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相公的小夫郎[种田]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林家好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 巧兒和曲長風幫忙拎著大包小包、風風火火的進灶堂,將東西一一碼放整齊。
  巧兒見林繡娘披了衣裳出來,扭著頭笑說:“阿娘,梧哥兒帶母雞了, 可肥。”
  林繡娘常年屋裡做繡活, 不見日光, 整個人帶股子病態的白, 她聽了話, 輕蹙起眉:“怎也不先請人進屋裡坐,光顧著兩口吃的,鬧笑話。”
  “不礙事。”林白梧微微欠身, “是我打擾了。”
  “怎會。”林繡娘走到他跟前, 拉人往門裡進, “你既然來了,便放寬心好好學,我瞧著你是有繡工的,比起打頭裡學, 要輕松很多。”
  林白梧有些驚訝:“您見過我的繡品?”
  “是啊。”林繡娘眯了眯眼,“你相公拿給我瞧的,一個靛青的錢袋子, 繡老虎, 我瞧著你用的平針法,是有功底的。”
  林白梧的臉不由得紅起來, 想著淵嘯怎好拿錢袋子給人瞧呀, 可心裡又泛著絲絲的甜。
  林白梧第一日來, 沒啥要緊事兒可做。
  林繡娘便帶著他熟悉熟悉, 林家不是正兒八經的繡坊, 沒有專門織繡的屋子,大多時候,他們都擠在屋子的炕面上,搭一張長桌,縫縫繡繡一整日。
  眼下天氣熱了,不用再窩在暖炕上,屋子裡便擺起了兩張方桌,供著巧兒和曲長風來用。
  一進門,正有風順著半開的窗子吹進來,吹起林白梧鬢邊散碎的頭髮。
  他抬起眼,恰被屋子牆面上掛起的繡品震驚到——那是一幅六七尺來長的掛畫,繡的周穆王八駿圖。
  其實八駿圖是最為人熟識的繡樣,林白梧見過許多,卻都沒有眼前這幅讓他身心震蕩。
  萬壑山谷間,奔騰長河裡,八匹駿馬瀟灑肆意的狂奔,它們仿佛活的一樣,雙目如炬、身姿矯健,長長的鬃毛在疾風裡齊齊向後吹去,踏過山川、河流,朝前方疾馳。
  林白梧隻與它們面對面而立,卻仿佛已經置身奔馬群中了,他能感受得到馬群僨張的脈搏、馬蹄擊打水流的砰鳴,那樣的肆意灑脫。
  林繡娘瞧他看呆了,伸長手摸了摸掛畫:“這裡用的雞爪針法,是不是與你尋常瞧的很是不同?”
  林白梧點點頭,他平日裡只見過亂針、平針、散整針……還沒見過雞爪針。
  林繡娘道:“雞爪針是靺鞨繡最常用的針法,針腳比尋常的要大,三根繡線交匯在一點,就像走地雞踩出來的腳印兒。”
  “這種針法粗,可是極適合繡樹枝條子、動物毛發這類成片的景,要更活靈活現。學得精了,與其他針法一塊兒用,畫面更生動。”
  林白梧移不開眼,有點想摸。
  待見林繡娘點了頭,才小心翼翼的將手指放在奔馬的鬃毛上,感受著繡線在手指間細膩的觸感。
  林繡娘瞧著繡圖,輕輕歎了口氣:“不過……這幅是殘品,馬蹄這裡,繡壞了。”
  林白梧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首馬後蹄那處的紋絡確實不同,是繡壞後補的線。
  林繡娘輕聲道:“刺繡,繡的是心。”
  她瞧著林白梧似懂非懂的臉,略有點擔心:“咱家條件艱苦,也沒個像樣的地方,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住。”
  林白梧的眼睛還在八駿圖上沒移開,即便是殘品,也讓他的心口、不受控制的咚咚咚的響。他緊了緊手裡裝緞子、繡線的包袱,鄭重道:“已經很好了,您放心,我受的了苦。”
  林繡娘拍了拍他的手:“我瞧著你行。”
  今兒個是林白梧來學的第一日,林繡娘隻教了他雞爪針的基礎繡法。
  林白梧看著她粗糙卻靈活的手指,在布面上來回翻動,幾鉤針,就將松柏的枝條繡得活靈活現。
  林白梧拿著繡針邊看邊學,有不懂的地方便問上一兩句。他聰明,學得快,很快便將技法學了個七七/八八,窩去角落裡一針一針的練。
  他性子靜、耐得住寂寞,如此枯燥的事兒在他眼裡也變得有趣。
  林白梧的繡工算不上出類拔萃,可也絕對不差,尤其他心思細,總能將很繁複的圖繡的精致。
  到了傍晚,林繡娘放了手裡活計來瞧他,林白梧竟然已經能夠很熟練的使用雞爪針法了。
  林白梧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抽不出神,好半晌才發覺林繡娘站在身邊。
  他瞧見人,心裡一抖,臉上瞬間起一層紅暈,害羞道:“繡的不怎好。”
  林繡娘輕輕搖頭:“繡的已經很好了。”
  林白梧垂下眼睫,細長手指頭在布面上輕輕摩挲,小聲問道:“林姨,我繡這裡總覺得不對勁兒。”
  林繡娘瞧了會兒:“你收針的時候反一下手,哎對,這樣就舒服多了。”
  林白梧性子好,又虛心,林繡娘瞧著他可心,到了要走的時候,竟然有點兒舍不得。
  巧兒送林白梧和曲長風出門,這要擱平日,她早急著往灶堂裡跑了。可她想瞧林白梧和他相公,倆人往那兒一站,她心情都暢快。
  果然,林白梧才出門,就瞧見淵嘯站在大門邊上等了。他高大的身子懶懶的斜靠著大門,見林白梧出來,才站站正。
    林白梧一瞧見他,心裡頭可是歡喜。
  他說不上那是啥感覺,隻覺得心口子飛出小鳥兒來,嘰嘰喳喳的亂啼鳴。
  才相處了一日,巧兒已經和林白梧很熟了,她湊他邊上:“你快去嘛,你相公來了。”
  林白梧臉頰起一層薄薄的紅霞,抿了抿唇,還在按捺。
  巧兒在後頭輕輕推他:“哎呀快去呀。”
  林白梧終於忍不得,快走幾步跑上前去。
  淵嘯瞧人兔子似的往他這奔,心裡頭開了花兒,他微微躬身,伸手將林白梧抱懷裡頭,湊著親了一口。
  在外頭,其實不該這麽沒規矩的,被人瞧了要笑話。
  可誰也沒說,巧兒捂著嘴偷笑,她往曲長風身邊湊,兩手捧著紅紅的臉:“嘿嘿嘿瞧的我都臉紅。”
  曲長風卻沒有應聲,他滿眼羨慕的瞧著那兩人,喉嚨乾澀的說不出話來。
  他長這麽大,從沒見過這樣的情景。
  他阿娘是曲家的妾,曲老爺的正頭娘子身子骨弱,生不得娃兒,納了好幾個小。
  他自小就沒怎見過他阿爹,更別提什麽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因此瞧著淵嘯和林白梧,心裡頭翻騰的厲害,想著原來過日子,也能是這個模樣兒的。
  他眼熱、心更熱,腳下生刺、心裡頭也生刺,想逃卻又想看,整個人火燒火燎的躁得慌。
  路口的兩個又膩歪了會兒,淵嘯朝巧兒和曲長風點了點頭,抱著林白梧往家裡走。
  一天沒見著了,淵嘯想的不行,湊過去親他的細頸子:“怎樣?累不累?”
  “就繡繡花,不累。”林白梧瞧著再過一段路,就要到主路上了,“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
  淵嘯皺眉:“我抱著不舒服?”
  “我都這大的人了,還回回叫你抱著,被人瞧見了笑話。”
  淵嘯想著,他是虎的時候,他也這麽時時刻刻的抱著它,直到實在抱不動了為止。
  他抬手顛了顛、親了親,才不情願的將林白梧小心放地上,又自然的握住他的小手,牽著他往家裡走。
  山盡頭日落,鋪得大地一片金光。
  一高一矮兩個人,走出錯落的影子。
  淵嘯道:“梧寶兒,明兒個就是七夕節了。”
  林白梧這才想起來,可不嘛,這都七夕乞巧了,他輕輕“哎呀”一聲,“我還啥都沒準備呢。”
  淵嘯伸手摸他的小臉兒,柔聲道:“鄭芷今兒個過來尋你,說七夕,叫咱家上他家過。”
  “啊……馮嬸子怎樣了?”
  山裡的草藥珍稀,卻頂用,馮秋花喝了這許久,已經能下地了,淵嘯道:“好多了,明兒個嬸子下廚,炸巧果、燉雞湯。”
  “真的呀?那可太好了,嬸子做飯好香。”
  淵嘯瞧著林白梧笑,也不自覺的笑起來,他的大拇指蹭著他的手掌心:“小饞貓。”
  *
  七夕這一天,林白梧照例來林繡娘家學繡。
  林繡娘一早和好了面,趁著孩子們在屋裡頭刺繡,到灶堂裡做巧果。她自己乾的活兒,手慢,等到第一鍋面果出爐,日頭已經掛在天正中了。
  今兒個過節,林繡娘沒怎留人,早早便放林白梧和曲長風回家去。
  曲長風那個家,冷冷瑟瑟的,他不願意回,磨蹭著不走。林繡娘知道他的心思,便留他在家吃午飯。
  林繡娘又看去林白梧:“林姨一會兒再炒個木耳肉片,你也留著一塊兒吃吧?”
  林白梧還沒說話,巧兒先插嘴道:“梧哥兒得回去過節呢,是吧?”
  她衝著林白梧眨眼睛,一副可懂可懂的小模樣。
  林白梧點了點頭,到門口,又被林繡娘叫下了,她塞林白梧一小筺子甜面果子:“林姨自己個兒做的,不是啥好東西,拿家吃。”
  林白梧笑起來:“我一早聞見香了,肯定好吃。”
  回家的路程並不多遠,路面也有花香,可今兒個淵嘯不知道他要早回,沒來迎他,林白梧才發覺,這路好長好長。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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