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内一灯如豆,敏湛伏在案上已经睡着了,明妆走过去推推他:"莫着凉,去chuáng上睡。" 他睡眼惺忪:"你回来了?那边怎么样了?"明妆知道他在等自己,哪忍心提道歉的事情,柔柔笑答:"都好好的了。" 敏湛揉了揉眼睛,朝窗外忘了眼,见几缕霞光已破了云层:"天要亮了,我不睡了,今晚早些休息就是了。"她不许,拽着他胳膊往chuáng上拖:"不睡也得陪我,成婚不足两月,叫我独守空chuáng?" 妻子都这么说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本也苦恼找不到机会和她和解,这会机会来了,自然抓住。敏湛搂着她,见她双目微闭,似有心事,便问:"怎么了?" "敏湛……我累了,你带我走吧。"她语气娇弱,听的他心痒痒,敏湛刮了下她鼻尖:"你现在不就和我在一起呢么?" 她睁开眼睛,往他怀里偎了偎:"我是说,我不想在家里待了,死了人不说,今天又要打杀人……这么待下不去,不知还要经历什么。" 敏湛很是赞同:"虽然如此,但日子没到,也不能走啊。" "所以你想个主意嚒,让咱们提前离开。越快越好。" "嗯----"想了想,他有了主意:"这样吧,明天我假托一个下人来请我回去,就说是敏忠定亲,要我写礼单。过几日我再把你也接回去。你放心,敏忠亲事早定了,礼单就算这几日不写,估计他十日之内也要找人把我寻回去。" "为什么偏要你写?" 敏湛不好夸自己。等着妻子顿悟,不负所望,她很快明白了:"对了,你字写的好。"那二哥梦庚向敏湛求扇面,倒是有眼光。 "还凑合看。" "瞧我忙活的,我记得敏忠那日在书斋说过他年前要成亲,倒忘了问是哪家的小姐。"不知哪个倒霉催的要嫁给他。 "是御史韩岱独女韩子柳。" 御史可以直接上书皇上,如果gān的好,升职很容易。本朝有几个高官都是御史出身,所以保不准韩岱以后会高升,再者既然是独女,必然是掌上明珠,在父亲面前很有地位。 明妆错愕,因为她重生,致使婚姻许配状况变成这样了吗?韩氏竟然许配了敏忠。不过也有可能,既然秦家想攀亲,敏湛娶了自己,肯定要争取其他的儿子能娶到御史的女儿还是娶。 敏湛当她还忌讳韩氏曾要嫁给自己这件事,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gān脆只抱着人不说话。明妆只前世从敏湛口中得知韩氏性格温柔如水,倒不知她是真温柔还是装温柔,如果是个和敏忠一样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主儿,可有的受了。不过到底,她入门后寿命不会长过一年,心说不管如何也是个福薄的可怜人。 两人皆沉默着,还是明妆先开了口:"敏湛……你如果明天走,想跟大哥当面告别吗?" 这还用说?自然是不肯的。可不好直接开口,便沉默,留给妻子揣摩。明妆心领神会:"那你写封信,装模作样道个歉吧。最好写的文绉绉的,我大哥便不会细读了。" 他认为这样甚好,立即就要起身去写,明妆拦下他,将他拽回chuáng上:"不急。" 她是不急,但他心急,这样抱着她,难免蠢蠢欲动,试探性的挑开她的衣绊子,见她无抵抗的意思,反倒闭上了眼睛,就知她许了。 晚上还好说,可眼见天亮了,做这事总归心里不好受。她拿手背盖住眼睛,任他胡作非为,哪知敏湛将她翻转,让她双手支撑跪在chuáng上,这姿势倒是不用看他,但更觉羞赧,事毕后,仍红着一张脸。 抬眸见他笑眯眯的看自己,登时羞恼推了他一把:"快点穿好衣服,叫青石进来回秦府传话,让他们派人来接你!" 自己这是中什么魔障了,孩子都和他生过了,害羞做什么。想到这里腰杆一挺:"还有给娘和大哥的信也要写。" 敏湛得令,如她吩咐,叫来青石叮嘱,又研墨铺纸,写好信笺jiāo予妻子。明妆大致扫了一眼,发现此信洋洋洒洒写了许多字,文辞华丽,引经据典,仔细看却一句实质的道歉话都没有。明妆心说,你这不是很懂官场文书么,不说假话只说空话。 晌午十分,果然来了一个秦家家仆请了敏湛回去,而梦庆昨夜睡下,这会还没醒,两人没来得及碰面。敏湛拜别了刘庭举和刘左氏,刘庭举百般挽留,但无济于事,还是放了秦举人离去。等梦庆醒后,听说秦敏湛走了,颇有些气恼,但听说他给自己留了封书信道歉,自觉脸上也有些光彩。可展信一读,出了问题,他指着信上几处烧毁的窟窿道:"这是什么态度?" "都是我的错,哥哥你别生气。敏湛走的急,让我把信递给你,结果我早上收拾案上的香炉,哪知有香没燃尽,掉出来毁了信。但敏湛的心是实在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谅他吧。"写的再完美,但终究说的不是一件事,不烧掉关键部分,会穿帮的。 "罢了,罢了。"梦庆一摆手,他一贯不喜读文章,见书信大致意思是道歉,随手放下道:"你回去时,带些好酒给他,我做的也不是那么好。对了,小安还是先在布庄做事罢。秦敏湛那晚看到他未必是坏事,至少给他们提个醒,别当咱们刘家好欺负。" 如果以后敏忠太过分,自己身边有卓小安这个凶狠的奴仆,也未必是坏事,说不定哪日真用得着他。便应下了:"哥哥说得对,我听你的。" 梦庆哈哈一笑:"这才是我妹子!" 明妆呼出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和稀泥的本事渐长,事情到这一步,终于你好我好大家好了。敏湛也回秦家了,自己也可以过几天消停的安稳日子了。 谁知才过了几日,卓小安就上门来报:"小姐,秦家想从咱铺子里拿些布料给秦家三爷成婚用,咱拿吗?" ☆、031看似吃亏 主人半晌没有任何吩咐,卓小安忍不住偷偷撩起眼帘瞄了主人一眼,见她似笑非笑,眼神yin郁,想是不能拿了,便立即回道:"那我这就回去,找个借口把人打发走。" "他们想什么价格拿呢?"秦家做事历来要的是有理有据,断不会明抢。但定会把价位压到最低,坑了你,还要摆出已经很够意思的模样。 卓小安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进价都不够。" 可她又不能不拿,要不然外人都道是她的毛病。毕竟本来自家人有铺子,能用放心的好料子,没道理再去别家拿。 "给他们拿。"明妆若无其事的说道:"敏湛的弟弟成亲,他这个做哥哥的多少得出些。" 卓小安忙道了声:"记住了。"就要出门。明妆忽然记起了什么又将人给叫了回来,卓小安目不斜视立在屋中央,明妆叹了声,冷然问他:"拿料子这件事你告诉大少爷了吗?" "没有。"卓小安自然明白主人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奴才是小姐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