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逾期不候

【白月光+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 孟琼从悉尼出差回去的那天,飞机差点遇到事故,新闻在热搜上居高不下。 但当她惊魂未定的赶回家时,却在客厅看到了自己的丈夫沈逢西和台里新来的实习生腻歪在一起。 女孩儿看到孟琼惊吓着起身,沈逢西却怪孟琼吓到女孩儿了。 就在这一刻,孟琼决定放弃这段七年恋爱,三年婚姻。 沈逢西接过孟琼递来的离婚协议,轻皱了下眉头问:“想要什么直接说,我没工夫和你闹。” 孟琼:“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佑佑。” 笃定了孟琼离不开自己的沈逢西在离婚协议上潇洒签字。 却没料到,那个自己爱了这么多年,温柔顺从的女人,会在路灯下跟别的男人亲密低语。 沈逢西酸了傻了,于是他不择手段,示弱、装可怜,甚至给情敌下绊子,只求她再看自己一眼。 孟琼质问他底线和原则去哪儿了。 沈逢西的声音如同悬在线上:“不要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都不要了。”

第八十一章 过去
正值傍晚七点,晚饭不吃,佑佑非闹着要吃小熊饼干。起因是因为今天在医院排队时,袁言给他买了袋子饼干吃,让他不闹腾,平时很少吃这种东西的小家伙一吃,眼都亮了,现在又嚷嚷着要吃。
孟琼是不惯他这个毛病的。
况且最近变天,佑佑有些闹嗓子,不能老吃这些东西,她温柔的声音带着些严肃:“沈俞佑,你如果再这么闹下去,晚上就不用吃饭了。”
听见妈妈叫自己全名,小家伙害怕了,一句话也不说,老老实实把盘子里的西兰花吃干净,又咕咚咕咚灌下了一碗粥。
“妈妈不是不让你吃,但是你今天已经吃过了,况且你不吃晚饭,再吃这些东西会没有力气的知道吗?”孟琼耐心和他说,“这样的话,你长大之后就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
佑佑似懂非懂点点头。
“佑佑知道了。”
只是在他这个年纪来说,小熊饼干可能会比喜欢的女孩子更有诱惑力。
看他一脸小委屈样,孟琼有些好笑,便和旁边早就看不下去心疼佑佑的孙姨说:“那您陪着他去便利店买一袋吧,就当做他今天听话的奖励。”
孙姨就等她说这话了,立刻摘了身上的围裙就要带佑佑下楼。
一老一小兴奋得很。
“饼干只可以买一袋哦。”她叮嘱。
“知道了妈妈!”佑佑高兴应下。
孟琼倒是信得过佑佑的,因为这小家伙傻乎乎,说一袋就是一袋,但孙姨可不一样,总是惯着他买一大堆东西。
发觉孟小姐盯着自己,孙姨尴尬咳了一声:“知道了,孟小姐……”
十几分钟之后,两人还没有回来。
孟琼就知道她们一定又是去较远的那个连锁大商超里逛超市了,她无奈叹了口气,将家里的厨余垃圾收拾了下,下楼去倒垃圾。
听说最近附近地区有沙尘暴,连着北城也遭了殃。
一出门,就是一阵风沙,傍晚的夜色都是昏黄的。
她将袋子扔进垃圾桶后,一个转身,脚下的步子陡然停住。
两三米远的距离,看清来人。
是沈逢西。
他眼角眉梢带着些风尘仆仆的倦意,身上那件向来板正笔挺的西装外套扣子半松半开的,就站在她面前,这么突然的,毫无征兆的。
“有事吗?”
她轻声问。
南边吹来的风中带着些细小不被肉眼察觉的沙尘颗粒,在影影绰绰的光线下暴露了些许踪迹,沈逢西的视线是看着她的,那双眸子里的情绪暗了又暗,快要被这场隐匿在傍晚的沙尘风暴包围。
良久,他低声。
“当年,很难过吧。”
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孟琼愣了一瞬:“什么?”
许久,沈逢西有些分散的视线缓缓聚焦到一处,他黑眸里的情绪也开始聚拢,扯着自己早已干涩的喉咙,声音发哑,一字一句:“自己一个人,从悉尼回来,是不是很难过?”
孟琼看着他眼底的伤神,唇轻轻抿住。
她沉默了。
因为她明白沈逢西说的是什么。
现在再回想起当年,她的片段是零碎且零散的,当时浑浑噩噩一个人从悉尼回到国内,回到她的家乡襄南,听着亲戚朋友对她的议论纷纷,又听着亲生父母对她的羞辱辱骂,孟琼都没动弹一下,面无表情将爷爷的遗物带走,离开了这个她曾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直到安置好衣冠冢,坐在墓前。
她原以为她可以坚强地做完这一切。
只是坐在这里,面对着一望无际的黑夜,那根紧绷了不知道多久的情绪防线就这么断了。
那一刻的感受,毕生难忘。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只剩下她一个人。
……
“对不起。”
沈逢西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思绪。
他扯着干涩的声音重复。
“对不起。”
他隐瞒身份只是因为不想再和沈家有任何联系,因为不会再有关联,所以也就没必要告诉孟琼。
可他没想到,他随口说出来的话,却让孟琼承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也根本想象不到孟琼会有这样的身世,不是鄙夷,不是震惊。
而是心疼。
心疼她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本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遭遇,沈逢西心口某个地方在揪动,扯着他整个手臂的神经线都在发麻,刚要开口解释:“当年——”
隔着十米远左右的位置,佑佑被孙姨带了回来。
两人手上各拎着个手提袋,谁都没有注意到这边,唯有孙姨还在小声嘱咐:“这些不是让你一天吃完的,回去让妈妈保管,好不好?我们分几次把它们吃掉。”
“好!谢谢孙奶奶,佑佑最喜欢孙奶奶了!”
小家伙一蹦一跳地走进楼道,嘴甜得很。
看样子,是买了很多袋小熊饼干。
“逢西,你知道吗?”
孟琼收回视线,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在半个小时前,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我的节目被退了。”
《文物档案》首期成片没过审,被退了回来。
也就是说,她和团队以及聂老师这么多天的辛苦和努力就这么白费了,全都功亏一篑,什么都没了。
“包括现在,站在这里这一刻,我脑袋里装的都是明天该如何去面对我团队里的那群员工,该如何安抚他们的情绪,告诉他们不要气馁,以及……我今晚应该怎样才能哄着佑佑喝下他最不愿意喝的去火药。”
孟琼抬头,目光定住,看着路灯下那些飞蛾扑火般闷头撞向白炽灯的虫蝇,来来回回用力撞上去,仿佛不知疲倦,她声音轻轻的,“我的意思是,逢西,你说的那些事于我而言已经是过去式,现在有很多比这些回忆更重要的事堆攒着,等着我去做。”
“所以你不用和我解释当年的事,不重要,况且都过去了,不是吗?”
天大的事,也不过一句都过去了。
从前无数个深夜里挣扎着想要忘记的记忆,在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真的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她不愿意再想起,也不愿意再提起。
都过去了。
这四个字的威力太大了。
犹如当头一棒,能把人瞬间锤得没一点力气。沈逢西看着她平静的神情,那些冲上头顶的懊悔情绪被浇灭,骤然降了温。
“从前的是非对错,你错也好,我错也罢,但已经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也不该再反复深究了。”
“就这样吧。”
她的声音低到叹息,“别再执着于过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是想原谅谁,也不是想被谁原谅,只是觉得时间流逝,她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对过去的不平与纠结之中,况且那年两人都不够成熟,莽莽撞撞不管不顾,又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沈逢西喉咙干涩,眸色深重,低声说:“可我做不到。”
“但你总会做到的。”
孟琼只是这么回答,她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不说了,我还要回去——”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束住了她的腰。
凛冽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沈逢西抱住了她,头埋在她的肩颈里,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哑声重复着:“孟琼,我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他试过了,但他做不到没有她的生活。
他懊悔,懊悔因为当年的误会让两人分开,也懊悔他这三年来所做的混账事,他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把孟琼从他身边推开,推得越来越远。
他的手是冰凉的,贴到她颈后的脸颊也是冰凉的,整个人犹如一块寒冰。
孟琼听着他罕见带有颤声的语气,看着向来高傲的他卑微到如此地步,就这么麻木被抱着,一动也不动,安安静静的。
他们两人明明距离很近。
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孟琼强有力的心跳声,可沈逢西抱着她,却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不受他控制,一股无力蔓延至浑身上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曾经,我也以为我会坚持不下去。”
“但事实告诉我,这世上没有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风沙迷了眼,孟琼静静的,依旧没什么过多的情绪,“我已经放下了。”
她一字一顿的。
“逢西,终有一天,你也会放下的。”
声音冷静到简直可以用淡如水来形容。
她太冷静了。
从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动容,也没有一点触动。
抱着她的人,逐渐没了动静,变得僵硬。
孟琼没再说什么,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只留下一句:“风大,早些回去。”之后,便转身走上楼去了。
那天,北城的沙尘暴在傍晚八点,终于来袭。
城市可见度明显降低。
黄沙漫漫,风声灌耳。
沈逢西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几刀,捅得整个心四分五裂,捅得稀巴烂。他沉默着,好半晌都没了动静,直到一阵冷冽的风吹来,他仍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只是掀起眼皮,抬头看向九楼。
看她灯亮,看她灯灭。
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欠了太多太多,想要弥补的也太多太多。
所以,他到底该怎么做?
到底怎么做,孟琼才能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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