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糧氣道:“莊頭兒見我力氣大,立馬就答應了。這當上,恁秦娘子出來瞧見了我,陰陽怪氣譏了我一番,拗著不讓我乾。那莊頭兒,見秦娘子不樂意,討她的歡心,就打發我回來了。” 蕭護早也聽說了秦氏嫁了人做小,回來了村子上的事情。 他沒搭方有糧的話,不知心頭甚麽滋味,隻狠狠往嘴裡送了口酒。 祁北南道:“那朱莊頭兒倒是聽秦娘子的話。” “誰曉得秦娘子給他灌了啥迷魂湯,叫他七葷八素的找不著北。” 方有糧歎了口氣:“秦娘子如今是想變著方兒折騰咱們兩家呢。” 他心頭煩惱的緊,昨兒個家裡來了媒人想與二姐兒說親,合該是件高興事兒。 問那男家甚麽模樣,隻說有銀子使的人家,願意給二十貫錢做禮錢娶二姐兒。 他娘覺得不對勁,仔細問來,那男子竟是個憨傻的。 媒人勸說,把二姐兒嫁出去多要些禮錢,他這個哥哥不就有禮錢娶媳婦了。 氣得他沒安置,直把媒人趕了出去。 “我便是再窩囊,也不能賣妹子啊。本想趁著光景好讚下幾個錢給二姐兒做嫁妝,好給她尋個好人家,這媒人來實在辱人。” 祁北南也唏噓:“外頭的媒人不似咱自村知根知底,給的錢多甚麽人家都敢說。你甭氣。” 方有糧自責:“也是怪我沒本事,二姐兒今朝都還在屋裡哭呢。” 祁北南頓了片刻,他本不想去沾惹秦氏,看來不去也得去了。 “改明兒我去會會這朱莊頭兒,瞧瞧究竟是個甚麽人。” 第32章 翌日清晨, 平莊。 朱莊頭兒滿面紅光的從榻子上起來,他受秦氏纏著起的比平素晚了些。 撩開床簾兒卻覺屋中並不亮堂。 前去開了窗,瞅見院兒裡頭濕潤糟糟的, 原是下了雨。 “便同你說今朝落雨, 叫你多歇上一會兒,還不信我的話。” 秦氏也從床榻上坐了起來,她也不懼冷,渾身隻掛了件紅肚兜。 "你怎就曉得了今兒下雨?" “昨兒夜裡我聽見春雷聲了咧。” 朱莊頭兒心想他怎沒聽見, 轉念又一邪笑。 這婦人在床榻間實在叫他銷魂,耳根子上光只是喘息聲了,哪裡還聽得見旁的。 莊子上的家生子丫頭端著水在屋外頭等了好一會兒了, 這朝可算聽見屋裡有了聲兒, 趕忙端著水進屋去。 “老爺, 小娘, 您洗臉手。早食是在屋裡頭用, 還是在偏屋裡吃?” “端進來在屋裡吃。” 秦氏甚是享受這般受人伺候, 問道:“今朝灶上是甚麽吃食呐?” “揉了面, 蒸了饅頭, 也能吃麵條。灶上說聽娘子和老爺的,想吃什麼就做。” 丫頭回話, 挑眼兒看向秦氏的方向。 只見敞著帳簾間的秦氏盤腿坐著,半身白花花的皮子晃得人不知該把眼睛往哪處放, 尤其是胸口前,那點子布料全然是遮蓋不住。 丫頭一張臉羞得通紅, 連忙低下了頭。 “便扯碗面條吃吧, 喚灶上往面條上舀上一杓子炒的鮮筍肉糜。” 丫頭應承說好,連退了出去。 閉了門, 回到灶上,立便吩咐了去。 “這娼婦,昨兒要捏薺菜肉餛飩,今兒要吃肉糜面條,頓頓都撿著肉吃。” 灶上燒飯的娘子罵道:“莊頭兒還慣她得很。” 那丫頭幫著燒火,將方才進屋的場景與燒飯的娘子低聲說了一遍。 灶上又是一通難聽的說罵。 渾然不知一切的秦氏在屋裡頭穿著衣裳,全然也不避諱朱莊頭,惹得他清早又起一通邪火,與她又折騰了一通。 天兒涼颼颼的,卻弄出一身汗來。 秦氏絞了水盆裡的帕子揩著臉脖,瞧著男人滿面春風,借機道: “我跟了你在此處享福過好日子,心頭卻時時不是滋味。” 朱莊頭眼下疼愛秦氏的很,哪裡見得她傷心模樣,連柔聲詢問:“怎的不是滋味,底下哪個不聽你使喚了?” “都懼你威視,底下人沒有不肯聽我的。” 秦氏道:“只是我越過得舒坦,越是忍不住想起我那在娘家的哥兒。那孩兒沒爹沒娘瞧著,家裡頭又不多喜愛,我心頭時時揪得慌。” “難為你如此為娘的心,你要怕他過得不好,我叫人給你娘家送些米肉過去。” 秦氏見男人松口,又道:“你是心善,只是送了米肉,也不見得孩兒能得上吃喝。” 朱莊頭兒問:“那你想如何?” “要不然我把孩兒接過來吧,也叫他在底下跟那些婆子夫郎學做事。” 秦氏戳著朱莊頭的胸口:“你不也說要是機靈,往後舉薦去金陵的主家裡頭做事兒嘛,這不學些事務,怎能去得了主家?” 朱莊頭兒默了默,秦氏佯裝生起氣來: “莫不是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哄騙我的。虧得我才合離就來與你做小,不顧旁人言我名聲。早知如此,那日你初來莊子上,我就不該讓你扶我起來,平白丟了心去。” 朱莊頭趕忙道:“好好好,我依你還不成嘛。將他接來便是,莊子上又不是養不起這麽個孩兒。” 秦氏見狀立高興起來,儼然覺著在這莊子上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 不多時,丫頭將早食端了進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