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少女般的娇怒,险些让徐暖端着的酒杯洒了,莫名很是心虚的避开她的视线。 想来方才自己应当也没做什么事啊! 徐暖便多了些底气,再去看她,不想尹若月已将目光移开,同身旁同僚交谈着。 一旁细细打量着尹若月,早已无当初见面时的稚嫩,现如今的她一入官场,权势二字好似便将自己与她隔的好远。 仔细算算等过今日这除夕,便是若历二十七年,自己便有十七,而她已有十六。 若是寻常女子也早该出嫁了。宰相独女自然是会好好选一良婿,好似书中描绘过男主是答应当上门女婿,宰相才应下这门亲事的。 不少官僚敬酒,她都不拒,很是自然的一一饮下。 面色已然稍稍红润,不免显露几分女子的柔媚,好似当初那个还会脸红着凑在自己耳旁询问葵水之事的女孩,簌的就不见了, 想着想着,徐暖竟觉得有些恍惚,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酒杯,轻抿了口喃喃道:“这感觉怎么像是醉了呢?” 灌了一肚子茶水的徐暖,只觉得撑的很,便悄悄从一侧离席。 夜风微凉,瞥见梅园一角露出红梅枝头,新雪红梅难得美景。 心血来潮的徐暖一人走在前头,脚踩着这梅园里的雪,满是欣喜的抬头望着。 虽然有些冷,不过徐暖还是忍不住往深处走着,只是宫灯离的远了些,路便有些看不清了。 突的向一侧滑去,吓得徐暖还来不及轻呼,手臂忽地被人拽住,落入一温暖怀里。 未回神的徐暖深呼吸着,只觉得自己掌心所触有些柔软,不禁困惑稍稍站直着去看。 “你……怎地在这?”徐暖惊讶的看着尹若月。 尹若月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罩在徐暖身后指尖系着带子应道: “和公主一样,出来透透气。” 指尖被她捂在手里,徐暖未曾多想随着她走着,松软的雪被踩的沙沙地作响。 寂静的夜里,很是清晰。 虽是无话,却好似又回到从前那般亲昵的状态。 “公主,可认识李元?”一旁安静的尹若月忽地开口问道。 徐暖侧过头去看,瞧见尹若月唇瓣像是比这新开的红梅还要夺目,一时晃了神,脑袋迟缓了一回,才迟迟应道: “恩,不过也不熟,对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趁着这难得机会问下她的看法也不错,徐暖这般想着。 不想尹若月好似脱口而出般的应道:“不好。” 哎? 这回答也太干脆利落了吧? 头一回当媒人的徐暖,很明显没有想到尹若月压根看不上李元 。 “听闻那李元家境贫寒,公主千金之躯怎能屈尊降贵的呢?” 尹若月忽地停下来侧头看向徐暖,很是严肃地分析着。 可徐暖已然是一头雾水,原来自己竟让她误会了。 徐暖摇头应道:“不是我,我没看上那李元。” 可尹若月却又有些不信,打量的望着徐暖,指尖轻轻触碰着徐暖的掌心问道:“那……今夜为何公主频频对他青睐有加?” 难得尹若月没有唤公主而是唤你,徐暖不想让两人平白无故多些间隙。 “没有,我那是在替你看……姻缘呢。” 尹若月有些未曾反应过来的看着,神色颇为复杂,忽地伸手捏了下徐暖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道:“公主多虑了。” “要说姻缘,月儿也在公主后头才是呢。” 徐暖不理会她这突然调皮的举动,握着她的手,很是认真的说着: “不一样,我身体虚弱,姻缘这事于我没什么缘分,倒是你都城里的大红人,恐怕每日踏进宰相府说媒的都数不过来。” “月儿没有这等闲心。”尹若月紧握着徐暖的手忽地应道。 徐暖眨了眨眼,还以为她是不放心宰相,便说道:“月儿若是离不开宰相的,也不用嫁,可找个上门女婿。” 原本尹若月紧握的手忽地松开,徐暖猜不透她的心思停在原地。 只见尹若月侧身看着这枝头的红梅,白皙的指尖轻轻摘下那红梅,目光里满是徐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红唇微启:“夜深天凉,公主早些回去休息吧。” 不远处传来宫女焦急的呼唤,徐暖回头看向往梅林身处走的尹若月,已然没了身影。 尹若月这是生气了么? 徐暖猜不透,匆匆被宫女带回宫殿,可惜当夜还是发了烧。 高烧昏迷近三日,宫殿里几乎一直未曾开过门窗,唯恐入了风。 徐暖偶有意识清醒时,便都是草草喝些药,可惜才喝便又吐了。 反复几日,人便廋了一圈,好不容易养半个月稍有好转。 门外尹若月忽地求见,徐暖窝坐在床头手里捧着热茶,唤宫女让她进来。 尹若月解下披风,抖落下身上的积雪,迈步停在床旁,很是担忧地坐在一旁。 “御医告了两回病危,好在我命大,否则月儿下回就见不到我了。”徐暖缓解着气氛应道。 手中被她放入一块玉,触及很是温热舒服,徐暖拿在手里把玩着。 “有暖玉在身总是好些的,公主半月不见廋了好多。”尹若月指间抚平着被褥的褶皱,像是衡量的说着。 徐暖握着这暖玉笑道:“我先前还在想月儿是不是生我气了,都不来看我了?” 尹若月摇头,目光温柔地望着徐暖,抬手似是犹豫地说道:“月儿……想替公主寻医,可都城名医一听是为公主,便纷纷摇头推辞。” “这也不怪他们,我这出了名病秧子,要是被不小心医死,可是诛九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