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大秦,就算是歷朝歷代皆是重道輕器。 匠為末業,匠役至微。 士農工商,是大秦社會等級,讀書人,學者,士大夫,士族等掌握著天下九成的資源,是社會的精華,佔據最高地位。 農業是大秦的根本,耕讀傳家是美談,關心農業會受到道德上的尊崇。 其次,是習武之人。 唯有習武之人,走武將的路子,方能與各路士大夫平起平坐,但武將依舊被讀書人看不起。 至於匠人,手藝人等,大多都是文盲,他們屬於社會最底層,也是被剝削最慘的一類人,乾得粗俗而又肮髒的工作,卻被讀書人排擠,更是不能入仕途。 一旦編入匠籍,世代不得脫籍。 也就是說,爺爺是匠人,孫子依舊是匠人。 匠籍制度,是毒瘤。 官籍、民籍、軍籍、監籍、灶籍、匠籍,匠籍排倒數,可見一斑。 但今天,李長青卻做出了有違祖宗禮法的事情,而且這事情是扶持匠人的。 匠人的孩子能讀書? 匠人的俸祿提高十倍? 有傑出貢獻,可直接入朝為官? 這幾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即使是余元都愣住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陛下竟然聖明到了如此地步,行歷代帝王不敢行之事。 尤其余元,他深知匠人的苦,他雖是工部侍郎,那時祖上就是名門望族,他才能入朝為官。 普通的手藝人,連讀書的機會都沒有,何來入朝為官一說? 俸祿提升十倍,原本李長青對軍工人開的俸祿就比較高,最普通的匠人,一個月都有五兩銀子,五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家庭兩個月的開銷了。 現在提高十倍,光他的俸祿,就達到了魯國公那般的層次,這。 “余大人,還不謝恩?” 黃天化看著愣在原地的眾人,輕聲提醒道。 “陛下聖明,臣等謝主隆恩。” 凡在場的人士,均感動得一塌糊塗。 他們心中原本都敬畏李長青,因為李長青是殺人不眨眼的暴君。 可是今日李長青的舉動,卻讓他們心中生出了無比愛戴之色。 這哪是暴君? 這是千古明君啊。 在場的大多數匠人都是底層出身,一想到俸祿提高了,孩子有書讀,頓頓有肉吃,他們感覺如同做夢。 殊不知,正是李長青大刀闊斧地改革,為以後大秦的盛世打下了牢靠的基礎。 旋即,李長青參觀完整個軍工廠,再度對匠人們鼓勵一番後,準備離去。 現在,李長青可以看到每個人眼中的乾勁與狂熱之色。 這些人,都是一副乾不死就往死裡乾的架勢,讓李長青大為欣喜。 “這皇帝的身份太好用了,隨便改造個腐朽政策,就能收萬民之心,雖然會得罪一部分權貴,但也值了。” 李長青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心中暗暗嘀咕道。 要強國,不但要強軍,抓民生,辦教育,還要搞經濟。 想要搞經濟,廢除匠籍制度勢在必得,不然大秦沒有勞動力的雇傭關系,如何發展經濟? 雇傭關系,是資本形成的必要途徑。 “陛下,您廢除匠籍,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臣曾經也認為這制度腐朽該換換了,只是那些朝臣們?” 余元等一眾官員一路相送,臨別時,余元依舊心有余悸提醒道。 “無妨。” 李長青目光眺望偌大的軍工廠,淡淡道,“余愛卿,這朝堂,是朕的朝堂。” 說罷,李長青騎上了棗紅色的汗血寶馬,與眾人揚長而去。 “臣,恭送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著李長青霸氣的一面,余元心中一顫,跪地相送。 是啊,陛下已經血洗京城,哪個不開眼的敢跳出來給陛下扣大帽子? 且說李長青離開軍工廠後,回到京城時路過鳳溪銀樓時,突然看到了一道倩影。 那倩影,步步生蓮,在兩位侍女的陪同下,徑直進入了鳳溪銀樓。 是她,虞姬? 李長青看到這曼妙的背影,立馬想起了住在東郊的美人。 這幾日,因為各種突然事情,李長青倒是把虞姬給忘了。 若不是因為這女子,自己也不會次日出宮,更不會收獲兩億兩白花花的銀子。 “停!” 李長青揮手,身後的侍衛們頓時停了下來。 眾侍衛順著李長青的目光看去,立即明白了陛下這是要做什麽。 “悲擒虎,朕的寶貝帶了嗎?” “陛下,帶了。” 說話間,裴擒虎自內襯中取出了一疊紙張,上面畫著各式各樣的首飾圖案。 “很好,你們在此等候,朕去一趟鳳溪銀樓。” 說著,李長青下馬,在黃天化的陪同下進入了鳳溪銀樓。 “這位爺,您需要點什麽?” 迎面而來的,是一個長相甜美的侍女,看得出來是這裡的管事,也是虞姬手下的人。 旋即,李長青裝模作樣地在樓內轉了起來。 這一樓的首飾,大多是些常見的款式,一般人家都能消費得起那種。 看著吊牌上的價格,也不算貴。 “你們銀樓就這點寶貝嗎?” 聞言,女子立即笑著說道,“這位爺,您隨巧兒來,咱們這裡的好東西都在三樓呢。” 巧兒是這裡的管事,察言觀色是有一套的。 從李長青的著裝與氣質,她立馬看出來李長青是大戶人家的公子。 京城這種地方,最不缺風流倜儻的公子哥。 可是讓巧兒懵逼的,三樓的諸多經典款式,李長青依舊看不上。 “你們這的首飾太一般了,把你們東家叫來,本公子要跟她談一樁大買賣。” 李長青坐在貴賓室,滿臉鄙夷之色,手搖折扇,對著巧兒說道。 “這。” 巧兒再度觀察了下李長青,心中頓時明白了。 這公子,看來又是奔著東家來的。 這樣的事情,可是經常發生,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自家東家,雖說已經28歲,又是商人,但耐不住天資絕色,追求者眾多啊? “不好意思,我們的東家.。” 原本要出言婉拒的巧兒,看到李長青隨手掏出一張宣紙上面畫著的項鏈時,頓時將剩余的話咽了回去。 “公子,您稍等,巧兒這就去請東家。” 說著,巧兒咽了口唾沫,雙手顫抖接過了李長青手指的宣紙,向著後院小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