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仙为祸

身为幻瞑界宫主的柳梦璃百年后再临人界,为助好友韩菱纱复活,与慕容紫英踏上了寻访世上四大神物的路途。 只是未曾想寻访途中,竟然会遇到一个与自己容貌相差无异的女子。她口口声声称慕容紫英为“阿宸”,甚至百般刁难,究竟是何意? 残忍撕开伤口后,真相鲜血淋漓。 看不穿的,原来一字曰“情”。

【72】羡仙不若羡鸳鸯
  獨孤宸走了,給了她一個擁抱,和一句她分辨不出意味的話之後,轉身走了。
  什麽叫做,給我些時間接受?
  接受她是妖的事實,還是接受……她不敢想,現在這樣的她,分明是自己都討厭的,又怎麽可以去奢望太多。
  接下來的幾天,僖樂在嵐妁身邊寸步不離,就怕一個走神,嵐妁就走向了偏激。
  就算說起來其實她們相識也不久,但僖樂很心疼這樣一個經歷劇變的姑娘,她與自己年齡相仿,若是自己也遭受這樣的變故,那自己也是希望有誰在身邊支持著自己的……不然真的不想活下去。
  嵐遙的身份變得尷尬,他原本是歡天喜地的獨立而出,想著終於可以與自己的妹妹面對面,可好多話還沒來得及說,嵐妁時時刻刻的眼神卻都不願多分一毫給他。就算是在他身上偶爾的停歇,也帶著幾絲厭惡神情。
  她恨他,也不是恨他。
  這讓嵐遙很是無所適從。
  他隻敢遠遠的看著嵐妁,甚至連說話的權利都被剝奪。好幾次想要關心,怕她生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幾天嵐妁學會了喝酒,僖樂離家之前帶了些許花釀,那甜香的味道之後裹著不經意的後勁,每次飲上幾口之後就能好好睡上一場。獨孤宸不在,她開始茫然,不知道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又或者自己的下一步到底要怎麽走。
  自己一直想要的真相已經得到,卻未曾想過會是這般。
  天翻地覆的轉變,她無法接受,沒有足夠的勇氣去承認這個改變不了的事實。
  又一次飲醉,再醒來時僖樂卻不在身邊。想著這幾天也是累了她,嵐妁歎了口氣,扶沙坐起。
  一個人靜靜坐在海邊,海風拂面,帶著幾分鹹鹹的濕潤,而月亮已減至半輪,傾斜下的光也黯然了些許。岸畔後側便是樹林,這幾日她顆米未進也未覺得有何不妥,此時沉寂了片刻,她倒覺得自己漸漸清醒了起來。
  是啊,我就是仙妖之後。
  父親是風神,娘親是狐妖。
  娘親有自己的無奈,所以把我寄養。她沒有料到後面會有變故,所以不是故意把我拋棄這麽多年而不顧。而父親已經被投入仙牢,想關懷我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嵐妁不想去責怪父母的結合是有多麽的不合理,如今想來,她反而有些羨慕父母的肆意而任性,拋卻身份限制而不顧,要在一起便在一起……
  她骨子裡流淌著的,也是這般固執的血啊。
  “唔……”這幾日空腹飲酒讓她的胃時不時如火灼般的疼痛,但前幾日渾渾噩噩,她無暇多顧,此刻清醒,也有些釋然,這種痛覺卻在一瞬間驟然放大了無數倍。
  想著要找些吃的,嵐妁緩緩起身,跌跌撞撞的朝樹林裡走去。
  不知道僖樂和嵐遙去了哪裡,一個人也好,潛意識裡自己是倔強的,再最無助的時候,其實那麽脆弱的模樣不想被別人看到。
  樹林裡多的是藤蔓野果,順著那些參天的樹木蜿蜒纏繞,她隨便選了一種看起來被鳥啄食過的果子,摘下吃了一口。
  記得閑暇時曾好獨孤宸聊過,在野外餓了,又沒有帶乾糧該如何。獨孤宸的回答是,靠水捉魚,靠樹摘果。
  一想到那個人,嵐妁的心又重重沉了下去,扣著野果的指不自覺地微微顫動,繼而又沒了胃口,垂下了整隻手,野果也骨碌碌的滾落到了地面。
  “哢”,一聲脆響,嵐妁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僖樂過來找自己了。只是又聽了兩秒,發現這衣料摩挲的聲音不太對勁,剛回頭,卻發現來者速度極快,瞬間已經掠到了自己眼前。
  近在咫尺。
  她猛然抬頭,正對上獨孤宸秋水暗瀾的眼。
  “……阿宸?”嵐妁將十指掐入掌心,輕聲開口,聲音竟不自覺的顫抖。
  “我回來了。”獨孤宸看著她,唇角漸漸浮起一抹笑意,“不走了。”
  嵐妁用了五秒鍾的時間去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而後,啞然失笑:“那……我們還是朋友對麽?”
  “……”獨孤宸噎了一噎,“莫非,是我想太多?”
  此刻嵐妁的腦子在急速運轉,聽到他這樣一句話,頓時感覺到臉頰火辣辣的燙了起來。好歹天黑,倒也不顯得過分明顯。於是她抬袖掩唇,微微一笑道:“……阿宸你想說什麽直說便是。”
  就算心裡有幾分明了,她還是把問題拋了回去。
  “在一起吧。”獨孤宸言簡意賅。
  “……”嵐妁的臉更燙,離他太近,以至於他的呼吸都一一覆在了她的皮膚上。溫溫熱熱的觸感太過於曖昧,她稍微後退了一步,道:“……我是妖,你最討厭的墨狐。”
  “……”獨孤宸輕歎了一口氣,從袖中拿出一物,小心翼翼的幫她簪上,“無論你的身份是什麽,只要你是你,我便認定。”
  嵐妁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髻,道:“這是……”
  “在仙客鎮買的,當時便想送給你,只是怕不妥。”獨孤宸凝視著她,“修仙者本該心無旁騖,清心寡欲。我志於此,多年來亦是信念堅定,卻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動情。”
  “阿宸……”嵐妁輕輕咬了咬唇,巧笑嫣然,“其實你是對的,”頓了頓,“人活一世,總會有牽掛和遺憾的……這個賭,我輸了。”她微一拂發,“我的牽掛是你。”
  多年後,她想起當年的場景,無一次不是哂笑自己的傻,幸福感彌漫在身邊時,所在意的總是不可抑製的放大,而常常被忽略的,潛意識裡擯棄的,卻會是真理。
  牽掛和遺憾,那個時候的她,眼裡只有前者。
  而那個時候的獨孤宸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他試探著伸手,繼而穩穩捧住她的臉,在她額頭上印下淺淺一吻,又將雙手滑到她的肩邊,慢慢收緊。
  “之前歸雲師叔同我說過會有一個選擇,”頓了頓,“其實我以為,他是要我選擇自己以前堅持的,還是現在在意的。”又淡笑,“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個選擇,無關乎我的信念。你也是對的,妖也同人一般,分有好與壞。我身邊有這麽大一隻妖,整天同我一起幫助那些遇到困難的人……我又怎麽能夠憑身份而去簡單劃分本質。”
  “這麽大一隻……”嵐妁輕笑一聲,“你才這麽大一隻!”
  “咳,那我換個詞。”獨孤宸難得的開起了玩笑,“這麽大一……頭狐狸?”
  嵐妁笑著推開他:“你還這麽大一條阿宸呢!”
  “哈、哈哈哈……”獨孤宸大笑。
  見他第一次這麽開心,嵐妁怔了怔,反而收斂了笑容。她還記得自己曾經偷偷想過,這麽俊朗的容顏笑起來會是什麽樣子,如今見到了,卻未曾料到會是因為自己。又想起桫欏說過,獨孤宸根本沒在她們面前有過一絲緩和神情,而自己和他相識以來,一直他都是溫柔的,偶有幾次爭論也是他讓著自己。其實很早之前彼此給的定義就非同一般,只是不曾多想罷了。
  想到這裡,嵐妁又突然有些感謝自己的身份明了。
  但畢竟她也是他的徒弟啊,做徒弟的,如桫欏所說,怎麽可以對自己的師父有僭越的想法?
  嵐妁不自覺搖了搖頭,道:“阿宸,可是我還是昆侖弟子……”
  獨孤宸的笑也漸漸退卻,愣了一秒,道:“你這樣的形態,是沒人能察覺到妖氣的,不必擔心。”
  嵐妁咬了咬唇道:“不是這個……”小聲,“輩分上來說,你是我師父,這樣……是不是算大逆不道?”
  “……”獨孤宸定定的看著她。
  “算麽?”
  “……”
  “……”嵐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了話,見他突然就沉默了下來,自己也緊張的大氣也不敢出。
  許久之後,獨孤宸輕輕撫了撫她的臉,帶些寵溺道:“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挺會掃興的?”
  “……”嵐妁下意識的伸手探上他的額頭。今天的他太不正常了,她有些不能接受。
  但又忍不住開心。
  “在你眼裡我是你師父麽?”獨孤宸低低笑開,“除了在外人面前你叫我一聲師父行個禮,還有其他的麽?”
  嵐妁偏頭想了一會兒:“好像是沒有……但那不是你說的不用麽!”
  獨孤宸道:“如果我說‘用’,你會麽?”
  嵐妁便又偏頭想了一會兒,之前的稱呼和彼此間的關系已經定位,她也是一時改不了的。於是歎了口氣,道:“昆侖派立派以來,也就出了我們這一次不搭調的師徒吧?”
  “還是挺搭調的。”獨孤宸順口,“雖然你才入門,但我們兩個一起處理的事務,已經超過了入派十年的人。”
  “噗……”嵐妁被他的一本正經卻說出這樣帶著些玩味的話惹的一笑,雖然他也沒發現哪裡不妥,但嵐妁卻覺得他隱藏著許多跟同齡人一樣的心思,只是或許從小的習慣,他壓抑著自己,逼著給自己戴上“長輩”的枷鎖,才不曾意識到。
  “笑什麽?”獨孤宸果真一頭霧水,卻又道,“我回去的這些天,把你的事隱瞞了一半,告訴了掌門和歸雲師叔。”
  嵐妁驟然嚴肅:“你怎麽說的?”
  “你體內妖魂已不在,之前的事是風神風溟大人所為。現在你已經沒了妖魂,但有仙骨在身,靈力大增。”頓了頓,“也不算說謊了,這就是事實。”
  嵐妁點頭:“嗯,你這樣告訴了他們,他們也不會再以其他的想法看待我了。只不過……歸雲……呃,太師叔,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能依星術異象佔卜,我怕瞞不過他。”
  獨孤宸卻俯身在她耳畔道:“此次歸雲師叔願意幫我們,肯定有他的緣由。至於真相,他知不知也罷,只要他是相信的,你便不用擔憂。”
  嵐妁突然就想起了桫欏說過玄無塵死的有蹊蹺,既然歸雲那麽厲害,想必對於其中也是知情幾分,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麽緘默,或許還是在掩飾什麽?
  究竟是何等的秘密,讓玄寧天和歸雲都如此看重?
  許是想得入神了幾分,獨孤宸叫了她一聲也未曾聽見,直到獨孤宸握住她的肩,道:“有人來了。”她才猛然回神。
  “阿宸,”她快速道,“你師父的死有問題,我們應該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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