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宮中,僖樂安置了他們三人後便親自去請皇上,留在他們身邊的是侍衛林月白和宮婢秋菱。 兩個人站的筆直,目不斜視,而他們三個亦是坐得端正,即使身邊有上好的茶,也沒有心思去品一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一個小宮女突然急匆匆的進來,說皇上已經去正廳了! 從這個房間到正廳有一個側門,側門進入之後卻正好是一座極大的屏風。這是之前僖樂就已經告訴了他們的,因此嵐妁換上了舞姬的衣服,又以柔紗敷面,最先到了屏風之後。 只聽得茶瓷輕碰,而後一個低沉的中年男子道:“你這個鬼機靈,不知道又有了什麽鬼主意。好不容易回來就跑到禦書房,也不知道先去看看你母后?” 看樣子皇上是正在批閱奏折之類的,見到女兒,來不及責備問罰,心已是軟了下來,否則也不會就這麽輕輕松松的說出這樣一番不經意帶了幾分寵溺的話。 僖樂也是順勢撒嬌道:“哎呀,樂樂知道貿然出宮是很不對的,可是女兒為了父皇的病,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又何妨~”說罷,撅嘴又道,“要是父皇真的……真的要責罰女兒,女兒也……毫無怨言!” 皇上立刻哈哈大笑:“毫無怨言?恐怕背地裡恨死孤了。” 僖樂嬌嗔著一跺腳,道:“女兒哪兒敢恨父皇啦,不過如果父皇借個膽子……倒可以試試~”說著又撲倒了皇上的懷裡,岔開話題,“父皇,女兒走了這些時間,好想您!” 嵐妁抿唇,唇角弧度微微上揚。就算僖樂討厭皇上身邊是如何的佳麗三千,可血緣牽扯,她對自己父親的關心卻從不撒謊。 皇上本就無法狠下心真去責罵僖樂,如此一來,更是唏噓,伸出手摸了摸僖樂的頭道:“唉,大姑娘了,你母后像你這麽大……都有了你大哥了。” 僖樂神色微微一滯,已經預料到了他要說什麽,忙道:“也不看看母后嫁的是誰~要是有個像父皇一樣既溫柔又體貼,懂政事擅音律,前前後後挑不出來一點毛病的男子,女兒也早就有兒子啦~”吐了吐舌頭。 皇上頓時一愣,繼而笑得更是開心:“你呀你,孤真是把你寵壞了,什麽話都能說出口!”頓了頓,“不過孤很開心,至於駙馬之事……孤和你母后也就不再多過問,不過你也可別成為了曠古爍今的老姑娘!”聽到皇上打趣,僖樂真真切切的笑聲,嵐妁也受到感染,翹起了唇角。 眼見著時候差不多了,僖樂也就不再繼續閑話家常,帶著幾分試探的問道:“父皇……近日您還做那個夢麽?” 皇上頓了一秒,低低歎了口氣。 僖樂便順著道:“其實女兒上次放下影漪珠便走,是因為得到消息說,南方有一女子,被當地人稱為花神轉世,舞姿極美……”見皇上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女兒便前去親自請了她來。不過……” “不過什麽?” “因為那姑娘家裡只有她和哥哥相依為命了,他哥哥聽後還以為我是那人拐子,一個勁的不放心要跟著來,說否則他立刻和自己的妹妹自刎保清白……”說到這裡,她忍不住帶了幾分笑意。 此刻嵐遙剛好走到屏風之後,聽到這一句,頓時挑了挑眉。 自刎保清白,是吧? 這帳再算! 又聽得僖樂道:“父皇,雖然女兒也知道貿然帶陌生男子進宮不妥,不過這些都是林月白去做的,一路上也都是他在負責,女兒並沒有染指,呃,只不過見了見那姑娘的舞姿……確是人間少有。” 僖樂說話間虛虛實實,看準機會就轉話題,確實聰明得緊,不過想到她是在這樣一個環境下長大,恐怕也是被逼無奈……嵐妁心裡感慨萬千。 這裡還在神遊,就聽皇上道:“你似乎還有話說?” 僖樂怔了怔,看向皇上,她本想把獨孤宸的事最後再說,卻不料被他主動提起。腦子一轉,就想通了其中關節,便撅嘴撒嬌道:“真是什麽都瞞不過父皇的眼睛~這次入宮的還有一個男子,他叫獨孤宸,是昆侖派嫡傳弟子,是聞昆侖派修仙除魔,修為可見一斑。你也知道女兒自幼就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也有些信……怕父皇這是夢魘之症,自己又修為不夠,所以也把他一並請了來。” 皇上若有所思,道:“獨孤……前相國倒也是這個姓。” 僖樂面色一緊:“父皇,人家獨孤公……獨孤宸可是昆侖派弟子,千裡迢迢的,要不是機緣巧合,女兒又怎麽會遇見?他怎麽可能會和前相國伯伯有關系呢!” 獨孤宸聽到這話,抿唇不語,卻對僖樂生出幾分感激。 皇上點了點頭:“也是。”下意識的看向屏風,“出來吧。” 屏風後面三人一怔。僖樂見皇上語氣驟然嚴肅,很可能嚇到她的朋友,連忙笑著道:“父皇您怎麽什麽都知道~這屏風以前也就在這兒,你也不覺得有人在後面呢?”頓了頓,“嵐姑娘,準備獻舞吧!”見皇上微微頷首,似把這裡的一切都交給了她,“秋菱,找兩個錦杌來。”皇上便意味頗深的看著她,很明顯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關系已非“找來的”那麽簡單。 可看到僖樂這般興致勃勃的樣子,也不忍心就此說破,便忍耐住看向正從屏風後面徐徐走出的三人。 最前面的那個女子,走姿端莊,甚至帶出幾分大家閨秀的味道;而中間那個男子,眉目俊朗,氣宇軒昂;最後的那個男子,雖然面容有幾絲陰柔嫵媚,舉手投足間卻沒有扭捏瑟縮。如此,皇上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僖樂見他三人站定,正想找個借口引導他們三人行禮,三人卻已經跪下,不卑不亢的齊聲道:“草民見過皇上,僖樂帝姬,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帝姬千歲千歲千千歲。” 僖樂面部肌肉不免抽了抽,她可不習慣自己的朋友對自己行這麽大的禮,皇上也不為難,聽他們說完便開口:“起來吧。”頓了頓,“賜座。” 僖樂便對著皇上咬唇一笑,“那我們先看舞吧?” “嗯。”皇上低聲一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