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金珠坠玉盘,云静琬听得有些出神。 “嗯?”云静琬很快反应过来,仰头望着那轮明月,耳根通红一片,“你的心愿是什么?” 他攒着眉,又想将指头放进嘴里啃,却被云静琬一把捉在手里。 果然,伯允之皱着脸问她:“心愿是什么东西?” “心愿啊,就是你最想达成的事情。”云静琬的面色逐渐蔓上悲怆。 “打个比方,我从云国离开的那一刻起,仅存的心愿呢,就是活着,好好活着。” 伯允之竟有些嫌弃的望着她:“能不能有点出息,活着有什么难的,以后我保护你。” 云静琬不禁哑然失笑:“好,以后我也保护你。” 二人相视一笑,伯允之黝黑的瞳孔中水光潋滟,比之清耀的月光亦不逞多让。 霎时间,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阴影与隔阂尽数如薄雾散去,云开月明。 才与伯允之回房躺下不久,毫无睡意的云静琬忽然觉得头脑昏昏沉沉。 模糊的视线中,似乎有位身形健壮的黑衣人在向床逼近。 是刺客吗?云静琬心中一惊,却使不上力气。 软绵绵的推了把伯允之,他似是也中了迷药,如同木桩子般一动不动。 在黑衣人伸手过来之际,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云静琬翻身压在伯允之躯体上,试图替他挡下这一击。 良久没有痛江传来,耳边只隐约听得一声叹息。 云静琬是被一股刺鼻的气味呛醒的,瞧着外头的河景,她此时应是在一间画舫内。 见她醒了,黑衣人将瓷瓶收入怀中,四目相对之际,他那双深邃的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就这般凝着她久久不语。 “你是谁?”云静琬清了清不适的嗓子,“我而今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王妃,你们抓我来做什么?” 黑衣人缓缓取下面巾,熟悉的面容令云静琬暗暗咬紧了牙关。 她恨恨开口,眼中是掩藏不住的浓厚杀气与敌意:“江怀越,你又想做什么?!” 第二十七章 江怀越蹲在她面前,眼含薄雾,面色有些灰败:“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将一切都告诉你,是要恨我,亦或是杀了我,都由你。” “自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明皎儿一直在冒充你,冒充当年太学与我定情之人。” “顺着她背后查下去……我们今日的惨状,都是贵妃、云措与明皎儿设的局!” 随着江怀越娓娓道来,云静琬浑身止不住的颤。 云措派人暗上了道江相通敌的折子,云华玺得知此事,不忍云静琬肝肠寸断,才帮她向父皇求来与江怀越这一门婚事。 为了成全云静琬,徽帝借着江相进言修行炼丹一事发挥,将其举家流放。 而在流放途中杀死江家满门的,也是云措派的杀手。 批复江家尸首如何安置的,是贵妃安插在正阳殿的心腹内侍。 那时徽帝多日服用对身体有损伤的丹药,早已无力握笔。 “琬儿,先皇与先太子虽不是我亲手所杀,却也与我脱不了干系,我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被人利用做了这么多错事……你能不能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我会让他们都付出血的代价,跪在你脚下任由你处置,还要将云国皇宫夺回来,亲手送到你的手里!” “你若愿意登基为女帝,那我便匍匐在你脚下,终生做你的臣。” “你若放不下心中的恨,纵使将我千刀万剐,我也绝无怨言!” 江怀越深情无比,忏悔、悲痛、绝望、无助等感情,多得要从眼眶溢出来。 云静琬忽然笑了,这一笑仅对当年身在局中的你我他,仅对这无常的世事变化。 “错过了便是错过了。”云静琬凝着他,面上波澜不惊,“当年我爱的卑微,却又满腔孤勇不顾一切……搭上了我至亲至爱的父皇与哥哥,自己也活得艰难无比。” 听着云静琬自嘲的话语,江怀越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浑然未觉,以痛止痛,才总算熬过那阵心如刀绞。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才终于明白一件事。” 对着江怀越,云静琬眸中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她红唇亲启:“真正珍贵的,是我从前全心全意待你的那份情,而非你江怀越这个人。” 江怀越赤红的眼中满是热泪,嗓音喑哑的不成样子:“我懂你的苦江,我不奢望你原谅,更不敢奢望还有机会重来。” 云静琬阖眼轻叹:“报仇也好,赎罪也罢,回云国去做你想做的,该做的事情吧。” …… 将云静琬送回瑞王府后,她背脊挺得笔直,径直朝主院而去。 月影斑驳的廊下,江怀越深深望着她的背影,眸中满是痛色与眷恋:“琬儿!” 她脚步一窒,却并未回头,静静等着下文。 江怀越深吸一口气:“十月中旬时,我若幸不辱命,必定回来给你一个答复,倘若音讯全无……你保重,不要想着自己去报仇,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良久的静默,云静琬缓缓吐出一句:“保重。” 再回到房中时,伯允之并未在床上睡着,反倒是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