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见相思(全集)

第36章
  第36章
  現在,最主要的是,自己不要處於太被動的狀態,她需要了解到花清語帶她進宮到底出於何種目的。
  “哦,還有一事忘記告訴妹妹了。”花清語輕輕笑道,拉住路樂樂的手,“因為這幾日皇上龍體抱恙,恐怕,你須得待在宮中。至於王爺那邊,我會替你說說的。”
  “幾日?幾日是幾日?”路樂樂幾乎就要冷笑出聲。
  “這個就要看皇上的身體如何了。”
  此時盯著自己看的花清語笑得深不可測,路樂樂恍然明了,為何今晚溯月會遇襲,為何南域的人,竟然敢在大泱動溯月,以及為何那日溯月說大泱不安全。
  今晚泱未然一離開,聖旨就來了的原因,也不言而喻了。
  花清語和泱莫辰打算軟禁她!
  目的呢,就是挾持泱未然!
  “好的,禮兒知道如何做了。”半晌,路樂樂抬起頭,迎著花清語探究的目光,微微一笑,黑瞳深邃得看不到底。
  這一笑,倒是讓花清語愣住了,似乎沒有料到路樂樂有這個反應,心底也不由得掠過一絲寒意,就連瞧著路樂樂的眼神都警惕了起來。
  在一千年前,雖然她花清語沒有接觸過這個女人的前世,然而也聽說過關於她的很多事,心裡有幾分佩服,幾分嫉妒,然而也有幾分懼怕。無論如何,她如今不是落在了自己的手裡嗎?一碗孟婆湯,就把前世忘得一乾二淨,哪怕以前有多麽的強大,此時也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幽深的宮門就敞開在自己面前,宮娥穿著綠色的衣裝提著燈籠默默地立在兩旁。折騰了半夜,天已經微亮,路樂樂回到了原來的生花殿,宮娥已經換了一批,地毯是新的,殿內還有才放進去的鮮花,味道異香。
  花清語回了自己的寢宮,宮娥們都守在門口,路樂樂看了看那些花倒沒有說什麽,只是淡淡地吩咐她們沏了一杯薄荷茶。
  那香氣屬於古代的迷煙,而薄荷含在嘴裡則能保持頭腦清醒。
  在宮女的服侍下,路樂樂佯裝睡下,果真到天快明的時候,屋子裡有輕微的響動,然後她明顯地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隨即一股熟悉的龍涎香在鼻息間繚繞。
  依稀間,那人就默默坐在她床頭。就算閉上眼睛,她也能感覺到那人的目光正冷冷地看著自己,黑暗處,這雙看不見的眸子猶如覓食的動物,貪婪而且凶狠。
  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對於學醫的她來說,關於藥材和香料一類幾乎是一聞即可辨之,所以,這個人她已然斷定是泱莫辰。而且他身上除了龍涎香還有一股詭異香味,像是用曼陀羅提煉出來的,也像是西域一種罌粟的味道,而除了這些味道,她沒有聞到絲毫關於“病”的訊息。
  果真,他們就是趁泱未然不在,打算將她囚禁在宮中。
  也不知道泱莫辰看了她多久,依稀半盞茶的工夫,他像是終於坐不住,起身要走。路樂樂高興地大舒一口氣,卻突然感覺到他身子欺壓而來,溫熱寬厚的手掌竟然落在了她的臉上,當即,隱隱的汗水從路樂樂後背溢了出來。
  讓路樂樂更意想不到的是,那隻手不僅曖昧地撫摸著她的臉,最後竟然慢慢滑下她的脖子,指腹留戀在她因為睡姿而袒露的鎖骨處。
  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臉色已經在黑暗中發白,被子裡的手也緊握成拳頭,如果泱莫辰再摸下去,她一定毫不客氣地反擊,揍死他。
  在那晚給泱未然逼毒的時候,她無意中聽到花葬禮和泱未然的故事時,路樂樂就堅定地認為,當時傳言泱莫辰寵幸花葬禮七日,一定是傳言。
  那些年的相識相知,晦澀的初戀,那些默默的牽手,那些遙遙相望,便報以對方一笑的默契,那些分別的傷痛,那一聲非君不嫁,那一句十年之約。她相信,花葬禮絕對沒有移情別戀。
  泱莫辰的手果然緩緩落在了她領口,在要脫下她的第一件衣衫的時候,路樂樂終於按捺不住,抬手一拳打了過去。
  然而拳頭卻撲了個空,眼前的人頭一偏,輕輕地躲過,反手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拳頭。見此,路樂樂乾脆掙扎著坐起來進行反抗,卻不料這一切早就落入了對方的眼裡,她整個身子被狠狠地摔在床榻之上,雙手都被對方壓在了頭頂的床柱子上,那雕花木頭硌得她生疼。
  抬眼,果真對上了泱莫辰那雙漆黑幽深的瞳孔,冰涼如刀鋒般凌厲,似乎要將她給生吞活剝。
  “怎麽,花葬禮,你終於肯醒了?”不過一隻手,就壓住了她小小的手腕,另一隻手毫不憐憫地捏著她的下頜。他笑得格外詭異。
  “放開我!”路樂樂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嘖嘖,不過是在王府待了一個多月,沒想到貴妃的脾氣是越來越差了呢。”月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側臉,那雙眸子也格外幽深,他唇角的笑意也詭異得難以捉摸。
  “皇上,難道你忘記了,我是大泱的正王妃,而非昔日的貴妃了嗎?”路樂樂別開頭,下頜被他捏得生疼,手腕也快失去了血色。
  “你倒是提醒了我!”泱莫辰肆意笑道,“可是王妃,那日我去正王府,為何你那般殷勤地看著朕?”那晚,是他認識她以來,第一次看到那樣的她,笑得自信而坦然,高傲不屈,與昔日的她完全不一樣。
  “皇上,我想您是誤會了,任何人都是這樣看您的!”
  “那泱未然呢?”他聲音突然一冷,捏著她的下巴逼著她看向自己,厲聲質問道,“那為何看泱未然不這樣看?而且,你看起來,在正王府過得明明不好。”
  “皇上,臣妾在王府過得很好,今日您傳聖旨來時,王爺剛剛帶我去逛了長安街,我想姐姐應該告訴了您。”想當日她離開皇宮時,泱莫辰也用這樣的口氣詛咒她不要被泱未然折磨死。
  如他所願,她的確飽受折磨,然而結果卻出乎他們所有人的意料。她愛上了人人都知道的喜好龍陽的溫柔王爺,也了解了藏在他們背後的故事,甚至甘願好好地陪泱未然走過剩下的半年。
  此時,她應該感謝泱莫辰才是。
  “過得好?”泱莫辰冷冷一笑,手一扯,將路樂樂蔽體的衣服扯去,月光下,少女姣好的身體泛著柔和的光,然而如玉的肌膚上還能看到一些明顯的傷痕。
  泱莫辰的手落在那些傷痕上,“這就是你所謂的過得好啊?看來,泱未然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好好地對待你。”
  “不要碰我!”那手指放在她皮膚上,讓她心裡頓時惡心反胃,不顧手腕的疼痛,她扭動著身體,極力地反抗著,眼中恨意翻騰。
  “不要碰?”他微微一怔,突然放開她的手腕,揪著她的頭髮一把將她提了起來,“花葬禮,你別忘了,最初你是誰的女人?此時,在這皇宮裡,你竟然敢說不讓朕碰你!你進宮到現在,使用各種手段逃避朕寵幸你,朕強迫過你嗎?”
  說到這時,月光下他那張清雋的臉竟然有些扭曲了起來,聲音也是壓抑地顫抖著,“朕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五歲,成天在皇宮裡走來走去。你知不知道,你多礙眼,朕當時看著你就心煩!誰料,到你八歲的時候,朕年少登基打算將你趕出宮的時候,你竟然果真一次都不來了。等朕封你姐姐為貴妃,下駕丞相府時你已經十三歲,那時候該死的你竟然直直地盯著朕,作為一個女子你竟然毫不避諱。”
  那年,櫻花遍野,她已經有五年未踏入宮中,而再見她時,她已經出落得幾乎可以用傾國傾城來形容。那時,他突然覺得盛開的百花也不如她的笑,也不及她一個眼神,乾淨的,卻又含著一層讓人心疼的氤氳。
  站在人群中,她就那樣望著他,深切而悲傷。
  就那一眼,他迷戀上了那雙眼睛。而兩年後,他才知道,原來當日她看的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和他面容有幾分相似的另一個人!
  “朕遂了你的願,帶你入宮封你為貴妃,誰想到,你卻一次次用花言巧語避開朕的寵幸,還能將朕哄得團團轉!朕寵你,不強迫你,就當你在玩著欲擒故縱的把戲,也當你年紀尚小,再給你一些時間!可誰料,你做的這些竟然是因為泱未然那個病秧子!”
  說到這裡,他的眼裡竟然有了血絲,用力揪著她的胳膊,指著那手臂後的一粒鮮紅的朱砂,大笑不止,“看到了嗎?你以為泱未然那病秧子就會碰你嗎?你的守宮砂竟然還在!原來他真的對你不感興趣,那病秧子果真隻喜歡男人,虧你一番苦心,哈哈哈……”
  路樂樂愕然地看著眼前的人,聽著他幾乎是不正常的自言自語,心裡是一番難以描述的滋味。
  原來她醒來時,泱莫辰發現花葬禮心中有別人,才將她打入冷宮,最後為了報復、羞辱、折磨她,將她送給從南疆趕回來、傳說有龍陽之好的泱未然。
  花葬禮在宮中苦苦周旋半年,保護自己的清白之身,到頭來見不到泱未然一眼。
  而泱莫辰呢?
  路樂樂抬頭看著眼前的人,心裡也討厭不起來。
  依稀記得,當時泱莫辰給了她一拳,然而他卻受傷了。
  他又如何?帝王本來就不該有愛情,然而或許他真是喜歡上了花葬禮,才沒有強迫她,甚至也不忍心傷害她。
  無所不有的帝王,對付一個女人何必這麽麻煩。而且只要他願意,如果真想得到花葬禮,花葬禮根本就反抗不了……他的忍耐,也是源於對一個女子的寵溺和喜愛吧。
  這叫什麽?錯的時間遇到了錯的人。
  此時,她心裡只有悲哀,為這三個不該遇到的人悲哀,同時也為自己悲哀。
  “是的皇上,如您所願,泱未然並不喜歡我,他隻喜歡男人。而且,您也看到了臣妾身上的傷,他並非姐姐說的那樣寵我,帶我去逛長安街。他這麽做,不過是想掩蓋他喜好龍陽的事實,拿臣妾做幌子。”
  路樂樂輕輕歎了一口氣,心裡充滿了矛盾。然而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如果一旦激怒了泱莫辰,此時的他,說不定就將她全部扒光。以前他因為疼惜或許能縱容花葬禮而不強迫她,而此時,如果知道事情並非如他想象的那樣發展,說不定他一生氣,就真的強暴了她。
  今晚泱莫辰大費苦心把她找來,應該不是指著她的守宮砂說:你不要我碰你,也別指望泱未然碰你吧!
  他定然是聽到了什麽風聲,才將她帶到宮裡面,然後以此要挾泱未然。所以,她故意說出這番話,要泱莫辰相信,泱未然不在乎她,所以軟禁了她也沒有用!
  總之,作為一個醫生,時刻保持頭腦的清醒是最基本的課程,她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激怒他,要順從他。
  “花葬禮,你後悔了嗎?”
  她垂下眸子,輕咬著唇,做出一副悲痛欲絕、痛苦不堪的神情。
  他滿意一笑,這才松開了她的頭髮。
  路樂樂順勢將衣服裹住自己的身子後退到牆角,警惕地看著泱莫辰,而指尖已經有銀針閃爍。
  “你後悔了有什麽用?朕不僅要你後悔,還要你痛苦一輩子。”他又慢慢逼近她,嘴角的笑容越發肆意,“朕要你親眼看著泱未然那病秧子如何死在你面前。而你這副他根本就不感興趣的身子,也遲早會回到朕的身邊。”
  指尖的銀針微微一顫,果然,他到底還是不會放過泱未然。
  “皇上,您知道七王爺命不久矣,又何苦為難一個將死之人呢……”
  “呵呵,你當真以為朕會讓他如此輕易地死去?”他忍不住放聲大笑,“這些年來,泱未然在南疆養兵,當真以為朕不知道?他竭力阻止朕發兵攻打南疆,朕就偏偏用十萬鐵騎踏破他的阻軍,在他死之前踩著他軍隊的屍體,將南疆收歸於大泱的版圖之內。朕要他明白,他不過是一個病秧子,沒有什麽東西屬於他。”
  今年,南域也蠢蠢欲動,千年停戰協議將要到期,他更要抓住這個機會。
  “到時候,朕要你看看,大泱的國土有多麽遼闊,朕要你心甘情願地臣服於我,做我的女人。”
  “皇上,您告訴我這些,就不怕臣妾透露給七王爺?”看著又向自己逼近的人,路樂樂笑著問道。
  “你又錯了。”他伸手撩起她肩頭的一縷青絲,低頭把玩,歎息道:“其實你還是不了解那病秧子!他比你我都清楚,然而膽小如他,始終不敢動而已。手裡明明有數萬精兵,任朕如何逼他,他甚至寧肯撤兵,也不出兵,這也是朕一直疑惑的地方……唔。”泱莫辰放開路樂樂的頭髮,抬手扶著額頭,哼了一聲。
  “皇上怎麽了?”
  “誰在你殿內放了白露香?”泱莫辰回頭看向屏風後那一隻紫色的香爐,語氣有一絲不悅。
  “可能是姐姐知道臣妾睡眠不好,便點了香,皇上是不是頭暈?”路樂樂上前扶住泱莫辰,並乘機將手裡的銀針收了回來,“臣妾去喚人扶您休息……”
  遇到鬼姬之後,路樂樂便將銀針隨身攜帶,以防萬一。
  “無礙,朕許是累了,你扶朕過去休息。”
  “是。”路樂樂嘴角勾笑,扶著泱莫辰走向床榻,手裡的幾根銀針同時飛入泱莫辰的背脊,隨即他整個人猶如軟泥一樣倒在床頭。
  “你真該睡睡了……”路樂樂在黑暗中將銀針的角度和深度調好,做好這一切,她用力一推,將泱莫辰推到了床的最裡頭。
  “皇上,您不是病了嗎?臣妾很快會讓您好的。”說罷,路樂樂又摸黑走到梳妝台處,將那些胭脂都聞了個遍,最後選了一瓶放在香爐裡。
  “而且,臣妾保證,以後你一見到臣妾就犯暈。”
  現在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讓泱莫辰主動送她回去,當然,這需要泱未然配合她,要泱莫辰相信,她只是泱未然的一個幌子,並不值得在意。
  “可真是有趣的女子啊。”就在路樂樂用絲巾捂著鼻子調試香料的時候,黑暗處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誰?出來!”路樂樂回頭,握緊了手裡的銀針。
  這個聲音很陌生,聲音雖低卻非常富有磁性,和那些閹奴的聲音完全不一樣。這皇宮除了泱莫辰,難道還有其他人?
  “聽到本尊的聲音,難道你不害怕嗎?”黑暗處,那人的聲音帶著輕浮的笑意。
  “怕什麽?只要我吼一聲刺客行刺皇上,管你躲在哪裡,都會被禦林軍刺得像馬蜂窩一樣。”
  “本尊可是在你進這屋子的時候,就注意到你了。你認為,憑禦林軍就能找到本尊?”那人繼續低笑道,聲音在殿內回蕩,分不清方向的來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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