事对付她了。” 嘴上虽如此说,心里却暗下毒意,若换作从前,叶画毁了容貌也能让她气平了,可如今,叶画竟然能令皇兄轻看她这个公主,单是白发哪能消她胸中恶气,她必要将叶画践踏成泥。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瑶儿竟有这般心思。 原来,她还担忧瑶儿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未必能站得稳脚跟,如今看来,瑶儿比她想像的要厉害多了,不作声不作气便狠狠摆了那贱人一道,真真叫人快慰。 想到此,她看叶瑶池的眼神充满了激赏慈爱之意。 “母亲……”叶瑶池满眼含泪,看着温安公主,“多谢母亲。” 温安公主劝抚道:“瑶儿,你要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嗯,女儿知道了。” …… 子夜时分。 松福院,暖阁 明月悬于中空,夜风静静吹着,吹动相府一排风灯兀自飘动,微听见屋顶北侧有轻微的脚踏积雪的咯吱声,让静谧的冬夜,更添萧杀瑟冷。 54绑架 郊外。 枯滕,老树,破庙。 一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打开地上的大麻布袋,露出一张雪白的脸来,另一个瘦黑衣子点了火折子往叶画的脸上照去,两眼立刻放光,嘿嘿一笑道:“果然是个尤物,今日定要好好爽快一回。” “都说叶家二姑娘乃帝都第一美人,我瞧这七姑娘才是真真正正的美人,今日落到咱们的手,还不……”黑衣人亢奋的搓了搓手。 叶画微微睁开双眸,这场景,让她好似回到前世临死前的那一刻。 她唇角一勾,忽然笑了,这一笑在昏黄火光的映衬下倾国倾城,两个黑衣人刹时间就浑身酥软了。 “你们为何要抓我?”叶画声音虽平静,却带着初醒后独有的软侬与娇媚,听的那两人又是浑身一酥。 黑衣人搓手道:“小娘子,只要你伺侯好爷,保管你问什么爷就答什么!” “你还跟她废什么话,赶紧上啊!” 那黑衣人见叶画只着单薄寝衣,露出微微锁骨来,哪里还能把持得住,说话间,已将叶画从麻布袋里拖了出来。 正急迫的扯着裤带,另一个黑衣人将他一掀叫道:“该我先来。” “不行,我先上。” 空气里,满是紧张而又充满**的吞咽声。 两个黑衣人瞪眼盯着对方,都想自个先开了苞。 叶画静静的坐在那里,手指在冰凉的地上不经意的轻叩了两声,一双秀丽无双的眉挑了挑,望着两个黑衣人,突兀的一笑:“你们两个一起上好了。” 她的声音森冷又动听。 “嘿嘿,这小娘们够味!” 两人眼睛闪着猥琐的光,吞咽着口水,激动的走向叶画,手刚一伸,忽然眼前飘过一阵轻烟。 两人只觉眼前一黑,浑身变得酥软,连站都困难,双双倚倒在墙边。 “你究竟下了什么毒?”黑衣人沉声问道。 叶画慢条斯理的掸一掸衣袖,静静站了起来,双眉紧皱,幽凉凉道:“不知你们可听过噬骨散?” 两人一听噬骨散顿觉胆寒,此毒甚为有名,不仅仅是因为其毒性强烈,更是因为此毒会让人受炼狱般的痛苦而死。 黑衣人梗住脖子道,“噬骨散千金难得,你不过是一个小小庶女有何能耐能买到。” “哦?”叶画冷笑一声,“难道你们不知我得了许多封赏?别说千金,就是万金也能买得。” 黑衣人见叶画沉静笃定的模样,已开始相信了七八分,又听叶画道:“你若不信,大可以运气看看,胸口定然很疼吧?” 二人依言,胸口处果然疼的厉害。 瘦黑衣人哆嗦道:“你先把解药拿来,我就告诉你。” “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叶画声音冷如冰,仿佛带着地狱的黑暗与煞气,“只剩下半柱香的时间了。” “说,我说,是你府上一个丫头拿了两百两银子来找我的,那丫头嘴角上有一颗红痣。” “原来是她。”叶画蹙了蹙眉。 “解药,给我解药。” 叶画从袖笼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乌黑的丸子在掌心,冷笑道:“可是解药只有一颗,我要给谁呢?” 两人顿时一愣,争抢道:“我,给我……” 叶画晃了晃手中药丸,盈盈一笑:“这可真是难办了。” 空气忽如凝胶,没有人再说话。 突然“噗嗤”两声,是刀刺入肉的声音。 鲜血沿刀尖滴下。 两个黑衣人为夺斗解药互相残杀,双双倒地而死。 叶画冷眼看了看,转身跨出破庙,一阵夜风刮过,却是冷浸入骨。 …… “阿漫,这这这……怎么回事?” 屋顶上,两个男子正猫腰趴俯在那里,其中一个满眼错愕的盯着叶画离开的背影。 另一个男子半面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脸,正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