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的嘴唇道,“你说说,她怎么就有了白獭髓了?还有这除疤妙药是谁制的,婉丫头她不是不懂医术么?” 叶画诧异的摇了摇头。301book.com 王玉烟沉眸道:“姑母,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件事只有问婉妹妹才能清楚。” 老太太望向王玉烟道:“玉烟,你不知道啊!这么些年,除了你,就独疼婉丫头,可是她却像她那个娘一样,唉——” 长叹一声,老太太蓦地变了脸色,紧紧的握住了叶画的手,叶画甚至能感受到她掌心里略显粗糙的纹路,老太太的眼中已滴下泪来,复转头看向叶画道,“怪道她上次要扔了你送的獭髓膏,原来她早已有了白獭髓,婉丫头她……她哄的我好苦呀!” “老太太……” “姑母……” 叶画和王玉烟赶紧开始劝慰,良久,老太太收了眼泪,眸中已染了雷霆震怒:“倚翠,命人将婉丫头带……”顿一下,又转口道,“不对,她如今病的那样重,要问也该老婆子我去问她!” 110老太太的质问 碧心苑庭院森森,如死了人一般寂静,叶舒婉的灵魂像被抽走一样,只瞪着两个空洞无神的大眼睛呆呆的盯着青纱帐顶,在知道春梅被老太太的人带走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完了。 当老太太被叶画和王玉烟搀扶进来的时候,她连动也没有动,如尸体一样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脸上是死气而枯槁的颓败之色,头发散乱不堪,再加上那一道深深的伤疤,更显得她丑陋的像个怪物。 老太太在看着叶舒婉的时候满脸的痛心和失望,然后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仿佛眼前的这个人不再是她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婉丫头,而是那个跟她处处作对的冯姨娘。 一种让人被欺骗和玩弄于股掌的愤怒让她再看叶舒婉的时候,眼神变得厌憎,她将手里的圆盒重重砸到盖在叶舒婉身上的被褥上。 “婉丫头,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叶舒婉费力的转过头来,她没有垂眸看圆盒,也没有看老太太,她的眼光落在了叶画的脸上,她思前想后,将所有的事情的串联起来,似乎许多事都与叶画有关。 焦嬷嬷死了,叶仙乐明明想打的人是叶画,最终却害她毁了容。 叶贞想毁了叶画的贞洁,结果却毁了她自己,不仅叶贞被毁了,她还咬出了她会医术的秘密。 她取了叶画的血掺入凝玉去痕膏中,却让自己的容貌毁了个彻底。 还有那一次叶画送兰妃赐的獭髓膏给她,逼的她在老太太面前撒了谎,这才造成了她今日的结局。 这一件件,一桩桩,看似没有联系,却一步步毁灭了她。 她突然觉得叶画很可怕,不管叶画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仿佛一个厉鬼般无处不在的想要索她的命。 为什么?她自问在明面上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叶画的事,她甚至是护着叶画的,叶画为何要害她?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老太太见她不发一言,更加愤怒,伸手指着她道:“婉丫头,你太叫我失望了!你明明有白獭髓却说没有,你明明精通医术却说不懂医术,想当初你若肯救煦哥儿,他未必就死了,你……你……咳咳咳……好狠的心肠!” “……呵呵,老太太你都知道了,还问我作甚?” 叶舒婉喉咙口里发出一个古怪的笑来,她将眼光移至老太太的脸上,眼睛里是绝望的死寂,她狠狠的咳了几声,咳的全身抖擞如秋风中的落叶,。 “我心肠狠?……是啊……我狠,可这府里的人有几个是心肠……咳咳……好的,老太太你的心肠何尝不狠,你害死了我娘,还假惺惺的疼爱我?你不过是把我当作一枚棋子,一枚可以为叶府为你带来利益的棋子,你一见我毁……咳咳咳……毁了容貌便厌弃了我,转而抬举叶画了,你以为叶画她……” 她发狠似的伸出手指,颤颤的指向叶画,枯瘦的腕上套着的蓝田玉镯兀自晃荡着。 她眸中有惊怒,迷惑,不甘,怨毒,她轻轻的笑了一声,扯的脸上的疤痕扭曲的像条蜈蚣:“你以为叶画她的心肠就不黑?” “小姑姑,你此话何意?”叶画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转而恢复平静。 “事到如今,我才想通,可是已经迟了,迟了!咳咳咳……”叶舒婉咳的喷出一口血来,她了无生气的问道,“叶画,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这样害我?” “婉妹妹,你莫不是疯魔了,画丫头怎可能会害你?”王玉烟蹙眉道。 叶画容色淡淡道:“小姑姑,若不是你处心积虑欺瞒老太太,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能害你的只有你自己,你还要怨怪别人。” “画丫头,多说无益。”老太太重重一叹,看向叶舒婉道,“原以为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终归对我还有几份孝心,没想到你这样阴毒,自己毁了还想毁了画丫头,也罢,就当我为你白操了这么多年的心,从今往后,我只当从前的婉丫头死了,你好自为之吧!” 111给我镜子二更 老太太挥了挥手,再不愿跟叶舒婉多说一句话,吩咐一声道:“来人啦!将叶舒婉迁至静心苑,没我的吩咐,不准踏出静心苑一步。” 说完,她无力的让叶画和王玉烟扶她离开。 对于叶画,老太太起先不是没有一点怀疑,不说别人,单说夙娘就绝非是寻常婢女,不过当她听闻叶画开诚布公的跟她说夙娘真的不是寻常女子,她是太子派来保护叶画的,老太太的心就释然了。 虽说叶家出了一个贵妃,还有一个公主,可这个贵妃对叶家感情素来寡淡,不仅不会帮着叶家,反而还劝皇帝不要让外戚势力膨胀,更何况这个贵妃还对自己心存芥蒂,而这个温安公主,更是把叶赋,把整个叶家压制的处处抬不起头,遭人嘲笑。 如今,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叶画。 太子想保护叶画又不能明说,毕竟树大招风,温安公主若知道了还不更使出浑身懈数暗害叶画,到时候肯定会引起更大的风波,所以太子才会费心思暗地里送人来保护叶画,可见太子对叶画真的很用心。 即使叶画不能做正妃,也绝对可以成为太子侧妃,一旦太子登基,想立皇后还不是他的一句话。 正妃,侧妃不过是个虚名而已,关键看太子的心里有谁,只要太子一心爱护叶画,何愁叶画不能登上皇后宝座,到时叶家才能真正的光耀门楣。 …… 德音阁 哐当—— 叶仙乐疯了似的将妆台一把掀翻在地,首鉓,香粉洒落一地,尤觉得不解气,哭的满脸是泪的跳起来,从桌几上抄了一件插着绿萼的天青葫芦**狠狠的摔了。 “姑娘,姑娘,御医说了你不能再动怒……” 绫绢一行哭一行劝。 “滚开!”叶仙乐回身一脚把绫绢踹倒在地,双眼通红的又拿了另一个汉代青釉盘口花**正要砸,一声厉喝传来,“仙儿,你闹够了没有?” 叶仙乐抬头一看,却见温安公主和叶瑶池一起进来了,她眼睛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来,举起手里的**子嘶吼道:“母亲,二姐姐,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这解药根本没用,没用!” 说话间,将手中的花**狠狠砸下,碎瓷片顿时四处飞溅,有两块正朝着叶瑶池的方向飞溅而去,叶瑶池惊的一愣,温安公主惊叫一声:“瑶儿——” “啊——” 叶瑶池一声惨叫,一块碎瓷片从她的脸颊划过,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在刹那间涌了出来。 温安公主惊恐万状的看着叶瑶池,半张着嘴,直感觉心头被刀子狠狠劈开了一般,不能!仙儿已经毁了,瑶儿不能毁。 叶瑶池感觉脸上传来一阵剧痛,带着温度的液体沿着脸颊缓缓流淌,看到温安公主看她时惊骇的眼神,她害怕的没有勇气伸手捂自己的脸,。 “仙儿,你太过分了,你看你把你姐姐……”温安公主气的捂住胸口,猛地将眼睛瞪的极大,她盯住叶仙乐,想再骂,瞧着叶仙乐吓呆的模样,她心里一阵抽痛,脸色惨白如纸。 这到底是怎么了?瑶儿害了仙儿中了毒,仙儿又害了瑶儿毁了容,她究竟是作了什么孽,生出这一对冤家来。 “姐……姐姐,我……我不是有意的。”叶仙乐浑身颤抖,手心里不停的冒出冷汗,她疯狂的摇头道,“不,我不是有意的。” “镜子,给我镜子……”叶瑶池根本听不见叶仙乐和温安公主说什么,她只想知道自己的脸怎么样了,她不要成为叶舒婉,她还要做太子妃。 秀妍和绫绢慌里慌忙的找镜子,温安公主扶着叶瑶池哭道:“瑶儿,你别怕,没事的,这一点小伤没事的。” “镜子,给我镜子……” 叶瑶池置若罔闻,只不停的重复这一句。 当绫绢找来铜镜,她看到镜子里那张鲜血淋漓的脸时,她大脑一片空白,脑袋的血管痛的好像要爆裂开来一般,她全身每一处都在颤抖,因为颤抖,手中的镜子滑落在地。 “御医,还不快请南宫御医。”温安公主重重的跺着脚。 这一次,来的还是李御医,因为皇帝病了,南宫御医根本没有空来,好在,叶瑶池的脸伤的不像叶舒婉那样深那样重,经医治之后只会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淡的疤,完全可以用脂粉遮盖过去,虽如此,叶瑶池心里还是无法接受。 因为太子太过完美,她不能让自己不完美。 “瑶儿,你振作些好不好?你这样母亲会很担心。” 叶瑶池脸色渐渐平静:“母亲放心,瑶儿不会自暴自弃。” “还是我的瑶儿最识大体,母亲有你,有霁儿也就安心了。”温安公主抚了抚叶瑶池的肩膀,满眼的慈祥,又叹道,“都怪母亲太急,反害了你,只是母亲一直不能明白,那解药怎么一点用也没有,仙儿她……”说到这里,鼻子一酸,声音哽咽道,“她的头发全掉没了,就连眉毛也白了一半,难道那解药有……” 112把她的皮扒下来 “母亲是怀疑解药有问题?”叶瑶池蹙眉想了想,沉吟道,“不仅母亲怀疑,瑶儿也觉得不对,卖药的人说他给的药根本不可能毒发的如此之快。” “瑶儿,你是不是也怀疑仙儿所中的白发三千之毒并不是你弄的那一杯?” 叶瑶池点了点头,沉默良久,温安公主又叹道:“你这样,母亲原也不忍心跟你说什么,可母亲如今还能找谁来商量,霁儿还小,仙儿又那样,母亲唯有你了。”顿一顿,咬牙切齿道,“肯定是叶画那个小贱人设计下了重毒毒害了仙儿。” 叶瑶池眉头锁的越发深了,她只垂头不说话,沉思良久,她摇了摇头道:“母亲,我看也未必就是叶画,府里不还有个精通医术却一直伪装不懂医术的人么?她的脸可是因为五妹妹才毁的。” “你说的是叶舒婉?”温安公主眉心一跳,大腿一拍道,“对,那个叶舒婉能隐藏这么久,可见其心计之深,或许真是她伺机报复仙儿。” 温安公主忽想到自己曾与叶舒婉联合陷害景姨娘那个贱人,只是景姨娘运气太好,躲过一劫,一个连平日里亲热称姐姐的人都能害,可见她的心胸很狭窄,焉能不恨仙儿。 “嗯,一个精通医术的人下起毒来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叶瑶池垂着眼睑顿了片刻又道,“如今春梅被看押起来,母亲大可以去审审?或许真相就可大白了。” “对,这件事我怎么没想到,还是瑶儿你想的细仔。” “母亲,若果真是叶舒婉的下的毒,你一定要当心她,一定要。” “嗯。” …… 静心苑 “来人啦!把这个贱人的皮给我扒下来!” 温安公主脸上带着滔天震怒,她的眼睛如被激怒的狮子一般目眦欲裂的瞪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叶舒婉。 春梅在重刑之下才肯招了,仙儿的毒果然是叶舒婉下的,不仅仙儿,就连焦嬷嬷也是叶舒婉害死的。 她一直想对付叶画,不想这叶舒婉才是真正躲在暗处的毒蛇。 “公主,公主,求求你不要伤害姑娘,求求你……” 夏荷又惊又恐的跪倒在温安公主的面前。 “夏荷,你不要求她!”叶舒婉转过头来,气喘吁吁的看着温安公主。 “不,姑娘,我不能让人害你。”夏荷声泪俱下。 “滚开!将这个贱婢一起打死!”温安公主恶狠狠的就要往夏荷的脸上踹去。 “……呵呵”叶舒婉从喉咙口里发出阴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