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她的心,裘统领复又补了句,“刺杀之事臣已书信告知江相,想必很快就会有眉目。” 这回是赶路,在尽量的状态下,一行人还在赶在翌日下钥前回了皇宫。 来不及换衣裳,云静琬匆匆赶往正阳殿。 太尉肖复与淮南王面对面正襟危坐,江怀越面色凝重的站在一旁。 阳徽皇帝共有六个兄弟,活下来的仅最有识时务的淮南王,受封后迁往封地淮南,无诏……不得入都! 大袖下的玉手微颤,云静琬故作镇定,走到龙椅前坐下:“朕不过去行宫小住几日,皇叔怎会在此?” 第六十章 淮南王笑出了一脸褶子:“听闻陛下有孕在身,将国事托付给了江相,臣身为王室子孙,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国朝权姓旁落。” 云静琬心中暗暗冷笑一声,面上却堆出客套的笑意:“皇叔多虑了,江相是可信之人,且朕只是暂去行宫小住几日,如今既然回来了,自然不会再由江相代理国事。” “陛下。”始终不发一语的肖复终于沉不住气了,“据臣观察,女子易感情用事,不宜为一国之主,更担不起天下之责。” “先帝做了错误的决策,臣历经三朝,食君之禄,身负稳定朝纲之责,淮南王亦是皇室正统血脉,臣……恳请陛下退位让贤!” 云静琬眸光一凛:“肖太尉这是要逼宫?倘若朕不愿呢?” 肖复并未言语,伸出两指并作一处,殿外的侍卫纷纷拔刀出鞘。 与志得意满的淮南王不同,肖复面上满是稳操胜券的悠然之色:“送陛下回云华宫!” 大袖下的玉手紧握成拳,云静琬冷冷扫过步步逼近的侍卫:“二位这是准备挟天子?” 回答她的却是冷色淡漠的江怀越:“陛下,从您踏入皇宫的那一刻起,已经没有选择了。” “江怀越。”云静琬嗓音滞涩,“朕又错信了你一回。” 淮南王闻言开怀大笑:“此次臣等能顺利的瓮中捉鳖,江相功不可没,弃暗投明乃智者所为!江相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啊!” 对上云静琬森寒的眸子,江怀越喉头不住滚动:“陛下,未免皇城脚下生灵涂炭,云国将士自相残杀,臣给您三日考虑,是否交出玉玺与金符。” 云华宫内戒备森严。 短短一年之内,云静琬被囚在此处两回,却都是因为江怀越。 肖复私自接淮南王入都,意图发动宫变。 江怀越却将消息封锁,任由云静琬自己送上门来成为俘虏。 他既不是真心诚意,何必口口声声说着赎罪,又何必为她披荆斩棘,拥护她成为女帝? 这些云静琬都想不通,只知道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回,是她自己愚钝,怨不得旁人。 朝中大臣莫不以为她仍在行宫养胎,是以肖复下朝后胆敢堂而皇之的来云华宫“劝诫”云静琬。 这两日肖复恨不能一日来三回,是了,造反有风险,名不正言不顺,皇位便坐不稳。 到了第三日,肖复彻底失去了耐心:“陛下若不交出玉玺金符,亲笔写下禅位诏书,臣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云静琬轻笑一声,似挑衅又似讥讽:“我说东西都在江怀越手中,你信吗?信就去找他要,天天逼着朕做什么?” 肖复并不信她:“若今晚戌时前,臣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只好亲手送陛下上路!” 酉时三刻,外殿传来无数闷声,沉稳的脚步逐渐向内室逼近。 是肖复来送她上路了。 云静琬抚上微隆的小腹,沉痛而决绝的阖上眼:“孩儿,乱臣贼子祸国殃民,娘不能贪生,否则有负你祖父与舅舅,也有负云国的忠臣与子民。” 第六十一章 “陛下。”江怀越磁性稳重的嗓音映入耳中,云静琬抬眸望去,却见他捧着一身内侍服饰站在她身侧。 对上云静琬诧异的目光,江怀越凝重的神色松了松:“陛下快些更衣随臣出宫,路途中臣再同陛下解释。” “我如何还敢信你。”云静琬出言试探,细细打量着江怀越的神色。 只见他眉眼间闪过一丝伤痛:“陛下可还记得,臣接您回云国前有言在先,待臣助陛下坐稳了这个位置,纵将臣凌迟处死,臣也心甘情愿。” 在宫门下钥的前刻,江怀越带着一名内侍自东武门出了宫,径直朝城外而去。 江怀越将云静琬推上汗血宝马,而后翻身坐在身后,将她牢牢护在怀中:“我们要赶路,忍一忍,倒了地方就能换马车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四处景致转瞬即过。 饶是宝马比寻常的马匹要稳健许多,云静琬仍然头晕目眩,腹部隐隐有下坠感。 可眼下不是能矫情的时候,她咬牙一声不吭,未免江怀越为难。 二人踏月而行,匆匆赶了约莫个把时辰的路,终于与一队在此接应的精锐汇合。 裘统领套好马车,江怀越将云静琬扶上马车,也紧跟着坐了进去。 江怀越倒了杯茶水递给云静琬:“知道陛下有很多疑问,听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