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徑直站起了身:“你是甚麽緣由合離的心頭自當清楚,沒人在此說你的不是,揭你的疤,你倒是顛倒黑白賣弄起可憐來了!” “縱是合離了,好聚好散,人蕭家、祁小郎,沒在外頭說過你一句不是,你這朝回來,反倒是倒打一耙,席面兒上說人長短,究竟是誰愛挑撥呐!” 張娘子好不生氣,她原本只是不想搭理秦氏。 然而見著她一副可憐樣在此處撥弄是非,實在看不下去,本就有些火的性子,一下子便燃了起來。 這些日子光宗沒得私塾讀書,全憑祁北南送與他先父的手劄供他學。 便是不說有這份情誼在,她聽不得秦氏在這裡賣弄委屈,編排祁北南。 實在祁北南也不是她所說的那般,縱曉得是因為秦氏待孩子不好才教蕭護趕了去,人一家子也從沒在她耳根子上說過秦氏什麼不中聽的話,哪怕合離那日也是與她留了情面。 這婦人,真是不曉得好歹。 便是不在蕭家作怪,光在他們村子上,也叫她夠惡心的了。 秦氏沒想到裡正娘子會突然蹦出來揭她的短,她一時被嗆了話,不知如何反駁。 轉繼續裝著可憐:“裡正娘子為人正,這是瞧不起我一個與人做小的婦人了。” 張娘子冷笑:“收起你那副嘴臉來吧!一屋子的娘子夫郎,你做作給誰看。” “你與人做小做大不乾誰的事,可在村子裡頭亂編排人,我不單是瞧不起,還見一回罵上一回咧!” 本在秦氏跟前的柳夫郎孔娘子見掐起來,不著痕跡的走開了秦氏些。 兩人腸子都有些悔了,怎就捧起秦氏來了,真教那頭上的銀梳子給閃著了眼。 將才聽秦氏說蕭家和祁小郎的不是時,合該就斷了秦氏的話,但凡眼睛亮堂些的誰不曉得裡正一家現在與那祁小郎走得近呐。 這秦氏卻不知,嘴還跟開了閘似的,收都收不住。如此編排人家的不是,張娘子聽了能痛快嘛。 機靈的都沒搭秦氏的話,偏做東的李娘子她妹子打城裡過來不曉得事兒,一應附和著秦氏。 “咱這裡正娘子的娘家是殺豬匠,她性子烈,厲害起來連裡正都得挨兩下,村裡人誰不曉得,哪個敢惹她嘛。” "後頭李娘子聽到吵,趕緊來勸,裡正娘子烈性,席面都沒吃便扭身走了。” 說媒的喬娘子打從鄭家走,一溜煙兒就拐到了蕭家,與祁北南說笑了席面兒上的事。 她哈哈笑道:“你是沒在場瞧著你前嬸子那張臉,塗了兩斤粉也蓋不住臊。” “裡正娘子脾性直,但她心眼兒不壞,這般斥罵秦氏,大家心裡頭都有了數。雖是走了,可誰也沒好意思還去跟秦氏說話。” “她這叫什麽,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安生過她的好日子,非得挑撥是非,害你名聲,這朝好了,人沒害成,自又出名了。” 喬娘子說起來都有些哭笑不得。 這熱鬧看的,比吃席面兒還有意思。 祁北南曉得秦氏的為人,撥弄這些也不是奇怪事,倒謝得裡正娘子為他說話。 “她這又是何苦折騰。” 喬娘子道:“她得朱莊頭兒的歡心咧,人一旦日子過得坦順了,總愛尋點事兒來做。有朱莊頭兒給擔著,大夥兒也不敢與她如何。” 祁北南輕笑了一聲,道理是這般。 “喬娘子與那朱莊頭相識,可知那莊子究竟是哪個大戶的產業?” 喬娘子道:“我與這朱莊頭算不得熟,不過與原先那莊頭還有些交情。聽聞他們的主家在金陵,是做官的。” 祁北南眉心微動,金陵距嶺縣山高路遠,許多高門商戶在各地都有些產業,很是尋常。 不過做官的,要在一個並非常駐之地有產業,還是得有機緣。 要麽曾在此處任過官,置辦了產業,調任他地時未曾變賣。 要麽便是他人孝敬,或是妻室娘家產業,不過這些可能都不大,多還是前者。 但光憑金陵和做官這點消息,祁北南也估摸不出來什麽。 喬娘子道:“許裡正曉得咧,你不妨去問問他。” 祁北南說了聲只是隨口一問。 過了兩日,蔣夫郎提著一兜子鮮桃子來了家裡。 祁北南要給他泡茶水,蕭雲寶一把將茶抱了去,要他給蔣夫郎泡茶。 “當心燙了手。” 蕭元寶突突往灶房跑去,聲音從外頭傳來:“已經不會了!” 祁北南搖了搖頭,就你師倆好~ 這些日子蔣夫郎路過蕭家,隔三差五的送些東西來。 今兒給蕭元寶揣了塊糕,明兒給蕭元寶包了隻餅,前兒還把蕭元寶喊去了家裡,說是教他包餛飩。 下午些時候蕭元寶回來,餛飩不曉得學沒學會做,總之是撐了個肚兒圓。 鬧得祁北南還怪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時間有些分辨不得究竟是拜老師還是拜乾爹了。 “楊家村的裡正托我明兒去給他做席,要置前一夜和次日午兩頓。我帶寶哥兒過去,他沒見過大席。” 祁北南一下子便聽出了畫外音:“要在外頭住一晚上才回?” “嗯。” 蔣灶郎應了一聲:“明下午走,後日晚點回。” 祁北南乾咳道:“這大席帶小寶過去會不會耽擱著你做菜,且他也沒在外頭住過,只怕是不習慣,夜裡哭鬧教蔣灶郎費心。”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