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逾期不候

【白月光+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 孟琼从悉尼出差回去的那天,飞机差点遇到事故,新闻在热搜上居高不下。 但当她惊魂未定的赶回家时,却在客厅看到了自己的丈夫沈逢西和台里新来的实习生腻歪在一起。 女孩儿看到孟琼惊吓着起身,沈逢西却怪孟琼吓到女孩儿了。 就在这一刻,孟琼决定放弃这段七年恋爱,三年婚姻。 沈逢西接过孟琼递来的离婚协议,轻皱了下眉头问:“想要什么直接说,我没工夫和你闹。” 孟琼:“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佑佑。” 笃定了孟琼离不开自己的沈逢西在离婚协议上潇洒签字。 却没料到,那个自己爱了这么多年,温柔顺从的女人,会在路灯下跟别的男人亲密低语。 沈逢西酸了傻了,于是他不择手段,示弱、装可怜,甚至给情敌下绊子,只求她再看自己一眼。 孟琼质问他底线和原则去哪儿了。 沈逢西的声音如同悬在线上:“不要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都不要了。”

第八十六章 辜负
在普通病房待了有六七天,佑佑出院了。
因为还吊着吊瓶的缘故,沈逢西全程单手抱着他,另一手拎着个吊水瓶,被佑佑给看笑了:“爸爸,你是支架,人形支架!”
孙姨听得忍俊不禁。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孟琼明显发觉孙姨对沈逢西的态度好了不少。
就比如现在,居然主动邀请沈逢西来了公寓里头,甚至还给他拿出那双上次来时就穿的拖鞋,穿了两次,自然就成了沈逢西的专属拖鞋。
相比于孙姨的热情,沈逢西倒显得有些冷淡了。
也不说冷淡,只是多了些从前没有的“礼貌”。
孙姨再三邀请他留下来吃饭,沈逢西半敛着眸子,淡声拒绝:“不了。”
孟琼应该不会希望他留在这里。
跟爸爸相处了好几天,此刻佑佑见爸爸要走,还有点舍不得,噘着嘴拉住爸爸的手:“别走……佑佑想给爸爸吃小熊饼干。”
孟琼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怕儿子不开心,只得轻轻出声:“留下吃一顿饭吧,公司再忙,也要吃饭不是吗。”
总归,沈逢西是陪着她们在医院待了那么多天的。
在这种事情上,她还是是非分明的。即使自己不想和他再有任何其他关系,但两人还都是佑佑的父母,这个关系永远也不会改变。
但沈逢西显然没听懂她的牵强,面无波澜的脸上多了些情绪,不咸不淡点头。
“好。”
顿了顿,又说,“公司不忙。”
孟琼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跟着孙姨到了厨房打下手。
佑佑半窝在沙发上,见状朝爸爸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爸爸,你哄妈妈不可以这样,妈妈喜欢听撒娇,你也要撒娇才行……”
小家伙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嘴里就已经开始碎个不停。
话里话外,都是在帮自己亲爹追亲妈。
撒娇?
他?
想起每次沈俞佑撒起娇来,小屁股一撅一撅,没一点尊严地在孟琼脸上亲得满是口水,沈逢西眉心连着跳了跳。
“行了。”他拿手盖住了佑佑的眼睛,“闭眼,休息一会儿。”
佑佑不满视野突然变黑,嘟嘟囔囔抱怨:“爸爸这么倔,怪不得妈妈不原谅你。”
沈逢西没说话,淡淡地,覆在他眼上的手向下移,捏住了他的脸,捏了两下,才发现比生病之前瘦了好多。
两侧脸颊都快没肉了。
他眉头微皱了下。
其实,肉肉的也还不错,至少手感可以。
“过两天,等你好了,想吃什么和我说。”
“想吃什么爸爸都给买吗?”
“嗯。”
佑佑非常认真的想了又想,“嗯……佑佑想吃棉花糖,还想吃小熊饼干,哦对了,还有奶奶家那个好吃的绿豆糕,还有虾,还有还有……”
沈逢西少见得很有耐心,一遍遍应着小家伙的碎嘴。
“可以。”
皱皱眉,又说:“虾不可以。”
孟琼端着菜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小家伙脑袋躺在男人腿上,小脚丫没穿袜子,不老实地来回在空中晃悠着,男人半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很淡,只是从一举一动中却能看出对小家伙的几许纵容。
孟琼站了几秒,才轻声说:“来吃饭吧。”
那晚吃完饭,沈逢西便离开了。
孟琼依旧是把他送到了楼下。
其实原本两人的相处应该是尴尬的,因为那次的谈话,但兴许是因为在医院这些天的缘故,两人的氛围没什么不自然,孟琼双手拢着身上的外套,静静说:“最近麻烦你了,真的,谢谢。”
谢谢?
这两个字听着还真是格外生疏。
也是能把人变疏远的最佳武器。
沈逢西忽然明白,在医院相拥的那一刻,或许就是他能靠近孟琼最近的一刻。
他的指节蜷起,面无表情感受着心口传来的一阵刺痛,低着眸子,不明所以轻轻哂笑了声。
好像已经习惯了。
这种突如其来,又突然传来的痛感。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因为他从前辜负了一个很好的姑娘,所以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他不怨恨什么,也不奢求什么,只是忽然后悔,觉得那时没有再多抱她一段时间,让分别的时间变得这么快。
“他也是我的儿子,没什么要谢的。”沈逢西淡声。
况且,要真说谢,也该是他谢谢她,谢谢她在发生了这种事后还肯让自己出现在佑佑身边。
孟琼没再说什么,只说路上小心。
沈逢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望着他萧瑟离去的背影,孟琼方才上了电梯。
抵达九楼,正要打开大门时,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是沈母。
她一边打开门,一边接通。
那边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还很轻:“……小,小琼。”
“嗯。”
听见孟琼肯回应自己,沈母提着的那口气稍稍放松下来:“听小黛说,佑佑出院了?”
“对。”
那边沉默了挺长一段时间的,等再说出口,声音已经哽咽了:“对不起小琼,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也不希望佑佑出这种意外,我知道我说这些都晚了,也没什么用,可我……”
“我知道,您别哭。”
孟琼截住了她的话,走到正坐在沙发上的佑佑跟前,轻轻问他:“佑佑,你怪奶奶没看住你,让你自己吃了菠萝蛋糕吗?”
佑佑原本正玩着拼图,闻言停了下来,挠了挠额头。
最后,摇摇头。
“佑佑已经长大了,乱吃东西是因为佑佑自己的原因,不怪奶奶,跟奶奶没关系。”小家伙其实吃的时候尝出来有些菠萝味了,但他对菠萝没什么过多的印象,还以为是什么没吃过的好东西,就一连吃了好几个。
吃的时候就有些不舒服了,但终究还是自控力不强,一连塞了三个。
佑佑说着,拍拍胸脯:“佑佑是男子汉,怎么能怪奶奶?知道吃菠萝会难受,佑佑以后就不会再吃了。”
他想表达的意思是,吃一堑长一智。
但没学过这成语,就用自己理解的话说出来了。
沈母那边听了之后,更是泣不成声。
“佑佑说得对,您别再内疚了,不然等过两天他病好了回沈宅看到您哭,也会难过的。”孟琼轻声安抚,劝说沈母别再哭了。
挂断电话后,边上的孙姨好像也被这情绪给渲染了,红着眼:“孟小姐,您真是……真的很善良。”
从佑佑住院到现在,她甚至没见孟小姐抱怨沈母一句。
一句都没有。
这些天跟着孟琼走来,孟琼的性子她是看在眼里的。
说实在话,她再没见过孟琼这样的人了。
很奇怪,明明她也有刚毅果断的一面,也有会因为佑佑做错事而厉声训斥的一面,可不知为何,孟琼真的是她见过最温柔的人。
温柔的,能让所有人都牢牢记住她。
孟琼低着头笑了笑,沉默良久,看着佑佑的手上还吊着针头,视线有些放空,轻声低喃。
“哪里是我善良,是这个小家伙善良而已。”
怨沈母吗?
怨沈母因为疏于照顾而不止一次让自己的儿子受到这样的伤害?
其实,孟琼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母亲,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后,当然是会有情绪的。
可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有控制情绪的能力,冷静过后,她明白声嘶力竭和埋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不是不怨,而是不想把多余的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眼下佑佑的安危才最重要,人活着才重要。
况且,今天可能是沈母看管不力,明天也有可能是她没看住。
在佑佑成长的道路中,即使没有任何外界因素存在,他也会磕磕碰碰的长大,也会受到不可避免的伤害,没有人会保护他一辈子的,包括孟琼。
不是歌颂苦难,而是要在苦难中吸取教训。
说到底,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无论再埋怨谁都是没有用的了,佑佑现在能安然无恙地在她身边,对于孟琼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
农历初一那天。
沈母带着祝黛去了寺庙祈福。
原本之前也会有这项活动的,只是今年因为佑佑这件事,沈母估计也是老思想,就想着多去拜几次,祈求家人平安。
寺庙在山里,祝黛和沈母是从半途中徒步走过去的。
沈逢西当时正好在附近谈公事,就顺道拐过去接了她们。
进寺庙的时候,沈母和祝黛还没出来,沈逢西就走到了个人群相较稀疏的地方等候。
他其实从不信这些。
虽然不信,但也心怀敬畏。
所以忽地想起寺庙不能抽烟,将手中已经拿出来的烟盒又放了回去。
十几分钟之后,沈母和祝黛走了出来,边上跟着位僧人,不知在交谈些什么,等走近后,沈逢西听到了。
因为往年孟琼都会跟着来,沈母这人又特别大方,香火钱给得极其多,为了方便交接,就和几个僧人熟识了。
今年看到孟琼没来,僧人就多问了句。
沈母礼貌笑着回答,说今年生了些变故。
僧人会意,作合十礼送两人离开。
从这个角度看去,沈逢西恰好能看到大雄宝殿里供奉着的佛像,面前则是三四尺高的烧香台,供着几十盏明灯,几十柱香火。
不知动了什么念想,沈逢西也去上了一炷香。
袅袅余烟,缥缈无形。
他双手抵在额前,高抬。
默念。
最后,又学着孟琼从前的样子,十指并拢捏着香,插在了烧香台中,烧下来的灰烬落下,烟散在空中。
这一炷香——
是替孟琼请的。
而不远处折返的祝黛站在那,看着他。
看着沈逢西站在这个位置,做着孟琼曾做过的事。
好像忽然明白了。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逐渐学着她的模样,有了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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