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不中……其实如果从整个国家的角度来看,她知道的最重的秘密便是,当今圣上何时驾崩,新帝是哪位皇子,何时即位。 可是这样危险的预知,是无法和任何人分享的。 "敏湛……"她试图唤醒他。 谁知他身子一滑,直接抱住她的腰,脸伏在她胸口。她无奈的叹了声:"去chuáng上睡。" 他无动于衷。于是她扶了下额头,道:"我数到三,你若不起来,我就走了。一,二……"还未数完,他便起身,拥她到chuáng边,把人送到里面,躺下搂好。 过了好一会,敏湛闷闷的问她:"你睡了吗?" "没……" 没睡便好,有话问她。"你再好好想想,敏忠那天究竟对父亲说了什么,兴许可以找到他的踪迹。" 明妆恨不得敏忠死在外面,自然回答:"我当真没听到,你也知道,敏忠说话从来声音都不大,隔着门,我如何听的清楚。" 至于说线索,敏忠提起了gui公……难道他在风流的销金窟?不能吧,除非破罐子破摔,以后不想走仕途了,否则年纪轻轻,名声烂了,以后哪个考官敢收他做门生。 敏湛想想也有道理,敏忠对于怎么惹恼对方很有一套,历来说话慢条斯理,从不会如父亲一般的狂吼狂叫,明妆听不到也在情理中。不禁狐疑的嘀咕:"究竟是何事争吵呢?单因为过继一事,也未免太沉不住气了。" 明妆无奈的想,新婚妻子不贞,是个男人都沉不住气罢。想到这里,联系起敏忠顶撞秦梅荣的话来,想问敏湛陶姨娘的事情,又怕凭空惹出事端,只得忍下不问。心中劝自己,该瞒的瞒不住,自己早晚会知道,不需要此时问敏湛,让他不痛快。 "我看大嫂最近一直在照顾韩子柳……你要是抽空也过去看看吧,敏忠这会不见了,可怜了她。" 明妆还记得那天冯氏给韩子柳验身的时候,当她的面说韩子柳掉过孩子,分明是要她也当个知情人,让她也入这滩浑水。自己和韩子柳走的近了,冯氏指不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好,就算我走不开,我也会派绿衣去看看。" 虽然心里一方面希望敏忠死在外面,可另一方面,她也有些期待他能回来,给韩子柳一封休书,结束这门婚事。想归想,但如果秦家这般好说话,自己前世也不会被他们bi死了。 敏湛累了一天,想到明天还要再出门找敏忠,必须养jing蓄锐,便什么心思也没有了,乖乖搂着妻子睡了。 -- 家里有两个病人,别人家临近年关,采购喜庆的年货,只有秦家这会家里堆的是晦气的药材。明妆翌日照例在秦梅荣病榻前候着,不过她也习惯了,公公喝完药,便闭目养神,她也得空发呆,整理记忆中有用的信息。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秦梅荣突然睁开眼睛,朝明妆清晰的法布施令:"取《论语》来,念给我听。" "啊?" "我说取《论语》来给我念!"他拍着chuáng板喊。 为了避免公公被自己的迟钝气死,明妆立即应下:"是。"转身让丫鬟去秦梅荣的书房拿了《论语》来,然后翻开,试探性的看了眼秦梅荣,秦梅荣瞥到她的眼神,狠道:"让你念就念。" "是。"您想必都能倒背如流了,何苦还要再听?想归想,必须照办。 在读的过程中,秦梅荣一直呈闭目养神状态,也不知在没在听,几个丫鬟趁此机会都松懈下来,偶尔趁她不留神,还会打几个哈欠。终于,她读的口gān舌燥,将《论语》念完了,才哑声道:"爹,读完了。" "我知道。"秦梅荣道:"把书烧掉。" 明妆惊:"这本书是从您书房拿的,上面还有那您的批注……" "我说烧!" "……"明妆道:"在这儿烧的话,烟尘太大,对您不好,我拿到外面让人点了。"万一您明天病好了,想找回来,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眼下还是蒙混过去先藏起来好。 "就这里!马上!"秦梅荣攥紧拳头砸着chuáng板大声叱道:"让你烧你就烧!" 如您所愿。明妆便也不管了,将书丢进火盆中,登时火光熊熊燃起,灰白的浓烟缭绕病榻。明妆以袖掩住口鼻,看秦梅荣被呛的直咳嗽,心里叹气我说什么了,您就不是听,自找苦吃。 书很快燃成了一堆灰烬,秦梅荣张着嘴,睁着眼,直勾勾的盯着房梁,过了好一会才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妆让丫鬟倒了杯茶,小饮了几口润喉,忐忑的等待着,很害怕秦梅荣再让她取《孟子》来读。 这时门开了一个缝隙,探进来绿衣半个脑袋,朝她招手唤她出来。明妆便温笑着对秦梅荣道:"爹,你先歇着,我再去厨房看看其他的药熬的怎么样了。" 秦梅荣哼了声。明妆就算他同意了,起身出去了。 绿衣一脸的兴奋:"小姐,大少爷来了!老夫人让您回院子准备准备,说一会大少爷就过去了。" 明妆亦欣喜,也不管秦梅荣了,立即和绿衣回了自己的小院,让人备茶备水,等着见自己的大哥。可如此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梦庆才由人引至到了她的屋前。 梦庆也不管那么多,也不用下人报,直接推了门自己进来,眼睛四下张望:"你就住这么个地方啊,真够寒酸的。" "……"明妆上下打量自己的大哥,见他四肢俱全,面无外伤,气色红润,想来大同之行很是顺利,便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晚上才进城。"梦庆也不见外,捶着肩膀往椅子上一歪:"可累死爷了,昨天休息了一整天,今天一有空就来见你了。进这秦家就像进了衙门,得挨个打点,门子我都给了红包。" 哥哥来看自己,自然少不了带场面上过得去的礼物给秦家。明妆心中略有不快:"也不必备厚礼,公婆不会介意的。" "他们不介意,我介意。"梦庆道:"拿人的手短,他们也不敢怠慢你。" 那可未必,明妆不想提秦家的人。便换了话题:"哥,你这次见到四舅了吗?他身体可好?" "好着呢。"梦庆神秘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来:"你成婚,四舅说他没能特意过来,很是过意不去,这是补偿你的。" 明妆瞟了眼银票,不禁心里一颤:"这么多?一千两?" 梦庆赶紧示意她小声:"别吵,又不是什么大钱,你收着就是了。四舅的一片心意,你多体谅。再说了,这里面还有四舅给秦敏湛的上京路费,也不全是给你的。" 明妆懂了,四舅舅这是在敏湛身上押宝,她记得前世敏忠点中进士后,知府都亲自包了银子上门祝贺,想要以后沾沾光。自家舅舅想拉近和敏湛的关系,也在情理中。 见明妆不动,梦庆不屑的说道:"你怎么也沾了秦敏湛的酸腐气儿?还没做官的呢,就怕被治个贪腐罪不成?我今次去大同见识的多了,克扣卡要的官,哪个不是进士出身,却也没见到有半个送到眼前的银子视而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