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_黎青燃【完结+番外】

贺思慕在战场上捡人吃,没成想被人捡回去了。 捡她回去的那位少年将军似乎把她当成了战争遗孤弱质女流,照拂有加。 贺思慕于是尽职尽责地扮演著弱女子 ——哎呀血!我最怕血了,我见血就晕 ——水盆好重我力气好小,根本端不动 ——你们整天打打杀杀,好可怕哦 暗恋小将军的女武将气道:“段哥哥才不喜欢你这样娇滴滴的姑娘!” 贺思慕一偏头:“是么?” 某日少年将军在战场上马失前蹄,被人阴了。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见血就晕的贺思慕松松筋骨,燃起一盏鬼灯:“让我来看看谁敢欺负我们家段将军,段小狐狸?” 段胥想过,他不该去招惹鬼王。 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知道她的真名叫贺思慕。 但是或许他用一生的时间,都不能让她在她四百年漫长的生命中,记住他的名字。 “我叫段胥,封狼居胥的胥。” —————— 日常装柔弱超强鬼王女主*狡诈专兵少年将军男主 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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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這個冷峻美麗的真身出現時,便有種與賀小小完全不同的氣場,懶散與嘻嘻哈哈褪得乾乾淨淨,便是笑起來也是凶狠、傲慢、不耐,仿佛是柄瞧一眼都會被割傷的刀子。
  胡契人一見這形勢終於松動了,紛紛掉頭高呼蒼神降災,逃竄離開這詭異險惡之地,驚飛了一群烏鴉。
  段胥轉過頭去,看見自己身邊呆滯的大梁士兵們,他們仿佛陷入了某種幻覺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沉默片刻,走到那被箭射穿,最終死於惡鬼之口的大梁士兵身邊。
  那是個涼州來的孩子,也不過十五歲的年紀。
  他蹲下來,合上那士兵圓睜的雙目,輕聲道:“休息罷。”
  然後他起身一步步走到賀思慕身邊,受傷染血的手握上那懸空的槐木燈杆,她於是轉過頭來,在漫天烏鴉飛舞間低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臉上濺了幾點血跡,應當是剛剛咬那士兵脖子時染上的。
  段胥便用乾淨的那隻手從懷裡拿出一方帕子,像他們初遇時那樣伸手遞給她,道:“擦擦臉上的血吧,惡鬼小姐。”
  賀思慕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帕子,目光再移到他的臉上,冷淡說道:“然後呢?”
  “然後作為交換……”段胥拿著那帕子觸碰她的臉,她的臉冰冷得如寒風。
  他將她臉上的血跡慢慢擦去,甚至是有點俏皮地說:“惡鬼小姐,能否留下我這段撞鬼的記憶呢?”
  以大梁士兵呆滯的情形看,他們應該不會記得自己是怎麽死裡逃生的。想來丹支士兵更不會想起他們為何而退,領頭之人為何而死。
  賀思慕微微靠近他,在很近的距離裡凝視著他的眼睛,想在他的眼裡尋找到一絲害怕或厭惡,來證明這嬉皮笑臉八風不動的樣子全然是偽裝。
  段胥眨眨眼睛,眼裡的笑意卻完全沒有一分作偽,他說:“怎麽,需要重新自我介紹麽?”
  “在下名為段胥,封狼居胥的胥,字舜息。敢問姑娘為何方鬼?”
  賀思慕低眸輕輕一笑,再抬起眼睛望著他清澈的雙目,一字一頓道:
  “在下不才,萬鬼之王。”
  遣句謙虛,語氣卻輕慢。
  她笑著將那染血的帕子從他手裡接過來,再將他受傷的左手上的血擦乾淨,慢慢說道:“很顯然,我不叫賀小小,你也不是段胥。”
  第20章 交易
  歷任鬼王各有各的本事,也各有各的脾氣,但有一點倒是出奇地統一——大家都是場面人,哦不,是場面鬼。
  但凡在人世現真身,都是要一番排布,配個天地失色的大場面,然後施施然登場叫活人們驚懼戰栗,仿佛狼在羊羔面前亮一亮利齒般。
  賀思慕現身的這番場面,百隻烏鴉降落,鬼火燒人,已經詭異而凶惡得令人印象深刻了。
  然而她面前這隻羔羊顯然有些不同凡響的毛病,不僅不害怕,甚至還有點興奮。不僅興奮,還睜眼說瞎話道:“鬼王殿下這是在說什麽呢?我就是段胥啊,姓段名胥字舜息,外祖父起的名,父親給的字,貨真價實。”
  賀思慕微微一笑,單手提著他的領子把他拎起來,親切和藹道:“你騙鬼呢。”
  這倒是真騙鬼呢。
  段胥任賀思慕提著他,他一點兒也不掙扎,眨眨眼睛從容以對:“此地不宜久留,鬼王殿下不如等我們回了朔州府城,再從長計議?”
  “你這是在與我兜圈子?”
  “你怎知,我不是在求你呢?”
  段胥大大方方地粲然一笑,圓潤明亮的眼睛竟有幾分天真的意味。賀思慕眯著眼看了他片刻,心想求人求得這麽硬氣的可真沒見過。
  韓令秋一個激靈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牽著糧車沿著山中小路往回走。他怔忡了半天,看看自己手裡牽馬的繩子,再看看旁邊的糧車,再看看前前後後的士兵們,腦子裡如同一團漿糊。
  方才……他們奪了糧車,卻發現遭了埋伏,然後……埋伏他們的胡契人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放棄這塊到嘴的肥肉突然撤走,他們便搶了糧車沿著山路往回走。
  好像是這麽回事,但是事情的轉折實在太過怪異,像是哪裡突然漏了一環似的。
  正在韓令秋仔細回想時,段胥一箭射穿敵人眼睛的畫面又浮現在他腦海裡,他不禁打了個冷戰。一些模模糊糊的畫面又開始在他的腦子裡來回晃悠,看不分明卻又擾得人心浮躁。正在這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下意識彈劍出鞘壓在對方脖頸,對方反應卻更快,一個旋身離他而去在三步之遙站定。
  段胥笑意盈盈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道:“好險,韓校尉這是怎麽了?”
  韓令秋瞪大了眼睛,氣息劇烈起伏著望著段胥,仿佛要把段胥盯出個窟窿來。直到他意識到山道裡的士兵們都停了步子,不安而迷惑地看著將軍和校尉的對峙,方才硬邦邦地說了一句:“方才遇險……太過緊張了,將軍莫怪。”
  段胥搖搖頭,仿佛對韓令秋的異常毫不介意,寬和道:“無礙。我就是想對你說,待我們出了山道便把這山兩邊的石頭炸了堵住道路,軍中有奸細,他們知道我們要來劫糧也就必定已經知曉了這條路,留著便是大患。”
  韓令秋行禮道:“是。”
  段胥從他身邊走過,神態自若地走到隊伍最前面,看起來笑得和煦,他的手裡卻緊緊按著破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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