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妁的手懸在門的上方,不知道敲門還是不敲。 怕敲門便驚動了裡面,不敲又不太符合……要不然隱匿進去,再…… 門卻在她猶豫的時候突然自動打開了。 擁有雲翹外表的雪凝還不知嵐妁已經得到了風聲,還一臉天真浪漫的看著她,帶著幾分慵懶的睡意,道:“小師妹怎麽了?”卻忘了雲翹從未和她正面說過話。 嵐妁微微蜷指,稍穩定了情緒,一拂鬢發道:“說出來師姐可別笑,小妁這些天在外面住著,回來倒有些不習慣。桫欏師姐說累早就休息了,可雪凝師姐又不見人影……便想著雲翹師姐你能不能陪小妁說說話呢。” 雲翹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又迅速掩飾了,笑挽了嵐妁的小臂:“怎麽不能呢?進來坐!” 嵐妁恐她這麽反常的邀請是有詐,忙道:“說起來上次和師父外出倒有不少奇聞趣事,我還帶了些小玩意回來,不如去我那兒,雲翹師姐看看有沒有喜歡的物什?” 雲翹微微斂目:“小師妹怎的這麽客氣……”卻突然發力將嵐妁硬生生拽進了屋去! 這番變故來得太快,嵐妁沒有絲毫防備。站穩時已經入了房間,目及處一片漆黑……等等,那裡,有兩點紅色。 嵐妁下意識的就聯想到了上次在長息殿看到的僵屍的眼,加之她已經明白雪凝有說不出的問題,更是提心吊膽。 無奈昆侖派中不能妄動仙術,否則她此刻已經和雪凝明裡交手。 “雲翹師姐?”嵐妁還是不願就此說破,這是雪凝的地方,她很是拿不準。 “哎,瞧我,怎麽忘記點蠟燭了呢。”雲翹雲淡風輕的聲音伴著衣料摩挲,似乎離嵐妁越來越遠。但嵐妁卻嗅到了一股讓人作嘔的腥氣在一瞬間迎面而來,還帶著幾絲邪風。她頓時側身讓過,手放到身後,召出了極少使用的雲端。 即使不能用仙術,好歹用劍也是能抵擋一陣子的! 想到這裡,她把劍橫到了自己面前。 雲端散著淡淡的光,映照著嵐妁微是恐懼的眸子,以及她背後血紅的眼。 察覺到那喘息聲離自己極近,嵐妁將劍反手往身後狠狠一刺,但很明顯什麽都沒有刺中,她便用劍在自己四周劃出一個圓圈。劍光寒,她身邊的地方一一顯現,卻又瞬間暗卻。就在她的劍尖即將觸地的那秒,她突然掃到了腳邊竟然有一隻爪子。 嵐妁提劍便狠狠斬了過去。 隨後聽到女子的一聲驚呼,繼而又開始連連呼痛起來。 彼時獨孤宸剛到房前,聽到屋內有女子慘叫,心一提,立刻奪門而入。但見是嵐妁握著雲端直指地上,而**又是從另一方傳來,他才松了口氣。 點燃蠟燭,兩人都愣了。 那聲音是雪凝不假,可她全身已經長滿了黑色的硬毛,雙眸通紅,身形異變,似狼。 “阿宸……這……”嵐妁看向獨孤宸。 雪凝疼的仍在倒抽涼氣,但聽到這句話,卻突然惡狠狠道:“你!叫師叔什麽!” 嵐妁抬袖掩口,方才竟沒注意就脫口而出了,頓時有幾分慚愧。但獨孤宸卻上前一步,到嵐妁身邊道:“她叫我什麽,與你何乾?”頓了頓,“你如今已被害成這副面目,還不打算告知真相?” 雪凝微微一怔,想到那個真相,眼淚竟忍不住撲簌簌的落了下來,道:“我也沒想到這個樣子的……師叔救我……我錯了……我錯了!”而後緩緩道出了實情。 大約是在半月前,她一個人練了劍無聊,便去了淬妖道研究新的法術,卻不曾想遇到了狼飲月。狼飲月有心和她攀談,因此不曾動她一根毫毛,一個時辰下來,她知道了狼飲月的目的。 要她去攪亂昆侖派中的長息殿,那是玄寧天目前最忌憚的地方。 作為交換的好處,狼飲月會幫雪凝趕走嵐妁,並且穩固她在昆侖派同輩弟子中最出色的地位。而且必要之時,它會和她演一出好戲,讓昆侖派上下都感激於她。 對於雪凝來說,這個好處是無比誘惑的。長息殿與她何乾?反正天塌下來還有玄寧天和那幾位長老在。就算那幾位長老不在了,豈不是更好,查不出來是她做的這些不堪……而她,那個時候聲譽長存,誰又還會去在意曾經發生過什麽? 於是雪凝當場答應,為了讓狼飲月放心,主動留下了一滴血。那是妖最喜歡的信物憑證,一旦對方反悔,妖便可以利用此讓對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是雪凝錯在,即使她沒有反悔,狼飲月也能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照著狼飲月的方法,很快,昆侖派上下就開始雞犬不寧,到最後,長息殿的數十位前輩全部變成僵屍,鎮壓它們倒真是把現在的長老們累得夠嗆,以至於還來不及去細細查明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雪凝高興的去找狼飲月要好處,狼飲月也是爽快,又告訴她了一個一石二鳥的辦法。 它說,其實同輩弟子中,除了嵐妁,雲翹也是非常優秀的。如果只是趕走嵐妁,那麽雲翹有朝一日反超雪凝,也委實不美。 它又說,不如趁著這次機會,把雲翹也趕走。它可以幫助她與雲翹魂靈互調,再限制雲翹的舉動,那麽雪凝便可以用雲翹的外表做好多讓人厭惡的事。包括去和獨孤宸單獨見面,引誘…… 可是讓雪凝沒想到的是,狼飲月的限制並不是那麽可靠,雲翹悄悄溜去了長息殿,想看看那裡有沒有什麽線索能讓她恢復原來模樣,卻不巧和獨孤宸遇個正著。再之後,雪凝煩雲翹礙手礙腳,乾脆悄悄用了仙術把她送去了山腳,結果棋差一著,雲翹能感知到嵐遙他們三人氣息的不同,連忙借著自己當時的幾分清醒,前去求救了。 再之後,雪凝在屋內踱來踱去,一方面是心急不見了雲翹,另一方面卻是自己一步走錯,但狼飲月遲遲不來相見。又怕再出什麽岔子,所以她才把心一橫,乾脆自己去告訴了獨孤宸說“雪凝”不見了,再借著空余的時間,趕緊去找狼飲月。 也是天不憐她,她以為他們找雲翹需要很長時間,卻不曾想雲翹是自己送上了門。接著,嵐妁找了過來,她沒有辦法,見嵐妁是一個人過來,乾脆起了殺心。 既然我不能活,那你也得死。 那一刻,她手中仙術在悄然孕育,卻在一瞬間戛然而止,接著渾身燥熱,竟不受控制的朝嵐妁襲擊而去。 她能感受到那不是她自己,但是卻根本不能阻止! 全身都難受,又疼又熱,可是偏偏像山腳下那被線提拉住的皮影般一舉一動,被誰牽扯。 最後她得了一刹空隙,頓時朝地面趴去,足踝處,卻猛然一疼。回頭,竟是雲端已經深深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