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庆一时语塞,人牙子是极不入流的活计,一般好人家的少爷怎么接触的上,自然有人从中穿针引线,但是鹦哥是自小在自己身边长大,感情比和有血缘关系的梦庚还好,现在把他供出去,他肯定会被父亲责打。 "我……" "不说了吧。"刘庭举冷笑,一招手:"把鹦哥带上来。" 话音刚落,一个家丁就押着鹦哥走了进来,那家丁双手一推,直接把鹦哥推到在梦庆身边跪下了,梦庆大惊失色,嘴巴微张:"……你……" 鹦哥并不理睬他,向老爷磕了几个头。 刘庭举叹了口气,道:"说吧,把你晌午跟我说的话重复一遍。" "这……"鹦哥胆颤的看了眼梦庆,才得得瑟瑟的说道:"老爷……少爷要将玲珑姑娘弄出府去,已经联系了金彩楼的鸨母……今晚……" "你个吃里扒外的下贱奴才!"不等鹦哥说完,梦庆抡起拳头朝对方鼻子就是一拳,瞬时打出的鼻血随着鹦哥倒下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道弧线。众下人看动粗了,赶紧上来,拉开两人。 梦庆红着眼睛含泪喊道:"我待你不薄,你竟然背叛我!我一直在想,是谁走漏了风声,想来想去也没料是你。你本是奴才,我尚且真心待你,你该尽心尽力伺候我,你却背叛我!" 刘庭举大喊一声:"住嘴!我还没死呢!这家里哪有什么人是你的!" 鹦哥捂着鼻子,闷声道:"老爷说的是。" 梦庆一下子泄了气,耸拉着脑袋,身子软泥一般。 刘左氏也不知道竟然是鹦哥出卖了梦庆,不禁心里一抖,鹦哥反水这事就麻烦了。他一直跟着梦庆,梦庆做的许多糊涂事,他都知道,这会挨了打,抖落出来,梦庆怕是更要受苦。所以立即道:"还不赶紧待鹦哥下去洗洗,一屋子的血腥味,真是晦气。" 卓叔也不想事情闹大,心里和夫人想的一样,马上朝家丁使了眼色,家丁便搀起鹦哥下去了。 待鹦哥走了,梦庆仍旧一言不发,只是憋屈的一直掉眼泪。 刘庭举看他这副负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委屈你了?你还不知错?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平日做什么我不知道!都怪我以前疼你,睁只眼闭只眼罢了,没想到你小子,蹬鼻子上脸,越发胆大了,你今天敢私自卖掉府里的丫鬟,明天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梦庆低着头挨骂,越听越觉得刺耳,心中的火气呼呼烧成了一片。他凭什么这么训斥自己?他自己就一点错没有?只会放大别人缺点的人!自己想纳玲珑做妾,为了脸面还不敢。现在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卖丫鬟’那玲珑分明是后备的七姨太! 梦庆想到这里,嘴巴早就不听大脑使唤,兀自冷笑了一声:"玲珑只是府里的丫鬟?" "你说什么?" 梦庆不回应,只是冷笑。这惹恼了刘庭举,儿子这般分明是嘲讽自己,怒极反笑,指着儿子笑道:"好,好,我真是养了个能继承家业,养老送终的好儿子。来人!取藤条来,给我打,我今天非要给这个犟种舒活舒活那根叫板的筋!" "梦庆!还不快给你爹认错!"刘左氏冲上前,按住儿子的头,要他磕头,可梦庆执拗的很,偏不低头。刘左氏心想完了,这个儿子一贯顽劣,也怕他爹,但有的时候犯起轴来,那是宁可豁出命去的,这点跟自己娘家这边的人倒是像。不触犯底线,怎么都好办,一旦真生气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果然刘庭举也发现了,心寒笑道:"有骨气,有骨气!"朝卓叔道:"还不拿藤条来!" 卓叔叹了声,很快取来藤条,递给老爷。没想到刘庭举说道:"鹦哥也该洗好了,把他叫回来替我教训梦庆!" 此言一出,连刘左氏和卓叔在内的人都大惊失色,跪了下来。 刘左氏再也忍不住哭道:"老爷,这千万使不得,谁都能打梦庆,唯有鹦哥不行,他是伺候少爷的奴才,怎么能叫这个奴才打主子?" "我说行就行!这个家到底谁做主?!"刘庭举气的脑袋上的青筋突起,大吼大叫:"把鹦哥给我叫回来!"任由夫人和其他人求情,都放任不理。 家里到底是老爷说了算,鹦哥很快被带了回来,听到要打以前主人,他先是一怔,接着也跪下求饶。毕竟出卖主子,已经是犯了大忌会,更别提鞭打原来的小主人了。但奈何违抗不了老爷,只得拿了藤条站在少爷身后,一闭眼抡起藤条就是一下。 梦庆咬着嘴唇,半声不出。 "给我打!打到我叫停为止!" 鹦哥口中念着"少爷……奴才该死……少爷……奴才该死……"一边闭着眼睛抽打,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夫人刘左氏失声尖叫了一声:"明妆----"他才慌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刚才那下竟然抽在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小小姐明妆身上,而小小姐还扑在少爷后背上挡着。 "不要打我哥哥……不要打我哥哥……"明妆哭:"……你们为什么打哥哥……" 刘左氏早就吓的脸色惨白,明妆刚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直接扑到梦庆后背上替自己哥哥挨打了一下。刘左氏疯了似的冲过来,拉开明妆一瞧,见她后背的一道长长的血痕,竟然透过衣服,越来越明显,须臾间就是一片血红了。 "快……快去拿药……叫大夫……"刘左氏脸色全无血色,慌了神,双目都没了焦点,乱看女儿的全身:"明妆……明妆……你怎么样?" 明妆挨了一下,刚才还不觉得疼,这会只觉得背上火辣辣的,喘息都痛,索性哭的更甚:"不要打哥哥……不要打哥哥……" 梦庆挨了藤条后,痛感都麻木了,刚才头脑昏沉,心想只消几下很定昏厥。没想到小妹妹竟然会出来替自己挨打,他微睁开眼睛,看到明妆身后那条血痕,竟忍不住眼泪珠串般掉下来,所谓患难见真情就是如此了罢。平日里那帮下人少爷长少爷短的,可见老爷真发火了,连为他求情的人都没有。自己的小妹妹却顾不得自己替自己挡藤条。 刘庭举也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怒气都瞬间被吓的烟消云散,怔了怔,才冲到明妆面前,抱起女儿大步朝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叫大夫的人死到哪里去了?" 人都哗啦啦的跟着老爷夫人去了,竟然没人再顾及梦庆。鹦哥吓傻了,半晌回了神来,还想去扶梦庆。梦庆忍着疼,冷笑:"你敢出卖我也知道不能再在府里做事了,那我劝你快些离开,否则等我恢复了,我一定杀了你!" 这时门口探出圆月半个脑袋,见事情发生了转机,赶紧上前扶起少爷:"奴家扶您。"梦庆因为鹦哥的事情有了疑心病,冷眼看是圆月,过了会才说:"嗯,扶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