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

    当慕丞相乘坐的轿子经过时，他连忙上前拱手拦住了轿夫的路：“晚生沈懿见过慕丞相！”

    轿子停住，慕丞相掀开轿帘，却是半分也不惊讶的样子招呼道：“沈将军。”

    “慕丞相……”

    刚开口，慕丞相便像是早已知道他的来意一般，抬了抬手：“沈将军，你我二人出了宫再说吧。”

    宫门外的一个凉亭里，慕丞相屏退了下人，与沈懿相对而坐。

    沈懿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林橙橙在上一世时直到病入膏肓才与亲生父亲相认，没体会到几日重逢的喜悦，便撒手人寰了。

    这一世，他不能让林橙橙重复这样的遗憾。

    “慕丞相，”沈懿拱手道，“晚生今日来……”

    慕丞相捻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轻声打断了他：“是为了橙橙，对吗？”

    沈懿猝不及防，愣在当场。

    慕丞相这是……已经知道了？

    慕丞相平静地看向沈懿：“前几日，林侍郎已经都告诉我了，林橙橙就是我的女儿，慕筠瑶。即使沈将军不来找老夫，老夫近几日也打算到府上找将军。”

    “我已与林家商定好，尽快认回我的女儿。”

    原来是林寒霄告知了慕丞相，沈懿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虽然慕丞相知道实情比他预料的时间早了些，但也是迟早的事。

    “晚辈也是这个意思，橙橙与丞相失散多年，自当尽早与您相认。”

    慕丞相压低了声音，眸中神色晦暗莫名：“老夫还有一事与将军相商——认回橙橙之前，还请将军出具一纸和离书，还橙橙自由之身。”

    沈懿顿时变了脸色：“丞相！晚生对橙橙一往情深，断不可与她分离啊！”

    “一往情深？”慕丞相冷了嗓音，“听闻府上正住着一名女子，不但与将军早已暗生情愫，腹中更是有了将军的骨肉。橙橙自之前小产过后，便再无所出，何必让她占着将军夫人的位置，白白受人冷眼呢？”

    沈懿眉间微皱：“慕丞相，烟儿之事，是晚辈一时糊涂，但不论如何，我的夫人只有一位，就是橙橙，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不管她与我是否有子嗣，我都不在意，更没有人可以给她眼色。我会安排好，让橙橙早日与您相认，但绝不同意与她和离。”

    “呵，是么？你绝不同意与橙橙和离……”慕丞相的眼内瞬间浮上寒意，“难道沈将军认为，老夫这是在与你商量？”

    “如果沈将军执意不允，老夫倒想看看，我这个当朝丞相，是不是真的不能奈何骠骑将军？”

    第五十四章

    回府的一路上，沈懿都心事重重。

    他没有预料到慕丞相已经提前知晓了林橙橙的身份，更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强硬地要求自己与林橙橙和离。

    倒不是会因此而动摇自己的心意，只是无形中，他要面临的阻力又多了一层。

    沈懿深深地叹了口气，林寒霄、慕丞相、娘亲……似乎每个人都不希望他继续与林橙橙在一起。

    便是林橙橙自己，怕也是被他伤到心灰意冷了……

    思忖之间，他竟已不自觉地踏入了落玉斋的院内。

    想到马上可以见到林橙橙，告诉她即将与亲生父亲相认之事，沈懿嘴角不由得又浮上了一抹笑意。

    即使她的亲生父亲，刚才还在逼自己与林橙橙和离。

    刚要推门进去，沈懿听到了林橙橙的笑声。

    悦耳、爽朗，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哥，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总把我当个小孩子。”是林橙橙带着笑意的撒娇。

    “你在我跟前，可不就是个小孩儿么？”是林寒霄的声音，“我前几忙完公务后，便去了市集，瞧见这几样果子剔透可爱，就都给你买回来了。你尝尝看喜欢哪种，回头我再给你带些过来。”

    “但凡是哥买的，橙橙都喜欢！”

    透过门缝，沈懿看到林橙橙亲昵地将一块糕点递到林寒霄的嘴边，而林寒霄眼神宠溺地看着她。

    沈懿一直都知道林寒霄很宠爱林橙橙甚至在整个京城都是出了名的。而当年为了林橙橙的死，他也几乎想与沈懿拼命。

    可眼下这场景，还是让沈懿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居然吃醋。

    林寒霄打算离开沈府时，便有个小厮来报，说是沈懿在偏厅等着他过去叙叙旧。林寒霄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赴约了。

    不过在刚踏进偏厅时，林寒霄就冷着脸对坐在桌前的沈懿说了句：“我以为，我们并无甚旧可叙。”

    沈懿像是毫不在意地起身，仍旧对林寒霄笑脸相迎：“寒霄，时常听到朝中同僚们说起你近日政绩斐然，上月的资江大水，险酿成灾民暴乱，也被你用了区区五日就平息下去。你这位侍郎大人，想必不久也会晋升了。”

    林寒霄并没有多余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