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_黎青燃【完结+番外】

贺思慕在战场上捡人吃,没成想被人捡回去了。 捡她回去的那位少年将军似乎把她当成了战争遗孤弱质女流,照拂有加。 贺思慕于是尽职尽责地扮演著弱女子 ——哎呀血!我最怕血了,我见血就晕 ——水盆好重我力气好小,根本端不动 ——你们整天打打杀杀,好可怕哦 暗恋小将军的女武将气道:“段哥哥才不喜欢你这样娇滴滴的姑娘!” 贺思慕一偏头:“是么?” 某日少年将军在战场上马失前蹄,被人阴了。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见血就晕的贺思慕松松筋骨,燃起一盏鬼灯:“让我来看看谁敢欺负我们家段将军,段小狐狸?” 段胥想过,他不该去招惹鬼王。 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知道她的真名叫贺思慕。 但是或许他用一生的时间,都不能让她在她四百年漫长的生命中,记住他的名字。 “我叫段胥,封狼居胥的胥。” —————— 日常装柔弱超强鬼王女主*狡诈专兵少年将军男主 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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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胥笑著,避重就輕地說道:“是聖上英明,與我何乾?”
  “你可知道,將能而君不禦者勝?戰場決斷本應由主帥決定,你使手段令皇上下旨乾預,是軍中大忌!”秦帥一拍桌子怒道,桌上的塵埃在陽光中震顫著。
  “拋開黨派之爭不談,我欣賞你的才能,但你還是太過年輕,一心隻想建功立業!你要雲洛兩州的根本目的,不就是為了有一日與丹支全面開戰麽?可你需知道打仗打的是銀子,日耗千金勞民傷財,丹支這次入侵早就燒掉大梁不知多少積蓄,這麽打下去還能撐多久?若進攻幽州能逼的丹支和談,扼住他們的咽喉便有數十年和平,大梁休養生息再圖大業,這才是正途!”
  段胥望著秦帥桌上的聖旨,沉默片刻目光便移到秦帥臉上,他眼裡的笑意淡下去,緩慢地說道:“那北岸的百姓怎麽辦?”
  秦帥愣了愣。
  段胥伸出手指向營外,說道:“大帥這次率軍進入朔州,沿路百姓難道不是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我困守府城時,林懷德一家二十三口為了城中糧草,慘死於城門之下,他死前說他們祖輩發誓,若大梁揮師收復河山,他們必將全力以赴萬死不辭。”
  “我們偏安一隅,我們在南岸休養生息數十年,任北岸的百姓水深火熱,任他們被欺壓被馴化,最終血脈相連的同族也變成刀劍相向的仇敵。秦帥,這就是你所謂的成熟麽?”
  段胥的眼裡閃爍著鋒利的光芒,如同所向披靡的利刃,他偏偏還笑著,說道:“我是個年輕人,無牽無掛,唯有這一條命而已。我不能讓北岸那些仍然堅守的百姓們,活成個笑話。”
  秦帥愕然無語,他想起在南都第一眼看見這個少年時,隻覺得他確實姿容不凡,如同松柏,大約也只是個比較出眾的貴族子弟。此刻他卻發覺,段胥不是松柏。
  他是荊棘。
  第33章 心動
  聖旨已下,事成定局。段胥並未再與秦帥多說什麽,待他告辭離開營中之時,秦煥達看著這個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營門之後,突然有瞬間的恍惚。
  他想他年輕的時候是否也像這樣,銳利輕狂,一往無前。
  漫長的時間與邊關的安逸,消磨了收復河山的壯志,令他沉湎於朝中波濤洶湧的權力之爭。待到今日他卻發現,他身陷千頭萬緒的黨爭中,連欣賞提拔一個才華橫溢卻分屬不同陣營的年輕人,這樣的魄力都不再有了。
  若這年輕人長到他這個年紀,還會記得自己的願望麽。會不會身陷塵網之中無法自拔,舉步維艱呢。
  秦帥長長地歎息一聲,合上了眼前的聖旨。
  段胥剛從秦帥的大營中走出來,便看見一個眼熟的侍者等在門邊,他略略一想,這是鄭案身邊的人。
  那侍者向他行禮道:“段將軍,鄭大人有請。”
  段胥微笑點頭,道:“有勞。”
  他跟著侍者從營帳中穿過,來到了鄭案的馬車邊,侍者撩起門簾對段胥道:“將軍請。”
  段胥便一撩衣擺踏上馬車,彎腰進入馬車之中。一進馬車他便對上鄭案的目光,鄭案伸手指指旁邊的位置,對他說道:“坐啊。”
  段胥坐下來,笑著行禮道:“鄭叔叔。”
  鄭案一向嚴肅的臉色微微松動,出現一點笑容,他本想再拍拍段胥的肩膀,卻看見他輕甲下的衣服透出血色。
  鄭案的手在半空頓了頓放下來,他長歎一聲說道:“真是苦了你了,成章若是看到你現在這樣,不知道要多心疼。你大哥二哥早亡,現在他膝下就只有你這一個兒子,若你再出什麽意外,成章該如何是好。”
  “我小時候清懸大師便說了,我這一生自會逢凶化吉,叔叔和父親不必擔心。”
  “朝中前陣子查出了馬政貪腐案,皇上龍顏大怒,你關於北岸戰事的奏折一呈上去便合了皇上的心意,皇上立刻交待我快馬加鞭道前線宣旨。聖旨裡雖然沒提你的名字,但皇上很是欣賞你,加上你的戰功顯赫,回朝必得重用。”鄭案說道。
  段胥點點頭,笑意清朗道:“有賴杜相和各位叔叔幫襯。”
  “我與你父親是同窗,這點小事不在話下。”
  頓了頓,鄭案的臉色有些嚴肅:“舜息,我問你,你和方先野可有什麽過節?”
  “您這是何意?”
  “這次他彈劾你奏折不經秦帥直接上報,有違章程。若不是皇上對你的奏折很滿意,你怕是又要惹上麻煩。雖說方先野是裴國公的人,可他幾次三番針對於你,倒像是和你有私仇。我詢問成章卻沒得到答案。你可是有哪裡得罪了他,如今他在朝中勢頭很好,你說出來我們也好幫忙應對。”
  段胥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他說道:“這我也不知,同年登科前我並不認識他。父親倒是囑咐過我要避其鋒芒,卻也沒說過理由。”
  鄭案沉默著思索了一會兒,長歎一聲。
  段胥再同鄭案講了幾句話便告辭,待他從馬車上下來,看著馬車遠去離開大營,笑意就變得虛虛浮浮。
  段胥心想,這裡也不比天知曉好多少,不過是才出地獄又入火坑罷了。便是同黨,也變著法兒想從你嘴裡套出點兒把柄來。
  想來世間便是連綿不斷的火坑,哪裡有桃源。
  他獨自一人回府脫了輕甲,把出血的幾處傷口再次包扎好,便換上柔軟的圓領袍走上街頭。他在往來的人群之中走過,撫摸著手裡的劍,微微拔出來,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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