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他心里，却因即将到来的死亡感到轻松和解脱。

    林橙橙生辰那日，他让厨房煮了一碗长寿面端到自己跟前，又在床边放上了一杯水酒。

    然而他已形同枯槁，吃不下，也喝不了了。

    橙橙。

    他在心里喊道。

    你如今应该正在闺房里等着迎亲的队伍，你一定紧张又期待吧。

    就如同你当年嫁给我的那天一样。

    现在新郎是不是在揭开你的红盖头了？

    今天的你，一定美若天仙。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当年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差点以为你是九天仙女下凡。

    你站在人群里，美得熠熠生辉。

    是我行差踏错负了你，之前的两世，我一次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我、离开人世。

    这辈子终于可以看你幸福安宁地生活，我已心满意足。

    哪怕要付出我的一切，甚至这条性命。

    只要你好，我做的一切就有了意义。

    咽气之前，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林橙橙清丽动人的脸。

    他在心底说：别了，橙橙、筠瑶、我的妻。

    我亲爱的小姑娘。

    第八十八章

    京城里人人皆知，户部尚书林大人与他的夫人情深义重，恩爱非常。

    这不，二人才成亲一年多，林夫人不但已经诞下了一位聪明伶俐的小公子，不出两月，就又有了身孕。

    林大人本就将林夫人如珠如宝地疼着，这第二次怀孕后，不但让她在家中足足待了三个月，这之后连她出门遛个弯，也要派五六个随从跟着。

    可林夫人偏偏不喜欢这么多人跟着自己，于是每日里最热衷的事便是甩开这些跟班。

    这日，林橙橙照例在去集市买花的路上，和林寒霄派来的几个下人开始斗智斗勇。

    晓春也帮着她绕开了一个又一个路口，最终二人躲在两条交叉的巷子旁的一个角落里，躲过了那些穿着便服的保镖们。

    看着他们走过的身影，晓春默默在心里为他们叹息。

    可怜的倒霉蛋们，今晚又该被林大人责罚了。

    而林橙橙早已拍了拍手，径直走出了巷子，来到一个路边的小吃摊儿里坐下。

    这是一家卖凉粉儿的小摊，林橙橙怀孕后就爱吃这些开胃的小食，于是挥手叫来了两碗，两人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不消多久功夫，两人就已经吃了个精光。

    “掌柜的，付账。”晓春朝小摊儿老板喊道。

    不料这小摊儿生意太好，那老板正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来收钱。

    小摊儿旁边是一处有些破旧的民房，也是这掌柜一家的住处。

    掌柜对着房内喊了声：“阿懿，出来帮忙算账！”

    便听到一声脆生生的“来了！”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从房里走了出来。

    玛?丽?

    小男孩精灵可爱，模样也很是俊俏，林橙橙一时觉得有些眼熟，却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走到父亲身边，顺着父亲手指着的方向，朝林橙橙这边看了过来，然后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了她身边。

    “姐姐，是你们要付账么？”小男孩问道。

    林橙橙哑然失笑：“我大你许多，你竟叫我姐姐么？”

    小男孩认真道：“姐姐看上去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还很好看！”

    晓春也笑了：“小嘴儿真甜！那你看我年纪多大呢？”

    小男孩歪着头看了一会：“姨姨看上去也很年轻！”

    “你！”晓春气结，林橙橙倒是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

    “喏，拿好了，”林橙橙将凉粉儿钱递给小男孩，“方才听你爹唤你阿懿，你的名字是什么啊？”

    小男孩弯起眉眼笑了：“姐姐，我叫沈懿！”

    “什么？！”林橙橙震惊道，“你叫沈懿！？”

    “我叫费沫川。”小男孩指了指小摊儿旁那面写着“费”字的旗帜，“费力的费，泡沫的沫，山川的川。”

    原来是听错了……林橙橙定了定神：“你的名字真好听。”

    “谢谢姐姐！”

    说话间，费掌柜已经忙完了手头的事，走了过来。他揉了揉费沫川的头，问林橙橙：“二位姑娘，这小子没淘气吧？”

    林橙橙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他聪明得紧，也很能干。”

    “嗨，”费掌柜不无骄傲地笑了，“我和他娘都忙，没时间管他。可他还算争气，书读得不错，舞枪弄棒的也很在行。”

    费沫川闻言捏紧了小拳头：“我以后要当大将军，冲锋陷阵，保家卫国！”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不知怎的，林橙橙总能从费沫川的脸上，看出几分熟识的影子。

    林橙橙的肩膀突然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她朝正一脸忐忑看向自己身后的晓春吐了吐舌头。

    不用回头也知道，她又被林寒霄给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