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_黎青燃【完结+番外】

贺思慕在战场上捡人吃,没成想被人捡回去了。 捡她回去的那位少年将军似乎把她当成了战争遗孤弱质女流,照拂有加。 贺思慕于是尽职尽责地扮演著弱女子 ——哎呀血!我最怕血了,我见血就晕 ——水盆好重我力气好小,根本端不动 ——你们整天打打杀杀,好可怕哦 暗恋小将军的女武将气道:“段哥哥才不喜欢你这样娇滴滴的姑娘!” 贺思慕一偏头:“是么?” 某日少年将军在战场上马失前蹄,被人阴了。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见血就晕的贺思慕松松筋骨,燃起一盏鬼灯:“让我来看看谁敢欺负我们家段将军,段小狐狸?” 段胥想过,他不该去招惹鬼王。 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知道她的真名叫贺思慕。 但是或许他用一生的时间,都不能让她在她四百年漫长的生命中,记住他的名字。 “我叫段胥,封狼居胥的胥。” —————— 日常装柔弱超强鬼王女主*狡诈专兵少年将军男主 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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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思慕抬起手製止了他的話,她一身紅色金海棠紋的曲裾深衣,目光就和額上銀色的流蘇一般冷。
  她說道:“給我一盞心燭,我進去找他。”
  晏柯上前攔住她,緊緊皺著眉頭道:“思慕,他已失心燭,莫說你進去了根本找不到他,即便你找到他也不可能把他帶出來。更何況白散行還在裡面,若他對你做什麽,你會有危險的。”
  賀思慕說道:“我曾進入九宮迷獄數十次,此前從來都沒有遇見過白散行。更何況他被關了幾百年,法力被消磨得厲害,早已不是我的對手。”
  “可是那孩子已經迷失在幻境裡,沒有心燭他是出不了九宮迷獄的。”薑艾也跟著勸,誠然她也沒有什麽好方法了,連白散行這樣法力高強的惡鬼,失了心燭也會永陷九宮迷獄之中,那凡人孩子又能有什麽辦法?
  更何況那迷獄裡全是餓了幾十上百年的惡鬼,那孩子一旦迷失不被餓虎撲食才怪,她只能在此宣布他的訃告。
  賀思慕卻搖搖頭,她說道:“我和他命理相連,若我找到他,引導他的心燭在我的心燭上重燃,他或許能醒過來。”
  賀思慕此言一出,薑艾和晏柯都大為驚詫。晏柯甚至激動地按住賀思慕的肩膀,大聲道:“你在說什麽?讓他用你的心燭?若是他清醒不過來湮滅了你的心燭怎麽辦?你們就一起迷失在九宮迷獄之中萬劫不複了!你想變成下一個白散行嗎?你不能去!”
  賀思慕平靜地看著晏柯,她說:“放手,晏柯,他是活人,他是會死的。多一刻在迷獄裡他就多一分凶險。”
  “我不放,你怎麽……你怎麽能為了區區一個凡人做到這個地步?”晏柯憤怒又不可置信。
  賀思慕的目光閃了閃,她周圍的風一時間高漲,細密的風的絲線卷曲著掀開晏柯的手將他推遠。
  她一字一頓地說:“沒有區區一個凡人,段小狐狸是我的結咒人。他是我的所有物,我要他活在這個世上,他就不能死。”
  賀思慕徑直走到大門邊,從虛生眼裡接過自己的心燭,心燭的火光一亮,隨著大門打開她便消失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待她消失的瞬間,攔住晏柯的強風也隨之消失。薑艾根本也沒有去攔賀思慕,她無奈地對晏柯說道:“你還不知道她麽,你攔不住她的。”
  晏柯目光暗了暗。
  進了九宮迷獄後,賀思慕舉著自己的心燭,另一面拿出結咒明珠,喚道:“去找段胥!”
  明珠在無邊的黑暗中發出一道柔和的光線,指向前方。賀思慕循著光線的方向往前走,時而喚一聲段胥,時而喚段舜息,夾雜著一兩次段小狐狸。
  耳邊時不時傳來慘叫痛呼聲,但都不是段胥的聲音。
  他安靜得仿佛是落入汪洋中的一滴水,再也找不到蹤跡。
  賀思慕跟著明珠的方向一直走著,明珠顯示出段胥在九宮迷獄中的行進路線,他已經通過了驚門,杜門,傷門,甚至穿過了死門,這一路要經歷無數不同的幻境,他似乎並不像那些迷失的惡鬼在九宮中繞圈子,路線居然十分清晰。
  賀思慕走過景門時,心中甚至想段胥會不會並沒有陷入幻境,自己從生門裡走出來?
  正在她這樣思索之時,明珠的光線突然到了頭,心燭的光線范圍之下,照亮了一截直直指著她的劍尖,寒光四射。
  是破妄劍。
  賀思慕停住了步子,那劍一寸寸進入光線范圍內,一寸寸逼近她的咽喉,她看見一雙黑色的靴子踏入光明中,隨之而來的是黑衣圓領袍,束發高馬尾,黑銀抹額的少年。
  他衣服的黑色深一塊淺一塊,一直斑駁到臉上,應該俱是一路殺過來的惡鬼鮮血。頭上戴著的帷帽不知去了哪裡,露出他英俊銳利的面容和一雙深色的眼睛。那雙眼睛便如他殺到興起時一般,光芒散得毫無焦點,如同瘋狂翻湧的無盡汪洋。
  賀思慕想,她低看九宮迷獄並且高看段胥了,他還是陷入了幻境裡。
  但也不完全是,他似乎能感知到她,畢竟他還能拿著劍準確地指著她。
  賀思慕不知道他所見所聞,更不知道此刻他眼中的自己是什麽。她只是將明珠放在自己懷裡妥帖收好,然後抬眸看著那沒有焦點的眼睛,喚道:“段胥。”
  話音落下的瞬間,段胥的破妄劍抵住了她的喉嚨。
  段胥並非惡鬼,她不能以名字召喚他,但是她卻覺得他的名字對他來說就像一個咒語。他曾無數次重申,無數次要求她這樣叫他的名字。
  “段胥,我是賀思慕。”
  賀思慕並沒有躲避,任破妄劍在她的脖子上破開傷口,引出鮮血,折損她的法力。她一字一頓道:“段小狐狸,醒醒。”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劍身,蒼白而灰暗的手中流出暗紅的血液,順著劍身一路流過劍上刻著的“破妄”二字,那字便隱隱發出光亮。
  她在心裡說,破妄劍,既然你選擇了他,就再渡他一次罷。
  段胥血紅的眼眸似乎顫了顫,他閉上眼睛仿佛極力在擺脫著什麽,又睜開眼睛。
  抵在賀思慕喉嚨上的劍慢慢放下來,他似乎還在幻境裡,迷惑而又脆弱地踉蹌著,像是聽懂了思慕的話,又像是沒聽懂。
  “賀思慕。”他喃喃地說道。
  “嗯。”
  “賀思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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