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相公的小夫郎[种田]

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
  半晌後, 林白梧輕輕“哦”了一聲,他說呢,淵嘯若不中意那曲長風,大可以將錢袋子隨手扔了, 也不必拿回來給他瞧。
  這般來看, 他是早存了不叫自己學繡的心思了。
  他仰起頭:“那為啥不直說, 非要彎彎繞繞, 還、還拿錢袋子氣我!”
  懷裡人鼓著臉, 就像個往腮幫子裡塞滿松子兒的小鼠,淵嘯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臉兒:“瞧你實在喜歡,也不大忍心。”
  他輕輕拍他的圓肚子:“這才兩個多月, 就已經這麽大了, 爹叫我明兒個一早, 帶你去瞧大夫。”
  林白梧沒懷過孩子,又因為孕痣淡對懷娃兒這事兒抵觸,倒也不多清楚兩三個月的身子該是啥樣。
  他捧著肚子,喃喃道:“你那壯, 興許娃兒像了你,才這般大的。”
  淵嘯想著自己也不是生來就壯,大手摸著他的肚子:“明兒一早就去, 聽話。”
  “哦。”林白梧額頭抵著男人寬厚的胸膛, “好嘛。”
  翌日清晨,外頭雞鳴了幾遍, 林白梧都還未醒。
  淵嘯見人睜開眼,湊過去親他的小臉蛋兒:“醒了?”
  一高一矮兩個面對著面,中間的肚子圓滾滾的,是他倆的小老虎。
  他伸手捋了捋林白梧散碎的發,慢慢撥到他耳後:“梧寶兒乖。”
  外頭雞又叫了一遍, 林白梧嫌吵,窩進男人胸膛,小嘴兒裡嘟嘟囔囔:“唔……還困呢。”
  林白梧點點頭,朝著淵嘯伸出手臂,高大漢子見狀,坐起身,將人抱進懷裡。
  他忙抬起手,就見圓滾滾的肚子上突出一塊兒,竟真是小老虎在耍拳腳。
  淵嘯摸著他圓滾滾的肚子,眼底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林白梧不大想去,他不過是懷個娃兒,被養得可嬌。頭個月他走到哪兒淵嘯抱到哪兒,終於坐穩了,又急著瞧郎中,顯得好矯情。
  母虎生子不過三五月,他雖是以人形與林白梧有了小老虎,可這娃兒身上,到底流著他神虎族的血。
  “踢你了?”
  林白梧揉揉眼睛:“啥時辰了?”
  林白梧躬著身,小手捂著肚子,睜著水潤大眼瞧他,聲音又驚又喜,帶著顫:“阿、阿嘯,小老虎踢我了!”
  這一聲“還早”,林白梧睡到巳時中才醒。
  淵嘯整日提心吊膽,生怕這小老虎呆不住幾個月便要出來。
  淵嘯給人往懷裡抱,想著家裡那幾隻雞,回頭就給揍一頓,他伸著兩隻寬大的手掌幫林白梧捂耳朵,聲音輕輕:“困就再睡會兒,還早呢。”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正發現自己的兩隻腳都塞在淵嘯腿間,漢子怕收緊腿壓得重,便虛虛的搭著。
  淵嘯正要給林白梧穿衣裳,忽然就聽見“唔……”一聲悶哼,他忙低頭去瞧:“不舒坦了?”
  “巳時了,飯在鍋裡熱著,吃好了,就去瞧大夫。”
  近來他頗為嗜睡, 淵嘯的懷抱踏實而溫暖, 他睡到半夜手腳冰涼了, 這漢子便給塞到懷裡暖著。
  “嗯,好重一腳。”
  林白梧拉著他的大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兩人都屏息不言,忽然,淵嘯隻感覺手心微微一麻。
  淵嘯驚喜的睜大眼,輕輕撩開林白梧的衣裳下擺,俯下/身,緊張的貼耳在林白梧光滑的肚皮上。
  只有潺潺的水聲,咕嚕嚕的響。
  林白梧挺著肚子,柔軟的手輕輕摸著男人寬闊的背脊:“聽到什麽了?”
  忽然,圓滾的肚子突出一塊兒,就見砰砰兩拳,毫不留情的砸在了淵嘯的側臉上。
  淵嘯卻一點兒不惱,他咧開嘴,傻笑著起身,眼瞳裡滿滿當當的歡喜:“小老虎打了我兩拳。”
  林白梧瞧著他那傻模樣,歪著頭咯咯咯的笑。
  淵嘯又趴過去,屈指敲了敲林白梧的肚皮:“臭小子,我是你爹,你乖一點兒。”
  話音才落,那肚子鼓起,砰砰又是兩拳,淵嘯抬頭看向林白梧:“他不聽我話。”
  林白梧本想著,肚子裡的娃兒這麽活分,該是不用再去瞧大夫了。
  他才同阿爹說了,就見林大川的眉頭皺得死緊:“別去郎中那兒了。”
  林白梧點點頭:“我就說嘛,沒有那麽矯情。”
  林大川卻瞧去淵嘯,聲音低沉:“淵漢子,你帶他去徐大夫那兒,手裡銀錢還夠嗎?爹這些日集上賺了些錢,都拿給你。”
  林白梧臉色白起來:“阿爹?”
  林大川垂下眼:“快去。”
  婦人胎動最早也該在孕四月,他家娃兒,才二月余,肚子裡的小娃兒竟然已經開始鬧騰了。
  這不對勁兒!
  徐大夫府宅遠,靠走的不得行。
  淵嘯自鄰居家借了牛車,這牛車拉菜的,沒有棚頂,淵嘯便往車鬥裡鋪了厚實的被褥,才給林白梧抱上去。
  秋風輕起,吹卷的落葉紛紛揚揚,落到前頭駕車的漢子背上,淵嘯甚至不用怎麽甩鞭,老牛便聽話的埋頭前行。
  林白梧捧著肚子,心口子被人揪緊一樣疼,聽他阿爹的意思,他的小老虎,怕是有問題的。
  他孕痣淡、不好生養,這麽難才和淵嘯有了娃兒,本以為能平安生下來,卻不想老天給了他個甜棗,吃到後頭,這甜棗裡竟生了蟲。
  他一雙水潤潤的大眼裡滾出淚,吸了吸鼻子,卻怎也控制不住,眼淚落下來,將蓋在隆起肚子上的衣裳洇濕了個透。
  車輪滾在山路上,嘎吱的響,淵嘯驀地就聽見身後頭,似有著細碎而壓抑的哭聲。
  他忙停下牛車,翻身到車鬥去,就見層層疊疊的棉被間,林白梧垂著頭,濕漉漉的小臉裹在秋風裡,通紅通紅的。
    淵嘯伸手捧起他的臉,小心翼翼的親他眼睛:“怎哭了?怕小老虎有事兒?”
  林白梧慌的厲害,高大漢子軟聲一問,眼淚收也收不住。他抬起頭,小聲啜泣,眼淚才流出來,就被人吻幹了。
  淵嘯越是溫柔,林白梧心裡越是難受,到後頭小聲啜泣不成,他仰起頭慟哭:“嗚嗚嗚都怪我!肯定是我身子不行,娃兒才不好的嗚嗚嗚!”
  “哎呦不哭。”淵嘯心口子揪得可緊,大手攬著林白梧單薄的背,將他往懷裡帶,“小老虎不會不好的。”
  “可才兩個多月,他就動了哇嗚嗚嗚!”林白梧抽噎,“是我身子不行,就算懷了娃兒,也不好生。”
  “胡說!”淵嘯低頭親他的額頭、臉蛋兒,“就算娃兒有問題,那也是我不成,和梧寶兒沒關系。”
  林白梧手臂環著他粗頸子,打起淚嗝:“你、你唔……那麽壯,怎、怎會不成。”
  “我是你男人,啥事都會和你一起擔著。你別多想,實在不得行,就不要小老虎了。”
  林白梧睜大眼,驚訝問:“就不要了?”
  淵嘯點點頭,揉他的小手:“我有你就夠了。”
  他從來拎得清、也不奢求,他這輩子有個林白梧,已經很知足。
  淵嘯拉起棉被給林白梧裹裹緊:“冷不冷?”
  林白梧紅著眼、搖了搖頭:“不冷。”
  淵嘯輕輕拍了拍他的大肚子:“那我繼續趕車,你乖乖的,要麽我可擔心。”
  林白梧仰起頭,輕輕親在漢子的下頜,軟軟道:“我會好乖好乖的。”
  淵嘯心裡化得水一樣,摸了摸他的腦瓜頂,正要到前頭車板子去,林白梧忽然躬下`身“哎呦”了一聲。
  淵嘯緊張問:“怎了?”
  林白梧紅著眼:“他、他又踢我了。”
  淵嘯急得伸手撫林白梧的肚子,他的手寬大,幾乎蓋住了一半的肚子:“別鬧了!”
  肚子裡的小老虎似乎聽見了,猛起一腳,和淵嘯的大手對了個正著。
  沒用,在峪途山呼嘯山林的虎王在他兒子面前,一點兒沒用。
  淵嘯沒辦法,隻得翻回車板前,拉動了牛車。
  車輪滾起,揚起一溜土,在山間彎曲的路上顛簸。
  林白梧瞧著車前頭那高大寬闊的背影,心裡頭生出一股暖意。
  擔心嗎?還是擔心。
  可只要有這漢子在,天似乎就不會塌,就算塌了,他寬厚的肩背也會幫他頂起來。
  肚子裡的混小子又打了兩記拳,林白梧伸手拍一拍:“你乖乖嘛。”
  這一聲安撫似是起了作用,肚子裡的小拳頭收了回去,再不鬧了。
  徐大夫閑雲野鶴,府宅偏僻,卻依山傍水。
  兩人登門時,日頭已懸天正中,門口小童正倚著石獅子昏昏欲睡。聽見車輪聲,才晃晃悠悠的站直,兩手交疊到身前,睜一隻眼來瞧,便知道又是來瞧病的。
  徐大夫醫術好,診金也貴,隨隨便便就五兩銀打底,因此除了疑難雜症,尋常小病沒人會登門。
  小童瞧人多了,早學得人精一樣,他打量著牛車,又打量著自車上下來的一高一矮兩個。
  矮的那個穿得還成,細棉布深衣,外頭一件小夾襖;高的那個穿得就寒磣了,這時節了,還一件棉麻白褂子單衣,露兩截粗壯胳膊,不像有錢的。
  小童提著碎步下台階,淺淺鞠了一躬,聲音稚嫩:“您二位是來瞧病的?”
  淵嘯點點頭,正要往裡走,卻被小童攔了,他仰著頭:“二位爺,我家老爺的診金不便宜,若非疑難雜症……”
  小童倒非看人下菜碟,只是家裡老爺懶慣了,不願看診,若不是二爺花錢大手大腳,老爺怕是連門都閉了。
  淵嘯牽著林白梧的手:“銀子我們帶足了,還請幫忙帶路。”
  小童點點頭,躬身請人往裡走。
  徐府氣派,進大門便是一座假山造景,引流水潺潺,順著嶙峋的假山石緩緩而下。
  幾人走過青石板路,到二進院,小童叫人等等,自顧自進了角門,不過一會兒,便出來了,引人進去。
  入眼是一片菜園子,徐大夫正挽著衣袖,在園子裡種菜。
  見人來了,頭也沒抬:“林家小哥兒,你先坐坐。”
  林白梧點點頭,依言到園子邊的木椅上歇。
  好一會兒,徐大夫才自園子裡出來,他一腳的泥,手裡拎兩把剛摘的苜蓿草,草葉上還沾著露水,晶瑩剔透的。
  徐大夫道:“家裡內人隻愛吃這菜,要麽耍脾氣不肯吃中飯,你且等我下。”
  這不是林白梧頭次登門,上回為了阿爹的腿他也來過,卻是頭一回聽徐大夫說起他“內人”,他點點頭:“好”。
  邊上的淵嘯打進了院子,便皺緊了眉,他聞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又或者說,這味道太熟悉了,和他一樣,都來自峪途山東坡。
  不一會兒,徐大夫便回來了,手裡提著個紅木大藥箱,輕輕放到了林白梧面前的桌子上。
  徐大夫坐到林白梧對面,淵嘯的眉頭皺得更緊——這徐大夫身上,有股兔子味。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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