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逾期不候

【白月光+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 孟琼从悉尼出差回去的那天,飞机差点遇到事故,新闻在热搜上居高不下。 但当她惊魂未定的赶回家时,却在客厅看到了自己的丈夫沈逢西和台里新来的实习生腻歪在一起。 女孩儿看到孟琼惊吓着起身,沈逢西却怪孟琼吓到女孩儿了。 就在这一刻,孟琼决定放弃这段七年恋爱,三年婚姻。 沈逢西接过孟琼递来的离婚协议,轻皱了下眉头问:“想要什么直接说,我没工夫和你闹。” 孟琼:“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佑佑。” 笃定了孟琼离不开自己的沈逢西在离婚协议上潇洒签字。 却没料到,那个自己爱了这么多年,温柔顺从的女人,会在路灯下跟别的男人亲密低语。 沈逢西酸了傻了,于是他不择手段,示弱、装可怜,甚至给情敌下绊子,只求她再看自己一眼。 孟琼质问他底线和原则去哪儿了。 沈逢西的声音如同悬在线上:“不要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都不要了。”

第四十八章 作死
检查结果出来,一切正常。
孟琼总算能彻底放心下来。
宋姨怕沈母担心,今天这事就没和她说。
但刚出医院,沈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询问怎么还不到家,只被宋姨三两句应付了过去:“今天小少爷脸上不小心划了下,但没见血,先生刚带着我们检查完,医生也说没问题,现在就准备回去了。”
沈母听后心疼得不得了,让他们赶紧回来。
车子缓缓停到天玺台公寓楼下,孟琼下车,临走前还是先和佑佑道了个别:“妈妈明天就来接你,今天晚上要乖乖听话好吗?”
佑佑很乖巧点头,一句话也没多说。
等孟琼的身影走到公寓内,再也看不见一丁点后,沈逢西才重新启动汽车,驶入了道路中。
车内很安静,佑佑忽然问出了声:“宋奶奶,为什么妈妈不跟咱们一起回家呀?为什么她要自己一个人去新家?为什么之前爸爸不和我们一起去新家?”
一连串好几个问题。
宋姨迟疑了好几秒也没想到该从何作答。
“是不是因为爸爸惹妈妈生气了?”佑佑突然又冒出一个问题。
宋姨被这个大胆的疑问给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看了眼驾驶位的男人,刚想着随便应付过去,就听见车前排那个男人很低很低地应了一声。
“嗯。”
“是。”
宋姨愣住了。
佑佑一副“我就知道”的小表情,噘着嘴哼了一路,一点没给自己爸爸好脸色看。
临到沈宅门外,沈逢西仿若漫不经意问了句:“今天和沈俞佑打闹的小孩,是谁家的?”
“好像是……瞿家老大那位的儿子。”
瞿家老大儿子?
那就是小瞿总的侄子。
沈逢西眸色微沉,没再说话。
将宋姨和佑佑送回沈宅后,沈逢西坐在驾驶位上,静静点了根烟,微弱的猩火在黑夜中被点亮。
陈知易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极度不客气:“如果你再这样不配合,你是生是死我也不管了。”
沈逢西闭眼缓了两秒,避而不答:“去喝酒?”
“……”陈知易是真服气,“你知道你在对一个医生说什么吗?这种时候你还想喝酒,你是真觉得两只手太多余用不上是吧?”
沈逢西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挂断电话,回了别墅。
半个小时后,陈知易黑着脸来了。
他当然没拿酒,只背着个医药箱。
沈逢西的伤口原本不严重,但因为同时发着烧,发炎又不重视,导致现在炎症一加重,烧也退不了,伤口也好不了。
他靠在沙发上,一手大剌剌搭在沙发背上,嘴角那根烟燃了快一半,眉眼半敛,冒出的缕缕烟雾将他大半张脸隐下,气压很低。
陈知易给他处理手上的伤,全程两人都没聊一句。
绷带缠好,带来的输液瓶扎上。
陈知易的视线落在沙发旁那白净的花瓶上,他不过是多扫了一眼,某人就占有欲很强地冷冷道:“别碰。”
他倒也没打算碰。
在医院忙了一整天,好心好意过来帮忙,还得被教训一顿,碍于这位还是个病患,陈知易没和他计较。
只是故意往他心口捅刀子,淡淡说:“孟琼走之后,你就把自己过成这样?”
沈逢西面无表情抬起头,看他,没说话。
陈知易继续插刀:“怎么?别告诉我说你现在后悔了。”
沉默几秒。
沈逢西轻阖上眼,喉结滚动。
过去的印象重现。
七年前,他和孟琼在悉尼相遇,爱得很深。
那时候沈逢西原以为这辈子就是她了,因为和沈家闹掰,手里没一分钱,为了让孟琼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不惜更卖力更拼命地打拳,赢钱,后来恋爱的第三年,他们之间出了很多问题,零散的,细碎的问题。
那些日子闹得很僵,不知道吵过多少次,感情似乎就是这么磨没的,吵到最后精疲力竭相互沉默着,又忽然觉得对方很陌生,自己也很陌生。
孟琼没一点力气,声音都棉了,和他说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安安稳稳的家,但她觉得沈逢西给不了。
那是沈逢西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慌乱。
地上拳钱不好挣,于是,他就去了地下,挨辛苦拳,吃辛苦钱。站在那当肉靶子,次次被打得头晕眼花,鼻青脸肿,一场下来浑身是伤,那段时间沈逢西过得浑浑噩噩,分不清白天与黑夜,但他只是在想,有家了,孟琼就不会走了。
可无论他有多努力,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孟琼还是走了,不告而别,离开了悉尼。
连句话也没留下。
恨她吗?
自然是恨的。
孟琼刚走那段时间,其实这个名字都不能提,谁提就跟谁急,到后来都成了一种默契,再没人说过这个名字,别人都只知道他有个白月光,不过甩了他走了。
后来回国当上了沈总,酒局上,朋友骂骂咧咧说这女人肯定会后悔,保不齐在家里正哭呢。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没动,在嘈杂的包间中吞云吐雾沉默了许久,眼睛闭着,喉结轻滚。
会后悔吗?
孟琼。
其实,后悔也行。
以至于后来在北城再次看见她,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晚上孟琼被合作商灌了不少酒,还在背地里密谋着怎么把她带走,如果他没出现,后果不敢想象。压抑多年的情绪交织,两人从走廊纠缠到床上,她是醉了,但他还有点理智,问她要不要做。
她晕晕乎乎点头。
所以,也就有了这段失败的婚姻。
沈逢西还记得昨天秦简骂他的那些话,说哪怕这些年他是在故意报复孟琼,可这三年里他做的混账事,也足以将这笔账还清了。
沈逢西缄默不言,缓缓吐出一口烟。
是,他是挺混蛋的。
这三年里没做到一个丈夫和父亲应有的责任。
在孟琼最脆弱的时候也没能保护在她身边,甚至为了在众人面前做戏,不惜三番两次当着她的面维护起许幼晚。
真混蛋。
沈逢西面无表情搓揉着太阳穴,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就算是真后悔了,也是你活该。”陈知易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冷冷道,“悉尼那些事我不做评价,但这三年里你的确做的不够到位,孟琼是个好姑娘,你们既然已经离婚了,就别再去打扰人家,也别耽误人家向前看。”
陈知易说的话其实挺中肯的了。
就是不怎么耐听,也不好听。
沈逢西依旧沉默。
“咯噔”一声,别墅门被从外打开。
宋姨拉着佑佑进来,看见沈逢西手上的吊瓶后,愣了下:“先生……”
“你们怎么来了?”
“小少爷说想来找您给他讲绘本,老夫人就让我把他送来了。”宋姨疑惑,刚才在医院注意力都放在佑佑身上,再加上天又黑,根本没看见沈逢西受伤了,“您的手没事吧?”
“没事,蹭了点皮。”
沈逢西淡淡,招手要沈俞佑过来。
宋姨没再多说话,朝两人道别后关上别墅的大门,回沈宅去了。
佑佑先是乖巧叫了声“陈叔叔好”,这才背着自己的小书包,颠颠跑到爸爸面前。
“怎么突然回来了?”
佑佑撇撇嘴:“佑佑可困了,但奶奶一直说一直说,说的佑佑更困了也不让佑佑睡觉。”
一回家,沈母心疼,抱着孙子说个没完没了。
祝黛起先还以为沈母是担心佑佑,没想到走近刚要劝,却听见沈母哀叹连连,跟个唐僧一样几句话来回说:“哎哟,我这大孙子长得这么帅,脸上要是落了疤以后找不着媳妇可怎么办?还得给你相亲,你爹我就操了一辈子的心,这老了老了也得操着你的心,我命苦的啊。”
“……”
于是,佑佑被烦得没办法,就找了个借口从奶奶那边跑出来。
沈逢西点头:“上楼睡觉去吧。”
佑佑却盯着他输液的手背看:“爸爸,你怎么受伤了呀?”不知想起什么,小眉头一皱起来,又问:“还要输液,爸爸你不会死吧?”
“……”
沈逢西看着自己这位“大孝子”,脸色很沉。
也难怪小家伙会如此童言无忌,小小年纪在医院重症监护室住了很久,印象就是输液都是患了重病的人,他的小模样看起来是真的担心自己爸爸会死。
“死倒是死不了。”陈知易在一旁淡淡补刀,“但耐不住你爸自己喜欢作死。”
沈逢西真想把这俩一股脑全都扔出去。
但没办法,有一个是自己亲生的。
所以他冷冷剜一眼陈知易:“陈医生贵人多事,就不送你了,慢走。”
陈知易也懒得和他再废话,将医药箱收拾好,临走前还不忘冷嘲热讽一句:“针自己拔吧,反正你自己也很会拔不是吗?”
沈逢西脸黑了又黑。
大概输了一个多小时的液,佑佑原本是坐在一边认真盯着输液管,生怕上面的液体输完,但到后来榻眯着眼睛,困得快要睁不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爸爸的声音响起:“上楼再睡。”
佑佑一睁开眼,看见自家老爸已经输完液了。
他费力强撑着意识,晃着脑袋点点头,慢吞吞走上二楼。
妈妈出差那两个月,和爸爸单独相处过,所以佑佑现在也并没有很生疏,拖着个比他自己还大的小毯子,拱着小屁股娴熟爬上床。
小家伙身上一股甜腻的奶香,沈逢西刚坐下,眉头就微不可查皱了皱。
“爸爸。”佑佑直接贴了上来,抱着他的手臂,把憋了一下午的话说出来,“你是怎么惹妈妈生气了呀?妈妈都好久没有回家了,天天住在新家。”
沈逢西沉默了两秒,低头看这个小家伙,淡声问:“那你呢,喜欢新家还是这里?”
佑佑打了个哈欠,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新家里有孙奶奶,孙奶奶对我可好了,还会带我去菜场场,佑佑喜欢的,但是……爸爸不在新家,不好,佑佑还是更喜欢有爸爸妈妈的家。”
沈逢西闻言,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了动作。
唯有左臂上那个暖和的小家伙像个树袋熊一样,整个攀在他身上。
“妈妈说过,人都会犯错误的,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佑佑已经开始犯困了,小奶音迷迷糊糊,小肉腿还在无意识往他怀里钻,“你……你要是惹妈妈不高兴,你道歉,这样妈妈就会原谅你了。”
沉默半晌。
“如果犯的错很严重怎么办?”
小家伙没回答他,呼吸声逐渐变稳,看起来睡得很香。
小肉脸圆墩墩的。
该减肥了,沈逢西心里想。
他将手臂抽了出来,将小家伙身上的小毯子盖好,刚要起身,就听见小家伙在梦里迷蒙说了句:“那我和妈妈就不要你了,妈妈是女孩子,你不能让她伤心,你每次都不回家,妈妈已经很委屈了……”
在黑暗处,沈逢西站了许久。
也未曾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门关上,转身走去客厅阳台。
烟灰落到脚边,这三年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循环播放,他固执地活在过去,一次次逃避,一次次不敢面对,换来的却是孟琼这三年里的一场锥心蚀骨的失败婚姻。
连这么点小孩子都知道,不要惹女孩子伤心,可他却不知道。
这三年里,孟琼也真的把佑佑养得很好。
没有他,她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相比而言,他好像才是那个多余的人,在这场婚姻中,在教导佑佑的过程中,扮演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一个不负责且不称职的边缘角色。
最终,脑海中的画面停在孟琼眼睫那滴欲掉未掉的泪上。
他心口一抽,连带着涩意,手中的烟都抖了下。
沈逢西转身。
突然很想去看看客厅里那瓶花。但这二月的北城寒气太重,凝结的雾气趴在玻璃门上,客厅里的画面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光影,只有几处雾珠蜿蜒流下,隐约看到了里面清丽的花。
依旧生长得很好。
只是离他很远很远。
一股莫名的恐慌再次涌上心头,沈逢西轻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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