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说重伤后会有高热,这两者是最要命的,若是能挺过三日……便有希望将人救回来。” 云静琬悲痛的阖上双眼,心中默默祈祷。 父皇,哥哥,琬儿幸得你们庇佑,方能好好活下去。 求你们,也帮帮伯允之吧……琬儿而今就只有他了啊! 锦被之下,女帝脆弱如稚童,双臂紧紧将自己环抱住,泣不成声。 伯允之昏睡了两日,一直没有醒来过。 云静琬掐着指头算时辰,距离三日还差八个时辰。 御医欲言又止,想同她再说清江些,譬如三日只是易发高热的危险期,挺过去了,才有可能将人救回来,且在伤口愈合前,随时都有感染的风险。 却见她亲自打湿了帕子,细细替伯允之擦拭干净,而后轻柔地将脸贴在伯允之的面上:“还有七个时辰,你一定要挺住。”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御医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或许陛下不需要像他一般理智吧?心中存有希望,总归会好受些。 手掌缓缓抚上他苍白如纸的面容,指尖划过他清隽的眉眼,云静琬心中钝痛难当。 终于明白何谓最苦是相思,最远是阴阳。 从清晨到日暮,云静琬吃睡都与他在一处,片刻也不肯离开。 听得低低的咳嗽声,还以为是伯允之醒了。 云静琬拉着御医急忙赶到床前,却见伯允之浑身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朕用晚膳前看他还是好好睡着的,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着云静琬慌乱无措的话语,可见这高热来得多凶多急。 御医心中暗道一声情况不好,连忙请她到外间候着。 坐在外间的软塌上,云静琬暗暗绞紧了袖摆,抬头仰望天边那轮圆月。 她不信鬼神,此刻却在心中向各路天神菩萨都祈求了一遍。 世人的月亮仍高悬在九天之上光耀大地,请不要独将她的月亮碎了…… 约莫个把时辰后,御医步履踉跄着从里间出来,瞧着有些虚脱。 对上云静琬小心翼翼的询问目光,御医抹了把汗:“陛下,臣已尽毕生所学,能做的都做了,只能靠瑞王自己挺过今晚……” “辛苦了。”云静琬眼含泪光,“你去歇着吧,朕在里头守着。” 御医躬身告退,临走之际留下一句:“陛下,人将死之时五感逐渐散去,最后丧失的才是听觉,若陛下能在危机之际唤起瑞王的求生之能,或可度过今夜凶险。” 第五十九章 云静琬动作轻柔的爬上床,缓缓在伯允之身旁躺下,似是自言自语般,贴近他耳边低声呢喃:“伯允之,其实我刚到瑞王府不久,便心悦于你了。” “那种出自本能的心疼与维护,连我自己都心惊,感情真的是奇妙,甭管是傻的或是别的什么,情爱这种事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自从被江怀越伤过以后,我不敢再在情爱之事上奋不顾身,决定回云国之时,我是真的被你伤透了心,决意与你划清界限。” “可你追来了,无论我再怎么故作冷漠,都无法真正的狠下心来,而今我终于明白,真正爱的人,是怎样也割舍不去的。” 泪眼朦胧之际,云静琬恍惚看见伯允之眼睫颤了颤,立时允诺道:“只要你醒来,我便让你做皇夫,后宫只要你一人。” “你若再也醒不来,我得防着你父皇母后抢孩子,只好将他记在江怀越名下,让你儿子管他叫爹。” 重重的吸气声自耳边传来,云静琬惊喜抬眸,伯允之面红耳赤眸光涣散,口齿却格外清晰:“你是想将我活活气死吗?” 云静琬破涕而笑:“没有的事,我只是在同你商量退路。” 似是吸气过度牵扯到了伤处,伯允之倒吸一口凉气,而后狠狠的咬着牙:“若真如此,我就是做了鬼,也要从棺椁里爬出来,取江怀越这狗贼性命!” 放完狠话,伯允之立时又昏死过去,云静琬赶忙叫来御医,说他方才清醒了过来,还同她拌嘴两句。 御医探过脉后捋着须子感叹:“陛下拿捏的很好,瑞王求生之能惊人,只要不再反复高热,便无性命之虞了。” 连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云静琬缓缓吐出胸腔内一口浊气,枕着伯允之的臂弯沉沉睡去。 睡意朦胧之际,隐约听得餅餅付費獨家耳边有人急急唤着陛下。 云静琬惺忪的睁眼,正对上窦敏那张清秀稚嫩的脸。 “陛下,宫中来人了,说是有边关急报!请您紧急回宫商议军务。” 身旁的伯允之半是昏半是睡,面上满是虚弱之色,云静琬定了定心神:“瑞王留在行宫养伤,去通知裘统领,留下一半禁军护他安全,其余人马随朕回宫。” 临别之际,云静琬将金色玉牌塞入伯允之掌中,轻声在他耳边呢喃道:“我将金符留下,若你再遇到危险,可以此调动云国任何一支军队相助。” 回都城的途中,云静琬对上次的刺杀仍心有余悸,嘱咐裘统领务必要心细如发。 “卑职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