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直到晚上,當朝的大臣們,在紫禁城門口跪了好幾個時辰。 其中,包括蘇家父子。 發生這麽大的事情,這些朝廷大官,哪個敢待在家中作壁上觀? 這不,也不知道眾人是真想探查皇帝的病情還是看看皇帝是否死了,一跪就跪到了天黑。 最終,誰都沒能進得去紫禁城大門。 各門的守衛校尉們都換了個遍,根本不給這些大官面子,群臣隻得悄然退去。 魯國公府內,蘇家父子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爍兒,你確定陛下中彈了?” “父親,孩兒的人混在百姓之中,看得是清清楚楚,陛下的貼身女侍衛直接吐血重傷,另一顆彈丸打中了陛下的左胸,這倭寇的火槍可真是厲害。” 蘇爍砸吧著嘴,依舊震驚於新式火槍的威力。 這可比他們大秦的那種鳥銃厲害了數倍。 誰人都知曉,原始的鳥銃就是聽個響,不但威力差勁,而且射程只有五十步。 “不對,既然陛下中彈,必然是重傷,為何皇城之內還發出了這麽多命令?” 魯國公搖搖頭,眼中有著濃濃的不解之色,“你妹妹傳來了消息,乾元殿任何人都進不去,進去的醫官也出不來,一下午都有血色紗布與血水自乾元殿而出,按理說陛下應該無暇分心才對。” “父親,孩兒覺得您多慮了,陛下已經重建不良人,原來的千戶龍奎還暫代大內侍衛統領一職,定然是這些家夥搞的,他們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主。” “我也覺得是如此。”魯國公點點頭,淡淡道,“陛下應該重傷了,正在救治當中,那一槍沒打中要害,只能廢了他,卻要不了他的性命。” “刑部那邊呢?那周家兄弟可有動靜?” 聞言,蘇爍皺眉道,“這劉雨生真不是東西,我讓兵部尚書之子去了幾趟,他竟然誰的帳都不買,禁止任何人進入刑部衙門.。” 話鋒一轉,蘇爍冷冷道,“父親,那兩個膿包肯定不敢說什麽,他還等著咱們去救他呢,再過兩個時辰,毒藥發作,他們就該.。” 魯國公點點頭,淡淡道,“遲則生變,今晚依計行事,左相國已經準備好了進宮勤王,咱們按照計劃行事。” “是,父親。” 蘇家父子對視一眼,皆是露出了陰謀得逞之意。 同一時刻,左相國張梁府中,燈火通明。 乍一看,有幾十位官員都聚集在此處。 “相國大人,陛下濫殺無辜,今日斬首足足兩千多人,又將盧大人與劉大人誅滅九族,如此行徑,我等真是不敢苟同。” “求相國大人做主,盧大人劉大人與我等同朝為官,互為手足,昏君竟然悄然重建不良人都鎮撫司,今日斬了劉大人與盧大人,明日我等亦是要被陛下斬首啊.。” “相國大人,自從右相國辭官後,朝廷之上我等都遵從魯國公之眼色,可是事到如今魯國公一句話都不說,再這麽下去,咱們都是待宰的羔羊啊。” “求相國大人為我等做主啊,陛下要重建不良人都鎮撫司又要開科舉提拔賤民,如此下去我大秦將國不將國,相國大人您身為輔政大臣不能不管啊?” “.。” “.。” 這些官員,大多數都是六部的老人,也有中樞部之人,還有翰林院等一眾人員。 而此刻,他們都將希望寄托到了左相國身上。 如魯國公所說,百官都是牆頭草。 魯國公近日來閉門不見客,卻是讓這些人都把希望寄托到了左相國張梁身上。 因為,三大營內空出來的神機營統領,正是左相國張梁的兒子。 手握重權,又德高望重,在這風雨飄搖之際,在部分人的有心推動之下,就出現了眼前的這一幕。 “好。” 頭髮花白的左相國面色潮紅,他眼中陰晴不定,似乎下了大決心。 “諸位,老夫這就讓雲兒,陛下現在生死不知,定然是有妖人在宮中蠱惑陛下,爾等隨老夫進宮勤王!” “相國英明。” “相國,先帝爺若是在天有靈,也會同意相國做法的.。” “.。” “.。” 就在群臣定計之時,左相國屋頂的一塊瓦片悄然間合上,然後一道黑影消失在夜空之中。 紫禁城,乾元殿。 “哦?” “你說左相國這個老不死的要帶兵勤王?” 李長青露出了不屑的神色,看著裴擒虎開口道,“神機營那邊如何了?那張雲可曾拿下?” 李長青等了這麽久,卻隻傳來了這個消息,不得不說讓李長青有點失望。 魯國公,似乎乖巧無比。 反而是左相國這個七十有三老眼昏花之徒跳了出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即使是李長青的舉動觸及了百官的利益,但沒有人暗中推波助瀾,左相國也定然不會如此行事。 “回陛下,左相國的兒子張雲卻是識時務之人,他知曉左相國的意圖後,曾反覆勸誡左相國,而且他願意交出兵權,求陛下饒了他父親性命。” 聞言,李長青眼前一亮,“好一個張雲,這小子倒是個聰明人。” “這樣,裴擒虎,你親自去一趟神機營,告訴張雲,他父親的罪過,朕可以赦免。” “但今夜,朕要他帶神機營包圍左相國府,將所有嚼舌根之人,盡數抓捕,這些人的府邸,也給朕全部抄了,連隻老鼠都不要放過。” “朕,今晚要血洗皇城。” “陛下聖明!” 悲擒虎眼前一亮,連忙跪地領旨後,大步流星而去。 光靠城衛軍與九門,要圍堵這麽多大臣的府邸,人手定然不夠。 這些大臣的府上,都有家丁與門客,這幾十位大臣集合起來可不是一股小勢力。 有神機營的三萬大軍,這些人一個都別想跑。 這些人已經有了謀逆之心,那就留不得。 血洗皇城,李長青勢在必得。 子時剛過,紫禁城內傳來了大軍行軍之聲。 出奇的是,九門禁軍與城防禁軍都沒有對此加以阻攔。 神機營,乃是清一色的騎兵。 左相國張梁,已經整裝待發,身後跟著幾十位朝臣。 可是當他們出門後,卻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