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和囡囡恩重如山,不能第一次到景家来,就弄的人家老夫人重病不起。niyuedu.com 叶画能感觉到自个娘亲的手在颤抖,其实她也觉得好奇怪,好像景老夫人不像犯迷症的样子,看他们郑重其事的样子难道娘亲真的是景衡。 正想着,忽然景苏蝉凑上她的耳朵低低笑道:“囡囡,原来你真是我的妹妹呢。” “啊?”叶画讶异道,“姐姐此话何意?” 景苏蝉又笑道:“具体我也不大清楚,反正听我娘亲说你娘亲就是我姑姑景衡。” 叶画心中全是疑惑,不一会儿就走到内厅,有几个丫头拿了一排柔软的秋香色锦垫来,铺在她和景姨娘的脚下,她和景姨娘双双跪了下来,一一行礼。 景姨娘知道景太傅认了叶画做孙女,所以她和女儿一起行这样大的礼也不为过,只是她心里还是一直担忧自己会演不下去,因为她十分不惯演戏,她想待的越久幸许她的破绽越多,所以打定主意一会就喊叶画离开。 二人还没有起身,景老夫人就抹了一把眼泪道:“来来来,衡儿,囡囡,快起来,到我身边来。” 又有几个小丫有来搀扶景姨娘和叶画。 景太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由的也痛抹了一把老泪,余者景家几位老爷夫人全都红了眼眶。 “快快快,你们这一群小猴儿还不快来拜见你们的姑姑。”景太傅又转头招了招手。 从头后走出几个笑嘻嘻的少年郎,每个人都生的精神奕奕,俊朗非凡。 景姨娘一见景家的几位小少爷来跪拜她,顿时就吓得身子软了软,连脚也站不住了,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 “衡儿,他们是你的侄儿,该受这一礼。”景老夫人笑道。 景姨娘见景老夫人一副高兴的模样,实在不忍逆了她的意,唯有硬着脖子,挺直身子,坐在那里生生受了几位小少爷的一拜,心里已经虚的不像话了。 待大家彼此都行了礼,又有一大群丫头端茶上水,还有各色糕点,景老夫人心里眼里全是景姨娘,手一直抓着就不肯松,又十分爱怜的摸了摸景姨娘的脸,似乎又看到当年那个长得像雪团似的小景衡,叹道:“衡儿,这么多年,你清瘦了好多。” “母亲,妹妹一早赶来,怕是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赶紧让她过来用些糕点。”赵氏笑道。 景老夫人一听方才舍得放下景姨娘的手。 “来,妹妹,快尝尝,这是母亲一早就起来做的腊八粥。”赵氏十分热情的端来一个小碗,又笑递另两碗给叶画和景苏蝉道,“囡囡,绒绒,你们两个吃不惯放姜的,这两碗没有姜。” 叶画和景苏蝉一起笑道:“大娘费心了。” 南宫氏又笑着夹了一块桃花糕放到景姨娘的碟子,再夹一块放到叶画面前的碟子里:“还有这桃花糕,也尝尝。”顿一顿,又笑道,“还有绒绒你的。” 苏氏笑道:“这腊八粥和桃花糕虽是母亲做的,却和囡囡做的一样的味道。” 叶画尝了尝,夸赞道:“真好吃。” 景姨娘也尝了一口,甚觉奇怪,果然和囡囡做的一样,而囡囡却是她教的,难道她竟和景家有这样的缘分?连做的糕点都一样,想想,觉得欣喜,又觉得紧张。 景苏蝉笑道:“以后姑姑和囡囡天天住在我们家才好,这样天天有的吃,我也有人玩了。” 景子归笑道:“绒绒,家里有这么多哥哥陪你玩还不知足。” 景苏蝉白白眼道:“你们男孩儿家最没意思,哪有囡囡妹妹好。” 景子言哈哈一笑道:“瞧瞧,现在就嫌弃我们了。” 说完,景家其余人都是哈哈一笑。 笑完,景桐看着景衡道:“衡儿,当年都是哥哥的不是,弄丢了你,害得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啊?什么?”景姨娘一听,吓得手一松,手里的勺子也跟着掉入粥里面,难道这不是演戏,这是真的? 不可能,她肯定是在做美梦呢。 景墨道:“衡儿,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你就是我们的亲妹妹景衡啊!”说完,又看着叶画道,“囡囡,你就是我的亲外甥女儿,你该叫我一声二舅舅。” 景太傅和景老夫人再控制不住这十六年对女儿的相思,对视一眼,喜极而泣,泣不成声。 叶画怔了怔:“二舅舅,你是我的二舅舅?” “嗯。”景墨重重的点点头。 景渊又道:“衡儿,我是你三哥,囡囡,我是你的三舅舅。” 叶画已完全怔住,虽然她有过怀疑,刚刚也听景苏蝉跟她说了,可面对此情此景,她忽然觉得喉头哽咽,根本说不出来话。 怎么可能?娘亲竟然是景家丢失了十六年的女儿,景家人去叶府可不至一次,那一开始他们肯定是不敢确认所以才无法说出实情,省得大家白欢喜了一场,可如今景家为何又能确认了? 她正想着,景姨娘怔怔的看着景老夫人,疑疑惑惑的悄悄儿问了她身边的赵氏道:“大夫人,今儿难道不是老夫人犯了迷症么?” 赵氏一听,抹泪笑道:“今天母亲是清醒的,特别特别的清醒。” “啊,这不可能啊,我不记得我有家人……除了囡囡,我没有什么家人啊,你们会不会……会不会认错了?” “我的傻衡儿啊,娘怎么会认错你呢,娘虽然眼睛不好,可是有心啊!”景老夫人再控制不住,走到景姨娘身边,忽然一把搂过发蒙的景姨娘,心肝儿肉的哭道,“打从娘第一次在叶家见到你,娘就知道你就是我的衡儿,我的衡儿啊,娘终于找到你了,娘不该到现在才认你……” 当下所有人,无一不又是眼圈一红,掩面而泣,景苏蝉更是感同身受的一把搂过叶画,口里妹妹妹妹的叫个不停,叶画也感动不已。 原来娘亲不是孤女,原来她和娘亲都有家人,还是这样好的家人,她甚至怀疑这是她重生以来做的最大的美梦,就连皇上下圣旨赐婚将她许配给太子裴凤祈,她也不曾这样感动高兴过。 一时间,大家纷纷劝慰老夫人,老夫人方才止住哭泣,景苏蝉和叶画也破涕为笑,两人更加亲密的依坐在一处。 景姨娘还是蒙蒙的没回过神来,于她来说,这是一种巨大的惊喜,却也是无法承受的惊喜,她害怕这样的惊喜来的太快,走的也太快,毕竟她没有从前的记忆,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她心里始终无法踏实,总觉得景家是认错了女儿。 景太傅见景姨娘如坠云雾的模样,耐着性子,哽咽着嗓子,一五一十慢慢从景衡丢失的那一年,直讲到他第一次看到叶画时的震动,再讲到后来命景墨去查访,景姨娘方才回转过来。 她果然是景衡么? 她有七八分相信,却不敢有十分相信,除非,她能寻回从前的记忆,她才敢相信这一切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可是她根本不敢想过去,想不起来也就罢了,一想还会头疼。 她赶紧摇摇头,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回想过去,大家见她脸色有些苍白,都不忍再逼问她过去,景太傅和景老夫人已经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激动而吓坏她了。 于是,大家又是一番温言款劝,景家三位夫人又善言辞,尤其是南宫氏最为活泼,不一会儿,气氛又回到其乐融融的之境,大有说说笑笑,十分欢乐,景姨娘倒少了许多忧虑和不自在,也敢主动和大家答话了。 景苏蝉更是高兴的唧里呱啦个没完,又笑道:“囡囡来过我们家也就罢了,这是姑姑头一回回来,不如我带她去府里逛逛,也好认识认识。” 赵氏笑道:“妹妹赶了马车过来,又身怀有孕,怕是累了,不如先息着,待会我们大家再陪你去逛逛园子。” 景姨娘摇头笑道:“叶府离这里也不远,我倒不觉得累,也想逛逛这园子。” 景苏蝉小嘴儿一嘟道:“姑姑,大娘这是想抢我的好差事呢。” 赵氏嘻嘻一笑,伸手宠溺的戳一戳景苏蝉的额头道:“你这丫头就会瞎说。” 景老夫人笑道:“既如此,我们大家一起陪衡儿和囡囡去逛逛。” 说完,起身就又携了景姨娘的手,她好不容易才盼回了衡儿,当然愿意一刻也不离开女儿了。 景太傅和景家的众多男人们笑着也想跟着去,景老夫人回头笑道:“我们娘儿几个说话,你们这些男人可不许去。” 景太傅无奈的点头叹了叹道:“好吧,阿情。” 景家众位男人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谁不知道只要母亲一发话,父亲必定不敢违抗。 一行妇人说说笑来逛了花园,又来到景老夫人的康乐阁,走至正房后头的三间抱厦,景老夫人的步子忽然滞了滞。 这是从前景衡的屋子,自打景衡失踪以后,这屋里的东西她一样也不许变,不犯迷症时,她每日都会亲自来打扫一番,心里一直还想着衡儿能回来住。 因为景衡小时喜欢开阔,所以这三间抱厦都打通成一片,只以绘着小花小草小动物的落地屏风隔开,窗户上糊的是景衡最喜欢的雨过天晴色的软烟罗,窗棂上方还垂挂着淡绿色的轻纱帘幔,风吹进来,帘幔荡漾如碧波。 抱厦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书桌,书桌上摆放着一尊错金螭兽香炉,炉内燃着薰香,是上好的百合宁神香,旁边还有个美人弧花**,里面还插着几枝新鲜的红梅。 案桌磊着各色名人法贴,笔架宝砚,砚旁累着层层雪浪纸,纸上还画着一副未完的画,画的是几只小燕子在筑巢。 景姨娘缓缓走了进去,只觉得这里似曾相熟,却怎么也想不起,伸手拿过案上的画来看,突然就觉得头有些痛。 她不敢再看,转身望向别边,突然她看到铺着碎花锦被的床上摆放着一个红色的拨浪小鼓,她情不自禁的被那个小红波浪鼓吸引,缓缓的走了过去。 这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生怕惊扰到她,纷纷屏住呼吸,就连叶画也不敢大声喘气。 缓缓的,她伸手拿起波浪鼓,只见上面彩绘着四个小孩儿正蹲在草地上斗蛐蛐,三男一女,天空还飞着几只小燕子,绘的惟妙惟肖,煞是可爱有趣。 轻轻的,她转了转,波浪鼓发出有节律的咚咚咚声。 “小燕子,往南飞,吱吱吱,面对房主窃细语,不吃你谷子,不吃你糜子,在你房檐下抱一窝儿子,大郎笑,二郎跳,三郎却捡了小石头,燕儿燕儿你莫怕,小妹来打三郎手……” 她轻轻唱来,一边唱一边摇着手中的拨浪鼓。 景老夫人看着,已经泪牛满面。 这个拨浪鼓是阿灏亲自做的,上面画的是他们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这首童谣是因为那年家中飞来了燕子,大郎二郎很高兴,三郎却要拿石头砸,却被衡儿说了一顿,她觉得好玩,就现改了童谣来唱,当衡儿睡觉不安稳时,她就唱着哄她睡觉。 每每只要她唱上两遍,衡儿就能安稳睡去。 她记得,原来她的衡儿还能有小时候的记忆。 “衡儿,你瞧,你快瞧,家里来了小燕子。” “啊?真的吗,大哥。” “真的,小燕子正在屋檐上做窝呢。” “二哥,三哥,我们一起去看。” “小燕子弄的好脏,我拿石头砸下它。” “不行不行,三哥你不准砸。” “衡儿,你们在看什么呢?” “爹爹,娘亲,燕子,小燕子飞来了呢” “……” 第一卷 184画中女子的身份 久远的记忆,犹如一个个零散的碎片在景姨娘的脑海里强行的不断粘合,想要粘合成一个完好无损的瓷器,忽然,瓷器又碎裂开来,记忆重新开始断断续续。 “痛,好痛,我的头好痛。”景姨娘惊叫一声,捂住脑袋,忽然眼前一黑,她直直的栽倒下去。 “衡儿……” “娘亲……” “妹妹……” “姑姑……” 一众人吓得纷纷变色,一边叫一边就涌了过来。 仿佛陷入无穷尽的深渊,一个男人,又是一个男人可怕的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真是个赔钱货,今天连一个子儿也没赚到,老子打死你!” “来来来,小丫头,这是你新爹。” “哟,这小丫头长得真标致,值个十两银子。” “妈妈,你瞧瞧我这女儿生的,天仙也没有这样美,起码值个一百两银子吧?” “来来来,这是我们春风楼新来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