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的話,無異於一石激起千層浪,讓黃天化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陛下,那按照陛下的猜測,這一切如果真有人操控的話,那此人也太可怕了吧?” “他現在就是為了讓陛下與兩位王爺開戰,好做漁翁之利。” 黃天化服侍三代帝王,見識了太多的陰謀詭計,即使如此他也沒有見過布局如此之深的人。 “或許朕的猜測是錯的,但朕總覺得定王與恭王雖胸有溝壑,卻不是算計如此之深的人。” 李長青歎息道,“這些案件疑點重重,而且幕後黑手訓練有大批的死士,顯然是有高人相助,定王與恭王就算是胸有大志,朕還是覺得他們差了點味道.。” “陛下,那如果一切事情真的就是這兩位王爺所為呢?” 黃天化點點頭,皺眉看向李長青。 “那就殺,這樣的人,留著也遲早是禍害。” 李長青殺氣騰騰道,“如果真是他們,那就好了,朕始終覺得這事情沒這麽簡單。” “走,隨朕去軍工廠看看,或許朕的火槍兵還能在不久的將來派上用場。” “是,陛下。” 李長青拋開了心中的雜念,索性不去想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第一次遇到這種兵戈之事,李長青難免會有點緊張。 雖然自己手中掌握有最精銳的京軍,李長青沒理由怕,但他近日總是有不好的預感,所以心情是異常煩躁。 京城之內,依舊是往日的繁華模樣,並沒有什麽影響。 轉眼間,三日過去了。 張雲已經率領三萬神機營進駐了嘉陵關,為了以防萬一,張雲使用便宜行事之權將嘉陵關的各部將領都換了個遍。 加上嘉陵關原本的守備軍隊,達到了八萬之眾。 這麽多人駐守嘉陵關,足以抵擋三十萬大軍。 這兩日之內,李長青除了得到滄州等地的壞消息外,沒有任何好消息。 至於李長青派出前往滄州等地傳旨的隊伍,也出奇地平靜,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獵鷹行動,以失敗告終,並沒有引出截殺傳旨隊伍的幕後之人。 這消息也讓李長青再度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分不清楚幕後黑手到底是不是定王與恭王。 朝廷切斷了三省之地的官道與來往通商的道路,所有與三省相接的道路都有重兵把守,難道是因為被封鎖,沒有刺客能出城而導致這些傳旨的隊伍都平安無事? 這些聖旨,一封都沒有進入三省之地。 三省之地,亦是許進不許出,所有的官員都被李玉博擼了一遍,聖旨哪裡還能傳得進去? 這也證實了李玉博的造反之心。 另一邊,張雲按照李長青的指令,派周邊的小股部隊向著城內射箭散發詔安書,一度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但隨後李玉博就命令手下的士兵戒嚴全城,所有的百姓都不許街上行走,所有的物資由王府征調統一分配,李長青的擾亂軍心之舉也以失敗告終。 行動雖然失敗,但詔安書上的聖意,已經悄然間在滄州之地傳開,而且這消息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另一邊,東平府依舊是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消息。 今日,楊傲之已經進入了遼東地界。 聰明無比的楊傲之,為了一舉查明真相,他在出城之際,先命令數百侍衛整裝出發,隨後讓隨行的五千侍衛盡數卸下了官服,打扮成商隊的模樣,分批出了京城。 這次行動,極為隱秘,就算是魯國公都沒有發現楊傲之打扮成商隊模樣出發了。 這次的行動,也獲得了李長青的首肯。 先一步出發的數百侍衛們,提前一日已經接近了遼東之地的邊陲,但卻遇害了。 今日,楊傲之到達遼東地界後,方才知曉了此事。 這也令楊傲之嚇出了一身冷汗,是誰在打他的主意? 若不是他們扮成商隊走得慢,說不定此時的自己已經成為一具死屍了。 死,楊傲之並不怕。 他怕自己遭遇不測,無法報答陛下的知遇之恩,無法完成陛下委托給他的重任。 先行隊伍遇害,讓楊傲之敏銳地察覺到,這幕後黑手欲要取他首級,就是為了不讓他調查下去。 “拜托了,諸位,這信件,一定要送到京城大老爺手中。” 楊傲之此時處於邊陲小鎮平安鎮,正在隨佯裝成走商護衛的手下們在此修整。 “是,老爺。” 五名大內侍衛接過信件後,恭敬應諾道。 “夜晚出發,現在出發定然會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楊傲之點點頭,覺得還是不穩妥,為了信件安全到達陛下手中,再度補充了幾點。 距離他們休息的地方不遠處,還有數個商隊。 那些商隊,自然也是大內侍衛所佯裝的,但這一路上他們之間都互相裝作不認識,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覺。 而且楊傲之所處的隊伍之中,稱呼都與正常的商隊無異,正是因為楊傲之的聰慧,才避免了諸多麻煩。 “老爺,您看,屬下覺得那幾個隊伍的人,很不正常。” 就在楊傲之聲音落下後,一名校尉出聲,指向了遠處官道上一支長長的隊伍。 這名校尉,名叫牛廣亮,乃是當初李長青第一次洗牌後被提拔上來的人。 此人就是遼東人,不但武功不俗,對於遼東之地的情況異常清楚,所以也成了楊傲之此行的向導。 “那不是昨日與我們會過面,來自山西的商隊嗎?” “沒想到,他們竟然也如此著急趕路?” 楊傲之眼神微眯,淡淡道,“他們步伐穩健,這些護衛個個都是高手,而且騾馬負重不堪,雖說昨日他們聲稱拉著的是些糧食,但尋常的糧食,一車頂多十石,就算那些騾馬加急趕路豈會如此疲累?” “昨日我就覺得他們拉著的東西有問題,不如我們.。” 旋即,楊傲之眼神微眯,說出了一條計策。 後方來的車隊,皆有青壯護送。 這些人中,不少都太陽穴高高隆起,顯然身手皆是不凡。 遼東之地山高地遠,這支長長的車隊到達平安鎮後,停了下來。 似乎一日的趕路,讓他們也頗為難受。 很快,這支隊伍也尋找到了歇腳之地,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開始生火做飯。 古代行商之人,往往都是如此,養些護衛保護商品安全,附帶尋常的乾糧以應付各種野外的地形。 這裡只是一座小鎮,沒有大型的酒樓與茶肆,自然需要自己生火做飯。 但出奇的是,他們即使生火做飯,每個車子周邊都有幾名護衛守護,警惕性極高。 楊傲之默默看著眼前的一幕,靜靜等待夜幕降臨。 深夜,位於平安鎮周邊的幾隻歇腳商隊之人皆圍在躥火旁休息,幾名大內侍衛悄然摸到了這支號稱來自山西商隊的後方。 “這是.。” 幾名侍衛拿匕首掏開車上的防水篷布,觸摸到的,是一個個木質箱子。 當他們繼續小心翼翼從木質箱子裡拿出一物時,整個人都傻了。 “大人,他們,他們的車子之中,全是那種奇異的鐵皮手雷。” 校尉牛廣亮眼珠子瞪得滾圓,拿著手中黑乎乎的鐵皮雷,向著楊傲之說道。 嗡~ 看到這個曾經在京都被亂黨拿在手中大展神威的東西,楊傲之腦袋嗡嗡作響,震驚到了極點。 他自己都不相信,僅僅是因為自己的一絲敏銳,卻意外截獲了如此多的鐵皮雷。 那幾十輛騾馬車的鐵皮雷,足以裝配數萬大軍! 這個節骨眼上,這些雷又是去往遼東的,一想到這些雷裝配在士兵手中,楊傲之就頭皮發麻。 即使是京軍有多麽厲害,一旦普通的衛所兵手持這樣的家夥事,兩軍交戰,京軍也會被炸的屍骨無存。 若以投石車,綁著一堆鐵皮雷投擲,那又是何種畫面? 嘉陵關再堅硬,也抵不住這幾十車炸藥的襲擊吧? 楊傲之懵了,他現在顧不了那麽多,他決不允許這些東西落入遼東軍的手中,那樣的話絕對會發生不可想象的後果。 “傳令!” “凡山西商隊之人,全部拿下,違令者殺無赦。” 楊傲之死死盯著牛廣亮手中的鐵皮雷,深吸一口冷氣,平複了下自己激蕩的心情,發出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