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忠现在心乱成一团,二哥离开已成定局,他一时想不出反击的手段。当然如果他以投奔叔父的名义跟随二哥去京城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肯定要住进叔父家,还是见不到明妆。 "可恨!"敏忠气急败坏,一脚踢向桌角发泄。 桌子震动,"震醒"了因为发功而暂时昏迷的神婆。 "呼----"这时神婆双手撑着桌子,慢慢抬起头,睁开眼睛以白色的眼珠盯着前方,低沉着声音道:"这个家中有不gān净的东西……我差点没带回你们的父亲^" "是,是!"敏山连连点头:"第一次来的不是我的父亲,而是敏忠的妻子!"想起那个场面,他仍然心有余悸。 "她还在这个家里。"神婆道:"作的夫人不安宁的便是她。" "哦?"敏忠道:"难道不是我的父亲?" 秦老夫人听到这句话,激动的揪紧手帕,疾声道:"不是老爷,是韩子柳那个妇人吗?"的确,刚才召来的丈夫是善良的,听到她的哭诉,竟然改变了态度,赶走了陶墨生的敏湛。 虽然白养了一个庶吉士,但看不到这个碍眼的庶子,也未尝不是好事。况且她还有敏忠。 "嗯。"神婆神色凝重的颔首:"不过夫人不要担心,我有法子驱赶她。" 敏忠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什么法子?" "那个女人生前得不到丈夫的疼爱,才有怨念……因此必须由三少爷本人做这件事。" 敏忠冷笑:"得不到疼爱?秦府上下都知道我对她怎么样!再说她现在死了,要我如何疼爱她?挖出来搂着睡吗?" 敏山听不到下去,碰了碰弟弟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什么都说,小心惹怒了鬼神。 神婆道:"三少爷需明日在午夜时分,拿四个乌ji爪子,分别埋在坟冢的四个方向,锁住魂魄,三少奶奶就不会再出现破坏秦家安宁了。" "……"敏忠心中虽恨,但也无计可施。他错就错在,这个神婆是他引进的,如果他自己都不相信,母亲和大哥一定会指责他。他点头:"好,还请婆婆详细jiāo代。"反正认栽了,便栽到底吧。 神婆示意他耳朵靠过来,敏忠便贴靠过去,谁知那神婆只在他耳边咕咕怪笑了两声,然后却对他道:"三少爷听清楚了吗?" 敏忠有苦说不出,下巴一扬:"明白了。不知婆婆还有什么jiāo代的,若是没有,我送婆婆出府。" "不麻烦三少爷,我儿子在门外等我。"她朝敏忠yin笑了一声,摸索着向外走。敏山忙去给她开路,连连道谢,唤来小厮送她出去。而留在屋内的敏忠却不那么好过了。 "都是韩子柳那个扫把星!"秦老夫人痛苦的怨道:"你真是不争气,为了她和你大嫂反目成仇,现在可好,她死了,却要我的命!" 敏忠有苦说不出郁闷的在屋内走来走去,晃的敏山眼晕。 "你能不能别走了?老实坐会儿不行吗?" "别管他!你弟弟被韩子柳迷了心肺了!不信她会变作恶鬼,作践你娘亲。" 分明不是这件事。事已至此,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他对母亲道:"二哥走了也好,这个家还有我,明年开chun我想上京求学,寒窗苦读,再战会试。" "你早该这个样子了!金榜题名,要什么样的妻子没有……"敏山鼓励弟弟。 "别再提韩子柳了,我已经决定彻底忘记她了。" 敏山不禁担心:"你明晚真要去她的坟冢吗?" "嗯。" "你不怕?" "怕什么?为了母亲大人,我什么都不怕。"人死不过一具枯骨,她活着的时候都不怕她,死了更不需害怕。 敏山此时方想起柔珠来,让敏忠照顾母亲,自己则先行离开了。 秦老夫人见儿子仍旧一副魂不守舍,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禁狐疑的问:"你究竟怎么了?" "……我……我……"敏忠随口道:"……我只是第一次亲自接触这些鬼神的东西……有些受不了,娘,我扶您回去休憩。" "敏忠啊,你还记得,你跟我提过要搬家去京城的事儿吗?当初你爹和你嫂子都还在……我没同意,你大哥也不同意。刚才我听你说要上京求学,我也想通了,不如举家进京吧。泞城毕竟不是咱们的根。" 已经没用了,搬不搬无所谓了,反正家都分了,人也走了。 "听您老人家的安排,这个家您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t37684726同学的地雷。=v= ☆、55更新来了 敏湛顺水推舟应下搬离秦府的命令后,和妻子回了自己的屋子关起门来说话。明妆按捺住欣喜,装模作样的安慰丈夫:"……别再想了,既然是父亲他老人家的命令,咱们都得照办。" 敏湛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灯烛的火苗:"你真信是父亲的魂魄?" "为什么不信呢,连皇上都信扶乩,有些鬼神之事当真不好说。"明妆紧张了一个晚上,这会口gān舌燥,可是拿起桌上的茶壶发现是空的,她放要起身去唤绿衣去泡茶,却被丈夫拉住。 "父亲生前曾经叮嘱过我,在他百年之后,哪怕我已经在朝为官也要回乡为他守孝三年。"敏湛的眼睛在烛光的晃耀下,闪闪发亮:"所以,如果那真是父亲,万万不会指摘我丁忧是贪图虚名,反而一定会称赞我是忠孝两全之人。" 他提起丁忧这回事,反而提醒了她,否则明妆差点忘记了,她重新坐下来,茶也没心思泡了。"那你真的决定守孝三年吗?如果你有这个打算,也该和我说一声。" 听到妻子口气不善,他忙解释:"我还没拿定主意,才没和你说。不过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既然断定今日的所谓过yin是假的,那么……你说,究竟是谁在背后主使那个神婆?" 明妆挑眉:"人是敏忠叫来的,当然是敏忠指使的。" 敏湛却不信,蹙眉道:"那他为什么知道遗嘱的事情?这件事应该只有你我知道。再说了,现在把我赶出去对他没什么好处。" "……"明妆沉默须臾,抬眸看着丈夫:"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颇为忧心的问道:"今天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正因为他相信是妻子的计划,所以才会顺水推舟答应所谓的父亲亡魂的命令,离开秦家。 外面yin风呼啸,屋内只有一灯如豆,灯下的两人表情凝重,气氛压抑,颇有几分夜间讯案的味道。 两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斗争,丈夫已经发现了,这并不出乎她的意料。跟敏湛成婚虽然不足一年,但她已逐渐发现了他的并非自己重生之前认为的迟钝。好多事情,他恐怕只是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明白。 可是承认的话,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心机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