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酌默默聽完,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沉默許久,她才終於理清自己的思路,輕聲問道:“那……獨孤公子……”咬了咬唇,“是怎樣想的呢?” 嵐遙一怔:“他?”見到小酌幾分嬌羞幾分焦急的模樣,隨即明白,“他和妁兒在一起了。”話音剛落,小酌的臉色驟然一變,但很快,她又像自己在勸誡自己般,兀自搖了搖頭,唇角浮現一個無奈的弧度。 “他們在一起了,真好。”雖然心裡有些發澀,小酌還是抿唇一笑。 狐本多情,當初獨孤宸欲除而縱之,就算知道可能日後無緣,她還是動了心。 嵐遙已明白了幾分,見她能夠釋然,說出這番話時笑容雖淡卻是很真誠,便道:“我帶你去見見他們?” 小酌便福了一福:“謝謝你。” 彼時,嵐妁和獨孤宸正在商量著回昆侖派後的下一步,而僖樂已經倚樹睡著。 “……阿宸,你有沒有想過,掌門的隱瞞是為了昆侖派上下?”嵐妁輕聲道,說罷偏頭看著他。獨孤宸闔目片刻,又睜開,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 “我們並不是要這隱瞞公諸於世,我隻想知道師父的死究竟是怎麽回事,而你的娘親與昆侖派之間到底有過怎樣的聯系……”頓了頓,“小妁,等這兩件事明了,我就陪你去尋母親,哪怕窮盡此生,也要求得一個結果。” 嵐妁淺淺一笑,將頭枕到了獨孤宸的肩上。只是一秒鍾之後,她又直起了身子,呆呆的看向分拂樹葉而來的嵐遙。 “你……怎麽了。”嵐妁有些不解,他的表情看起來好奇怪,她竟然讀不出是什麽意思。而且,為何狐妖的氣息突然就濃了許多?是他遇襲?也說不通的,九尾墨狐何其尊貴,哪個不怕死的小狐狸敢隨便冒犯? 正在萬般猜測,目光卻落在了從嵐遙身後緩緩走出的小人兒身上。 長發微潤,卻還是梳了兩個小髻,上面綴著毛絨絨的飾物和兩個小鈴鐺…… “妁姐姐!”小酌甜甜一笑,“沒認出小酌來嗎?” 嵐妁驟然反應過來,起身笑道:“比起分別時長大了許多,一時間還真的沒認出來。”說罷去牽住了小酌的手,“你怎麽來這兒了?這裡水蛇林還是挺遠的。” 獨孤宸也起身,走到他們身邊,補充著問了一句:“林公子現在可還好?” 小酌的心微微一顫,對著獨孤宸行了一禮,又看向嵐妁道:“你們的問題太多……我按著先來後到來回答。”頓了頓,“我回了水蛇林之後一直在修煉,沒多久就有了三尾,可水蛇林地靈限制,我不能再有所突破,所以想著不如再尋一處地方修煉。可是找來找去,那附近也沒有什麽合適的地方了,又想起妁姐姐你們時常遊歷天下,不如……不如同你們一起,可以做些好事,也能修煉。”說到這裡的時候,她微微看了獨孤宸一眼,又收回目光,“所以我就一直在找你們啦……可是每次好像都晚那麽一步,這次好不容易追到了萬勝國,剛準備和你們打個招呼,就聽說你們被請進皇宮了……後來我想著或許是與你們無緣,還是找個地方修煉吧,就來了銀杏林——哪知道無心插柳柳成蔭呢!”看向獨孤宸,“在離開之前小酌特意去看了看林公子……比起之前好了許多,不過還是有些放不開。” 嵐妁微微歎了口氣:“林公子若是一輩子都走不出來……” 小酌道:“林員外還想著給他娶親呢,我……我有些看不下去,就在晚上嚇了嚇林員外,說要是再逼著林公子娶親,那一定會有無妄之災!”說到這裡,她又低下了頭,似乎對於自己做這樣的事有些羞愧。嵐妁看得分明,輕聲笑道:“沒事,你這也算是為了林公子……”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帶著睡意的呢喃:“仙客鎮林員外的公子?林逸書?” 這倒是讓四個人嚇了一跳,側目都看向揉著眼睛的僖樂。 畢竟當時嵐遙是在嵐妁體內的,所以對於這件事也有些許模糊印象,加上後來嵐妁對他說過一些,也就知道了大概。可對於僖樂,她該是從不知情的。 僖樂扶著樹站起,看到他們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睡意也去了一半,帶著幾絲軟糯的嗓音道:“嗯……賜婚,是他。” 四人俱是一愣,尤其是小酌:“你就是……剛剛歿了的僖樂帝姬?”說罷還打了一個顫。 “哎哎我不是鬼,那是父皇……不對,父親為了給皇族一個面子嘛,難道要他對全天下說他的女兒為了逃婚而離宮?”僖樂無奈一笑,又看向小酌,“迷迷糊糊的就是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小姑娘你是?” 小酌便大方一福:“我是小酌。” 僖樂還想問什麽,但看他們似乎對於林逸書更感興趣,也就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覺得一個小小員外的兒子,我父親也舍得把我嫁過去……這不是把我父親惹急了嘛?急得都亂點鴛鴦譜了——要是當時有個乞丐很得我父親的歡心,指不定我還能嫁給乞丐呢。”她語氣嚴肅,帶著點點無奈,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嵐妁抿唇一笑,道:“不過說真的,林公子倒是不俗,儀表堂堂的,若不是你們兩個是這樣的情況,促成姻緣也無不可。”說罷抬袖掩唇,笑得更是開心。 小酌愣了一秒,也被感染的輕笑了一聲。而僖樂此刻已睡意全無,蹙眉嬌嗔道:“哦,小妁你最近是越來越喜歡編排我了!真是……”看向獨孤宸,“是不是你教的!” 獨孤宸微微一怔,目裡也有了淡淡笑意:“關我何事?” “……”僖樂便徹底無語了,一個勁的攪著發梢。 嵐遙笑著歎了口氣,解圍道:“方才小酌在湖邊被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暗算,結果跌到了湖裡,現在全身都是濕的……我們也別站著說話了。”看向小酌,“你快去烤烤火吧!”小酌感激的看了嵐遙一眼,走到火邊坐下。獨孤宸和嵐妁也跟著走了過去,僖樂卻有些許不快。 看起來嵐遙很照顧這個小酌的樣子…… 可是他們也才認識吧?不然小酌看起來為什麽很膽怯?僖樂在心裡想著。她雖然對於世事不太了解,可看人倒是很準,在宮中若不會察言觀色,加以揣測,那是一天也活不下去的。 想到這裡,僖樂坐到了小酌身邊,硬生生擠開了嵐遙。 “你叫小酌是吧~”僖樂甜甜一笑。 小酌有些惶恐,下意識就想起身行禮,卻被僖樂先一步拉住,便訕訕道:“嗯……我叫小酌。” 僖樂又笑:“你看起來比小妁還小哎,多大啦?” “呃,我快十六了……”小酌老老實實的回答。 “那——” “你這是要給她許婆家?”嵐遙在一旁插嘴。話音剛落,僖樂和小酌都紅了一張臉,連坐在一旁和獨孤宸低語的嵐妁也忍不住輕聲一笑,看向了她們。 僖樂像找到了救星般,道:“我們女孩子說話關你什麽事了,小妁,你說對不對!” 嵐妁輕輕一拂鬢發,道:“哦……阿宸,剛剛和你說到哪兒了?太專注了什麽都沒聽到呢!”說完,她掩唇笑開。 “……”僖樂撅嘴,“哼,都是串通好了的~” 小酌看他們這般,也覺得頗為有趣,但又覺得僖樂一個人有些“孤立無援”,便挽過她,對著她淺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