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暖伸手扶着一旁的扶栏应道:“新皇之过,可幼儿是无辜的。” 尹若月冷笑道:“当今太子十三,我当年也是这般岁数可曾有谁对我仁慈?” 直到这时徐暖方才回想那回尹若月躺在身侧,轻描淡写般提起当年之事,原来她心中竟是恨之入骨。 “那后来为何新皇放了宰相?”徐暖怔怔的看着尹若月问道。 尹若月很是坦诚地应着:“因为政权动乱,新皇需要父亲来帮他坐稳这个皇位。” 话语好似随着这微风而消逝,徐暖只觉得嗓子干哑的厉害。 隐约还能听见船舱里的琵琶小调,徐暖侧头看向那微微泛浪地湖面,细声说着: “我已知此事,你欲何为?” “廖毅是地方贵族,又有功名在身,明年四月便会携家眷出都城前往兆州赴任,公主若是嫁了他,便与皇室纠纷再无瓜葛。”尹若月侧身看着徐暖,薄唇微启: “我便许公主一生安康,永不打扰。” 第十三章 微风渐冷,徐暖侧过身避开尹若月的注视,缓和着气息问: “如此精细安排,那你为何故意进出青楼,惹众人议论你偏爱女色,毁坏自己名声?” 尹若月负手站在一旁轻声道:“朝堂之上,总是容易惹人非议,新皇忌惮尹家势大,父亲身居宰相已无可挑剔。可我不同,一品女官说到底掌握的权力还是有限,我须掩饰锋芒,否则定会被新皇用来制衡父亲。” “女子公然进出青楼,如此荒唐之举,流言四起,而偏爱女色这点我……并未骗过公主。” 难怪宫外的流言会这般迅速的在宫内传递,这只是尹若月散播的迷惑。 徐暖看着湖面上缓缓而行的船只,三三两两,在青峰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的渺小。 这般惬意悠闲之景,被复仇淹没了双眼的尹若月,自然感受不到。 已然解了心中所有的困惑,徐暖侧身问道:“若是我执意要嫁给周夏呢?” 尹若月并无太多神情变化,只是眉头微触应着: “朝廷日渐衰弱,手握重兵的周夏父子迟早也会伺机而动,公主难不成以为这样就能与尹家对抗?” 徐暖摇头,心想只要能护住皇室里的幼儿,那就已经是好的。 只是这些对于一心陷入报仇的尹若月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那你为何不连我一块除掉呢?”徐暖不解的问道。 尹若月避开徐暖探寻的目光很是冷静的说着:“公主待我很好。” 听着这回答,徐暖竟不知作何反应,指尖轻轻摸着那佩戴的囊,仿佛还能摸到那里头放着的茱萸,徐暖缓和着语气说道:“月儿想要复仇,我能理解。” “只是恐怕今后就要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语毕,徐暖小心地扯下那佩戴在腰间的囊,握着尹若月垂落的手交于掌心。 待船至岸边码头,徐暖未曾同尹若月一同回都城,而是独自先行离开。 相安无事地度过大半个月,转眼至十月中旬时,尽管还只是深秋,可玉昭宫里已然让人放置好几处炭盆供暖。 徐暖翻阅着都城内尚未婚配的公子名单,不免有些头疼。 想起那回尹若月的话语,若是周夏父亲周远有反叛之心,那嫁入周家不亚于入狼窝。 周夏非但不能保护皇室里的幼儿,甚至还会让小公主徐妍和太子成为人质。 “公主,宋大人求见。”门外宫人通报。 徐暖稍稍坐直了些应道:“让他进来。” 这宋宇世代行商,头脑精明,为官不过两年,官职竟已升到三品。 虽然人品不好,不过眼下徐暖还真没找到更合适的人选,抬手撑着下巴说道:“不知宋公子可婚否?” 宋宇顿时面色很是诡异,捧着茶杯也缓缓放下,眉头紧皱着连忙推脱,“公主,想来周夏将军来往密切,为何突然瞧上微臣?” “怎么?你这是嫌弃本宫?”徐暖伸手端起茶杯质问。 “这……微臣不敢。”宋宇很是为难,似是犹豫地应着:“听闻周夏将军乃周老将军独子,微臣势单力薄如何敢夺心头之好?” “况且公主又与尹女官很是亲近,这二人背后势力何等庞大,微臣实在不敢呐。” 宋宇话说的滴水不漏,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听着这回答,徐暖也不急,便询问:“可如今本宫已到适婚年龄,不得不考虑合适人选,不知有何良策?” “微臣听闻世家贵族廖毅一表人才,乃朝中新贵,不如……他?” 徐暖侧过头看向宋宇,只见他眼神闪躲,抿嘴说道:“廖毅这人,尹若月也曾给本宫推荐过,宋宇你倒戈的也太快了吧。” “公主饶命。”宋宇跪在一旁应着:“微臣也不过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宰相大人有意提拔,公主又何必如此倔强。” “你……给本宫麻利的滚出去!”说完,徐暖便将一旁的茶杯摔了出去,这宋宇倒是跑的极快。 守在殿外的宫人也被一向不发脾气的徐暖这架势给吓到。 徐暖一人坐在这宫殿里,更是觉得烦心。 忽地门被推开,许久未曾过来的徐妍,迈步走进来。 “暖姐姐”直至袖子被她扯住,徐暖才缓过神,低头看见徐妍,伸手捏着她小脸蛋柔声地说:“小妍儿,怎么今天来看暖姐姐?” “太后那里没有糖吃了。”徐妍眨着眼眸认真的说着。 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母亲,徐暖不禁红了眼眶,握着手帕稍稍擦拭着眼,缓和着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