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只见青灵重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吊丧着脸的柔珠。柔珠低着头,柔声细语的唤了声:"奴婢见过大少奶奶,二少奶奶。"明妆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只见她发髻上簪了个金步摇,心想这才几日不见,待遇竟然好了这么多,和她主子天壤之别。 冯氏冷哼:"柔珠是吧。来人,给我按住,掌嘴二十。" 青灵听罢,面朝门外拍了拍手,便进来两个qiáng壮的家丁,按住柔珠纤细的肩膀,qiáng使她跪下。青灵活动活动手腕,不客气的左右开弓甩开耳光,抽的柔珠傻了一般,待挨了几个嘴巴,才哭喊道:"大少奶奶,奴婢犯了什么错?" 韩子柳亦扑到柔珠面前,挡住:"大嫂,都是我的错,不要罚她……不要罚她……" 冯氏挑挑眉:"你真说对了,我打她,全是因为你。韩子柳你真是恶毒啊,你对我有不满,你就冲我来,你扔条死猫进厨房外的井里,算怎么回事?合着连累所有人年夜饭吃不上年夜饭,你就满意了?" 韩子柳连忙辩解:"我没有……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昨晚上只要你一个人在厨房留守,井口的钥匙就挂在墙上,不是你还能是谁?"冯氏气道:"你是小姐,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既然你疼柔珠这个丫鬟,我就让她代你受罚了,以后记住了。" 青灵学着主人的调子对柔珠笑道:"那就请柔珠妹妹也记住吧。"说罢,继续抽耳光。韩子柳哭着求情,可冯氏不为所动,青灵便甩耳光甩的欢快。 待打完了,那两个家丁一松手,被打晕的柔珠便向前栽去,子柳忙跪到地上,搂住柔珠,心疼的啜泣。 "明妆妹妹,咱们走吧,家里还有好多事儿需要忙呢。"冯氏拧着腰走在前面,明妆没心情和她一并走,待着不动。冯氏撒完气,自认为也起到了震慑明妆的作用,轻哼一声走了。见识过刘梦庆对明妆的好,知道明妆不好招惹,便换了敲山震虎,杀ji儆猴的策略。 明妆对绿衣也好,但从未没想过把她当做姐妹一般,毕竟主仆有别,对她们好过她们应有的身份,那么她们便会开始觊觎不属于她们的东西。明妆见韩子柳抱着柔珠哭的伤心,不禁道:"只是耳光,死不了人的。" 韩子柳抽了抽鼻水:"我还当二少奶奶是好人……" "你别这么认为……我不是好人。真的。"明妆说罢,亦抬步离去。但出了门,想起什么,故意在外面站了小片刻,然后悄步重新走到门口,静静观察。 只见柔珠黑着脸站在一旁,而韩子柳双手仍插在冷水里拾掇鱼。 "都是因为小姐你!我要不是随你嫁过来,怎么会吃这么多苦?还有,要不是你耍yin险惹了大少奶奶,我又怎么会挨打。" 韩子柳急了:"柔珠,你也不相信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该知道的。" 柔珠勾唇笑的颇有深意:"什么样的人?我要是你,绝不会嫁过来!" 韩子柳一默,换了话题:"柔珠,大嫂打你是怪我。但是现在帮帮我吧……若是一会清理不好这些鱼,大嫂怕是要怪我了。" "我不会。"柔珠道,果然一手不帮,gān看着。 韩子柳看着柔珠,过了一会,似乎想通了默默做自己做事,不再发一言。明妆实在看不下了,冷着脸走了进去。柔珠一见明妆,全没了刚才的不逊态度,毕恭毕敬的柔柔的道了声:"二少奶奶。" "你先出去,我有话和你家小姐说。" 柔珠巴不得离开这儿,赶紧低着头小步溜走了。 明妆开门见山:"我可以帮你带封信回韩家。随便你写什么,我可以保证安全送到。" "你要帮我?为什么?" "我只是不想看人死在我面前,尤其还死的憋屈。"就如自己的前世,众叛亲离,孤单一人被秦家的人害死。 韩子柳苦笑,轻声道:"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回到娘家,更没有活路……"眼睛酸胀,她赶紧擦了下,不让眼泪滴出来:"我爹什么都知道,他以前不会帮我,我出嫁了更不会。" "那个人呢?"与你通jian,让你小产的人。 韩子柳垂首不语,过了一会突然道:"那只死猫不是我扔的。我在家时,年夜饭都是派人去山中取清泉来做的……就算那井脏了,也不耽误年夜饭的准备。我又何必……"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帮你捎信回娘家,免得你被他们害死。"明妆何尝不知道呢,自家每年过年之前都会派人运山中的清泉回来,想必秦府也不会例外。 "我命,该如此。"韩子柳道。 明妆无奈的摇头:"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既然你认为命该如此,那么就该如此。"既然对方都认命了,她又何必劳神帮她。说罢,提起裙摆出了门。 那只死猫是谁扔的?冯氏可以排除,她找韩子柳的麻烦,只需几句话,用不着在自己负责的地盘上生事。柔珠的话,韩子柳知道山泉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扔死猫弄污井水是找不了冯氏麻烦的。 可以这么说,稍微操持家中餐饮的女眷都该知道这点。 除非那人从不关心这些事,是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少爷。 秦敏忠。 不仅能恶心大嫂一把,如果顺利,还能让大嫂帮他收拾他不喜欢的韩氏。 明妆冷笑,自己怎么会以为他洗心革面了呢?他恐怕只是想通了,不管如何愤怒,都不该直接粗bào的顶撞父亲,让自己受苦,迂回的借刀杀人才是上策。 他叫柔珠陪伴他,离间她们主仆二人,就该知道他只是变成了她记忆中的秦敏忠。 前世也是,他借助柔珠这颗棋子,bi的自己输了官司,倾家dàng产。 这一世,他又会做什么。 ☆、041上京赶考 除掉一个丫鬟不难,但是除掉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丫鬟就不好办了。 丫鬟属于主人的私人财产,对她是施加任何惩罚都必须经过她主人的同意,否则等同于侵占他人的财物。 况且摸不准敏忠究竟想做什么,要是轻举妄动,反倒给了他可乘之机,还是从长计议为妙。 秦梅荣身体有恙,年夜饭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让丫鬟搀着他回病榻高卧了。剩下的一家子人本就没心思聚在一起,家主又走了,便象征性的吃了几口,次第离席。 敏山和冯氏与平常一样,伴随在秦老夫人左右,她走了,他们夫妻两人也立即跟着下了桌子。剩下敏湛和敏忠两家人,饭桌上的韩子柳和几个时辰前在脏水里做活的样子,判若两人,而敏忠对她说不上热情,却也不刻薄,不仅让明妆有些吃不消。 这时自上桌就一直沉默不言的敏忠斟了杯屠苏酒,起身敬给敏湛,道:"我一直想好好向二哥道谢。前几日我连累你出门寻我,吃了许多苦。我这个做弟弟的,总是让二哥操心,心里早就过意不去了。现在这里没有旁人,还希望二哥不要推辞这杯酒,否则我这个做弟弟的要带着愧疚,过不好这个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