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哥若不嫌我年少,常來尋我頑。” 方有糧見他老娘都接了蕭家送來的東西,祁北南又這般情真意切,便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回去的時候,捧著油罐子來的蕭元寶,又兜了一衣兜烤得軟軟糯糯的芋頭回去。 他自吃了兩個,剩下的要與蕭護包回去呢。 祁北南騰空了的背簍裡也裝了些洗得乾乾淨淨的大白蘿卜和翠嫩得冬莧菜,都是孫婆子給的。 他沒拒,大大方方的接了下來,這一送一回的,可不就重新來往上了。 孫婆送走了倆人,與方有糧看著祁北南帶來的肉面油,心裡頭不知說什麽好。 有了這些,家裡再殺上隻雞,費十來個銅子買上尾魚,雖不豐盛,謝飯也算能成了。 如此也便不必擔心二姐兒和三哥兒回外祖家裡頭借不到銅子兒米面了。 “我瞧這祁小郎是個好的,與那秦氏大為不同。年紀雖比咱家的三哥兒還小上一歲,可卻活跟個大人似的,到底還是讀書人,見識多,與咱這些大字不識的粗鄙人就是不同。且他又疼寶哥兒,與那秦氏必不是一路人。” 方有糧道:“咱不與那秦氏相乾,與祁小郎來往不錯。” 孫婆子點點頭:“是咧。” 第15章 蕭護見著兩個孩子回來,送去的東西竟沒原封不動的又拿回,欣喜一頭。 趕問方家那頭如何說。 祁北南道:“我瞧孫婆婆當是卸下了些心防,回送了這麽些東西。” “往後常走動著,當是問題不大。” 幾日接觸,祁北南算是看著他這丈人實在是心眼子忒大了,不過鄉野糙漢,倒也尋常。 看模樣,以前蕭家與方家走得近,只怕也是孫氏在極力走動。 蕭護不善人情往來,孫氏走後與方家的走動定然不如往前那般周到,而這當頭秦氏再從中作怪,兩家子能不淡嘛。 祁北南也只能費心提點著一二,他與蕭護道:“雖方家又與咱熱絡了些,可先前也不知是何緣由而淡了,咱得知曉了其中原委,往後省得再是如此。蕭叔,你說是與不是?” 蕭護應聲:“我也想曉得,預備說是叫方家上來一同吃頓飯,談上一談。” 祁北南聽蕭護有這心,也不枉他往方家來回跑了。 他道:“如此是好,不過我聽孫婆婆的話看,昔日她還是與孫嬸嬸來往得好。眼下咱家裡頭沒辦甚麽事,她未必肯來。且來了,婦人與婦人或是夫郎間方才更容易交心,只怕蕭叔問,她未必肯說出實情。” 蕭護想想,覺得是如此。 便問祁北南:“那怎辦?” 祁北南怎會放下個揭秦氏面目的機會,早便有了打算,道:“我邀了方大哥得空上來尋我說話,瞧他是個爽快人,應當會來。” “蕭叔若想曉得方家作甚疏遠了,不妨置上幾角酒備著,待方大哥來時喚他吃,酒吃了話不更好說了麽。” 蕭護倏的一笑,不由讚:“好法子。” 他愈發覺得祁北南這孩子不錯起來:“還是你想得周全,我空了便再去城裡打些酒。” 祁北南知曉蕭護這些日子都在料理田地,不如何得空。家裡雖大部分的田地都賃了出去,可自也還留了點兒種稻種菜。 冬裡若不翻土松地,通溝水,春時土便不肥了,地要莊稼好,還得勤耕。 祁北南本是說與蕭護一並下地去,他不答應,教他在家裡頭照看著蕭元寶。 見也並非農忙,祁北南便沒爭執。 他道:“瞧這幾日雖是冷,可卻不見落雨。年節上了,城裡熱鬧,我打算鋪個攤兒給人寫信,寫春聯兒去~蕭叔隻管與我說哪家的酒水好,我去打了回來。” 蕭護聞祁北南的打算,微吃驚,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他不確信這般大點兒的孩子出去寫春聯兒有人肯買,不過他覺著能不能掙得錢事小,要緊的是這份心。 身為男子,早早的起謀生的心,並肯去嘗試去做,那是一件好事。 “行!到時你把小寶一並帶去。” 祁北南也是這打算,多帶蕭元寶出去走走瞧瞧,性子也能更開朗大氣些。 農戶人家與那高門人家不同,小姐公子哥兒在深宅裡頭,瞧著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家是把夫子先生請到家裡來教導,識字讀書增見識; 而農戶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可就真養得是什麼都不知,什麼都不曉了。 難得是兩人想法一致,祁北南心中微敞。 說把蕭元寶喚來問他想不想去城裡,偏頭卻不見了小家夥。 這會兒子的蕭元寶,正立在與他個兒差不多高的竹幾前。 他望著竹幾上那幾個灰不溜秋的烤芋頭,正在愁著怎麽分呢。 五個芋頭,一大的,四小的。 兩枚給爹爹,兩枚給哥哥,自己再留下一枚! 他捧著那枚最大的芋頭犯愁,那最大的是應該是給爹爹呢,還是給哥哥呢? 爹爹下田辛苦,還要時常進山裡去,山裡頭都沒有好吃的,太可憐了! 蕭元寶嗯了一聲,堅定的把芋頭放在了蕭護那邊; 可轉念又一想,哥哥才來家裡,以前可能都沒吃過烤芋頭,要對哥哥好一點才對! 嗯,於是又把芋頭挪去祁北南那一邊。 可爹爹跟小寶一樣很喜歡吃芋頭啊!但哥哥也沒說不喜歡吃芋頭~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