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庭举忙阻止,贴在刘左氏耳边道:"你,适可而止。" 刘左氏波澜不惊的表情,似乎根本没听到:"该适可而止的是老爷。"说罢,高声吩咐:"把人领来。" 除了哭肿眼睛的明舒,每个人都伸长脖子准备一睹这个千金姬。很快,就听到婆子急匆匆的脚步声,大家不光伸长脖子还瞪大了眼睛,只见婆子身后跟着一个婀娜的细弱背影,不施脂粉,蛾眉淡扫,双目半含泪珠,琼鼻小巧玲珑,樱口微抿,玉指纤纤jiāo叉放在细腰前,身段更是说不尽的风流。 梦庆看了,愣怔半晌,竟然遏制不住的笑了起来,跟鹦哥耳语:"难怪爹要纳她,看的老子我都心痒痒。" 女子低着头挪步到堂前,柔声如水的说:"奴婢玲珑参见夫人……"然后哀哀的看了眼刘庭举:"老爷~" 明妆也遏制不住的笑,却是冷笑,兀自摸了摸胸口的那封信,心想我怕是你没福气进这个门了。 ☆、012心怀鬼胎 刘左氏待玲珑行完礼,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主仆的关系,吩咐道:"既然是徐姨娘的表妹,依我看,你就在她那院听差吧。老爷,你看如何?" 刘庭举却有些搞不明白妻子的意思了,刚才她指桑骂槐,分明拿出不让自己纳玲珑的架势,这会却又把玲珑安排在啼鹃那里,要知道自己去探望徐氏,自然少不得亲近玲珑…… 刘左氏见老爷像是神思出窍一般,便提醒道:"老爷,我这安排如何呀?" 刘庭举忙道:"你是夫人主内,你安排就是了。" 玲珑默默含情的双眼低垂,须臾才微微上扬,递出一记媚眼送给老爷:"是,老爷,夫人。"却一眼都不看刘左氏。刘左氏看得清楚,但只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好了,都回各院听差罢。" 玲珑乖巧的低着头站在一边,等刘庭举和刘左氏走了之后,挪步到徐氏跟前,哀哀的唤了声:"表姐。" 徐氏一抹泪,上下打量她:"叫你受苦了。" "表姐,你才受苦了。听说你被她……"看了眼正被下人搀扶下去的五姨太:"给抓伤了?可是真的?" "不打紧,都是为了你。我甘愿受得。" "表姐,你待我最真好。我以后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王妈抱着明妆打两人跟前过,忽然喉咙一紧,咳了声吐出一口清痰,用脚碾了下走了。明妆爬在王妈的肩头,笑眯眯的看着两人,露出一口豁牙子。玲珑对着王妈的背影,恨恨的瞪了眼,与方才柔弱娇俏的模样判若两人。 明妆暗自叹息,果然人都有两张脸,而且各个调用自如。 自己前世只懂一张面孔过活,自然斗不过那些人。 -- 刘家门房的廖九,原本在账房做事,后来年纪大了,又有个爱喝酒的毛病,故此被打发到门房来当闲差。负责老爷少爷出门给搬上马石,府内有家眷的往来书信,手底下又有三个年轻的小厮做事,日子过的甚是满意。 打过五姨太的第二天早上,他本想喝酒水,可摇了摇发现葫芦空了,从枕头下面摸出铜钱就要让小厮去打酒,叫了两声没人应,恼的抓起葫芦,出了门房,走的急了,一个跟头跌在地上,揉揉屁股,发现屁股底下多了个信封,一看冷汗噌噌而下,竟然是夫人寄给大同的左四爷的信。赶紧揣进怀里。 这时见到他跌倒的小厮,赶紧过来扶他,不想吃了一记耳光:"你个瞎眼的,怎么做事的?夫人的信你差点弄丢了,你知道不知道?!"把信掏出来在小厮眼前晃了晃又揣好:"昨天的事,你也见到了,姨娘都挨打,轮到你不把你筋抽出来!" "廖爷,小的真没见过这封信啊,昨天只有刚进府的玲珑来过,托封信回老家。" "还敢顶嘴!"廖九拧了小厮一下:"不是昨天送来的,那事情就更发麻烦了,指不定哪天送来的!" "不能啊,我记得这个月上房没人来送过信啊。我查查底子。" 廖爷眼珠一转,懂了,一把揪住小厮,纠结的说道:"你真是不顶事的,夫人要送的信凭白无故的出现在咱们这里,你那狗头就没想明白吗?是夫人房里的人忘记送来了,没准昨天想起来,今早丢在这里了,黑锅让咱们背啊。"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快叫人送出去啊!你还想怎么样?遮掩不住,就算那个忘记做事的丫鬟被罚,咱们也得受连累。"夫人要是生气,自己这个清闲的差事,怕是保不住。 "是,小的这就去让人送出去!" 廖九把信塞给小厮:"快去,快去!记住,以后夫人要问起有无左四爷的信,咱们就说早就发了,知道了吗?" "嗯。" 躲在一旁的明妆,听不到两人对话如何,但看到小厮找急忙慌的走了。料想事情十有八九是做成了。可仍紧张的出了汗,谁让自己年纪太小,送封信出去的亲信都没有。 -- 梦庆不想读书,能找出一百个借口。大暑之后,称书房太过闷热,命鹦哥把书本搬到花园树荫下的石桌上去,自己则在树荫僻静处,人看不见的地方,在书本里夹着chun|宫图和朋友一起欣赏。 丫头圆月在旁伺候,知道两人嘀嘀咕咕在嬉笑什么,全做没听见,只细心的削着瓜果给少爷祛暑。 讨好了夫人,稳住少爷,自己以后至少是这家的姨太太,衣食无忧。至于其他的,不消操心。 "敏山,我拿你当朋友,你可不能出卖我。"梦庆把头掩在书本下,低声说:"我准备把翠玉赎回来后,找个地方安排了,你家有没有废弃的宅院,帮我个忙。" 秦敏山赶紧摇头:"我爹从不治置办外宅。我劝你,这事冲动不得,不就一女人么,你不都有她了?"朝圆月努了努嘴巴:"你比我qiáng多了,我娘说得娶妻才能纳妾。" "管她什么事,她是她,翠玉是翠玉。"梦庆抓耳挠腮:"要是买个宅子,也没那闲钱呐,真愁人。" "我不说翠玉不好啊,但是我觉得那地方的女人,都盼着有人赎出她们出去,她没准和每个恩客都这么说的,你可得小心。" "嘿!秦敏山,要不是看和你有些jiāo情,我非得揍你一顿!不许说她坏话,小心我跟你急。" "好,好,我不说。"秦敏山道:"你钱从哪来啊?赎翠玉着实得笔银子。" 梦庆咧嘴一笑:"这你就别管了。" 秦敏山见他说的神秘,越发好奇,一个劲的打探。梦庆死扛着卖关子,两人拉扯的时候,就见花丛里走出来一个仙子一般的美妙人儿,手托一个果盘,笑盈盈的朝两人走来。 秦敏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好家伙,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梦庆扯他衣襟把秦敏山拉着坐下,笑道:"来的正好,我还正愁没机会呢。" 玲珑端着瓜果走来,朱唇轻启:"徐姨娘让奴婢送些时令水果给少爷祛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