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过日子。” 闻言,晓春立刻摇摇头,将银子还了回去:“奴婢不赎身,既然夫人回来了,奴婢就要陪着她。” 细雪飘落,未扫的雪道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沈懿望着前方的落玉斋,慢慢停了下来。 他收紧手臂,不只是怕冷着了她,还是想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她。 落玉斋一片死寂,往年这时开的正好的红梅却只有光秃秃的枯枝。 沈懿进了屋,抱着林橙橙坐在床上,环顾着房间。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着这原本狭窄的地方大了许多。 那榻上再无人撑额小憩,那椅上再无人秉烛刺绣,那镜前再无人绾发梳妆…… 心口的沉闷压得沈懿喘不过气,他低下头,微颤的手僵硬地抚着林橙橙冰冷的脸:“以后我只要你一个人,你醒醒好不好?” 堂堂一品大将军,此刻卑微的像是一个乞丐,祈求着一份施舍。 然而那双紧闭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惨白的脸沉默地宣告着他的哀求不会有任何结果。 夜阑。 府内无人敢靠近落玉斋,也只有晓春端了盆热水过去。 可见床上那石雕般一动不动的人,才收住不久的泪水又溢出了眼眶。 “将军,让奴婢替夫人擦一擦身子吧。” 听见晓春的声音,沈懿黯淡的眸子亮了瞬。 他转头望去,血丝遍布双眼:“你是她的贴身丫鬟,她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闻言,晓春愣了愣,缓缓低下头。 “快说!” 沈懿声如洪钟地斥责一声,吓得她两手一颤,险些打翻了手里的脸盆。 晓春跪了下来,哽声解释:“在您回来前,大夫说夫人肺体受损,兼及心肝,不过三月时日了,夫人想和您说的,可您却……” 她忽然住了口,身为奴婢的她有些事不能说,但她却还是忍不住去替林橙橙委屈。 本就命不多时,夫君变心,又痛失一子,世间又有多少女子承受过这般痛苦。 沈懿脸色渐白,似是在回想什么。 半晌,他才哑着嗓音问:“她……恨我对吗?” 第十三章 晓春不敢回答,心中却为林橙橙倍感不忿。 一声惨淡的笑声后,她只听沈懿语气无力地吩咐:“你先下去吧。” 晓春犹豫了一瞬,起身将脸盆放好才转身出去。 沈懿放下那早已僵冷的手,拧干了帕子,轻轻擦拭着林橙橙的脸。 没有血色的唇紧闭着,苍白的脸泛着青色…… 曾经鲜活美好的她,如今却了无生气。 沈懿红着眼,紧抿着唇,喉结时不时滚动,好像在吞咽着什么极其苦涩的情绪。 许是因为征战四方,早已习惯流血不流泪,沈懿曾以为自己心中纵使再懊悔怜惜,但除了喉间沙哑地呓语,便无法掉一滴泪。 可现在,他也不明白那些透明的泪水是如何从自己眼眶溢出、再滴落到 是他错了,他负了林橙橙…… 夜风瑟瑟,烛火摇曳。 屋外的晓春听着里面传来的一声声男人的沉瓮呜咽,靠在柱旁默默淌泪。 次日清晨。 一夜未眠的沈母倚坐在榻上,满脸倦色地撑额小憩。 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林橙橙会是慕丞相失散多年的女儿。 如今骑虎难下,人来了亲也成了,总不能再把人给送回去。 这时,一个丫鬟走了进来,面露急色:“老夫人,将军病了。” 沈母闻言一怔,也顾不得什么忌讳,起身便往落玉斋赶。 不想进了房,便见沈懿搂着林橙橙躺在床上,无法诊脉的大夫无奈地站在一边。 她战战兢兢地侧过脸,不愿去看林橙橙那死灰般的脸:“赶紧把人给拉开。” 听了这话,几个丫鬟有些害怕,不敢上前。 沈母又呵斥了一声后,她们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然而沈懿的双臂像是已经镶嵌在了林橙橙身上,怎么也拉不开。 几人拉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开他一只手。 大夫上前准备把脉,可看见林橙橙时,不由吓了一跳。 这女子面色青白,显然是已经断气多时了。 身后沈母不满的轻咳让大夫回过神,他开始收回目光,专心地为沈懿把脉。 沈母皱眉看了眼林橙橙,手里飞快着纂动着佛珠:“哎,真真是晦气。” 好在沈懿只是染了风寒,只消吃几服药便不会有大碍。 待大夫走后,沈母沉着脸望着被沈懿死死抱紧的林橙橙好半天,才吩咐道:“来人,把将军挪去别院。” 林府。 枯枝因风微微摆动,屋内炭火早已熄灭,丝丝寒意渗进房中每个角落。 林寒霄耷拉着双肩,缓缓跨进屋。 嘴里的“娘”还没喊出口,便被林母的模样刺得喉间一哽。 林母未梳妆,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