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_黎青燃【完结+番外】

贺思慕在战场上捡人吃,没成想被人捡回去了。 捡她回去的那位少年将军似乎把她当成了战争遗孤弱质女流,照拂有加。 贺思慕于是尽职尽责地扮演著弱女子 ——哎呀血!我最怕血了,我见血就晕 ——水盆好重我力气好小,根本端不动 ——你们整天打打杀杀,好可怕哦 暗恋小将军的女武将气道:“段哥哥才不喜欢你这样娇滴滴的姑娘!” 贺思慕一偏头:“是么?” 某日少年将军在战场上马失前蹄,被人阴了。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见血就晕的贺思慕松松筋骨,燃起一盏鬼灯:“让我来看看谁敢欺负我们家段将军,段小狐狸?” 段胥想过,他不该去招惹鬼王。 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知道她的真名叫贺思慕。 但是或许他用一生的时间,都不能让她在她四百年漫长的生命中,记住他的名字。 “我叫段胥,封狼居胥的胥。” —————— 日常装柔弱超强鬼王女主*狡诈专兵少年将军男主 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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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思慕太過開心以至於沒有察覺少年望著她的專注眼神,她松開了段胥的手,環顧著四周這個人聲鼎沸的世間。
  四百年歲月間的種種如潮水般從她的眼前流過,她低低地說:“原來你們真的沒騙我,這個世間這麽美,不枉我……這幾百年……”
  幾百年裡,費心費力地保護這個世界。
  父親,母親,姨母,姨夫。
  賀思慕在心裡把他們的名字喊了一遍,她想說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風和陽光,就像他們描述的那樣溫柔,令人幸福。
  她沒有辜負他們,他們也不曾欺騙她。
  但他們如今又在何處。
  賀思慕的眼神顫了顫,喜悅至極的心情突然像是蒙了一層霧一般,恍惚起來。
  湛藍無雲的天空顯得很高,仿佛永遠也無法探到盡頭,一行大雁以整齊的人字形遙遠地飛來,慢慢消失於碧空之中。賀思慕望著那一碧如洗的晴空,目光又落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突然輕輕地笑了一聲。
  天地遼闊,眾生蒼蒼,唯我獨行。
  平生喜悲,無人可言。
  這天晚上,惡鬼賀思慕四百年來第一次做了夢。因為她是個沒見識的,沒做過人的惡鬼,自然也不可能做過夢,於是一開始她還以為那是真的。
  夢裡她年輕的母親拉著她的手,她的父親在夕陽余暉裡,一片明亮的白色裡吹笛子給她們聽。
  她問她的母親,這笛子有什麽好聽的,她完全聽不出來曲調。
  母親說,其實她父親現在也聽不出來,只是通曉技法罷了。
  她便問,那父親吹笛子有什麽意義呢?
  母親就笑了,她拍拍她的頭,說道——可是我聽得出來啊,你父親吹笛子給我聽是因為他愛我,他知道我能聽出來他的愛意。這就是活人鍾愛樂曲的原因,因為其中有情。
  她的母親又說——思慕啊,世上活著的人們脆弱而敏感,熱烈又鮮活。你的力量太強了,你要學會理解他們,然後對他們溫柔些。
  終有一天,你會像你的父親一樣,維系鬼和人之間的平衡,來保護這個世間。
  第34章 美夢
  賀思慕從夢中清醒過來的時候,月光皎潔透過窗戶上的紙,將地面照出一塊塊潔白的小格子。她劇烈地喘息著從床上坐起來,剛剛那些明亮的畫面消失得無影無蹤,將她遙遠記憶中的父母一並帶走。
  “你怎麽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闖進她的耳朵,賀思慕頭轉過去,便看見段胥身著便衣抱著胳膊靠在她的床邊。年輕人眼裡映著隱隱約約的月光,嘴角一貫帶笑,也不知道已經在這裡站了多久。
  賀思慕平複著喘息,輕聲說道:“這是什麽,我的身體裡有風,活人的身體裡都有風麽。”
  “這是呼吸。”
  “對……呼吸。”賀思慕長舒一口氣。
  風在身體裡,就是呼吸。
  頓了頓,她有些恍惚環顧四周,低聲說道:“剛剛父親母親在這裡。”
  段胥聞言有些意外,他坐在賀思慕的床邊,借著月色觀察她的神情:“你是不是做夢了。”
  “夢?”賀思慕重複了一下,仿佛在揣摩這個詞的意思,方才的畫面消退得厲害,周圍唯有黑夜與月色,原來這就是凡人所說的夢。
  凡人活得這樣幸福,再也見不到的人,都可以在夢裡看見。
  賀思慕沉默片刻,抬起眼睛望向段胥,心說這家夥怎麽三更半夜出現在她的房間裡。
  段胥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便輕描淡寫地笑道:“我半夜醒過來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還以為自己死了,驚得睡不著索性來看看你。沒想到你睡得這麽好,還做美夢了。”
  頓了頓,段胥問道:“你夢見你的父親和母親,你夢見他們什麽了?”
  賀思慕瞥了這不成體統半夜進姑娘房間的家夥一眼,漫不經心地說:“夢見他們教我進食的規矩。”
  惡鬼的進食規矩,這種詭異恐怖的話顯然並不會讓段胥卻步,他饒有興致地說道:“我之前就很好奇了,你為什麽對沉英這麽好?聽說你是他父親的朋友,我想或許……”
  “是,我吃了他父親。照顧他是交換條件。”
  “這是惡鬼的規矩,吃人要先和他們做交易?”
  “不。”賀思慕的手指繞著鬼王燈玉墜的絲繩,淡淡道:“這只是我的規矩。”
  段胥沉默了一瞬,問道:“為什麽呢?你是萬鬼之王,想要誰的命不行,為什麽要這樣紆尊降貴,來為凡人實現願望?”
  “為什麽?世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我樂意不行麽。”
  段胥專注地看著賀思慕,少年難得露出這樣認真不玩笑的神情。
  賀思慕也望著段胥的眼睛,在這種悠長的寂靜裡,她知道他又在猜她了。他膽大包天不敬鬼神,以至於對她懷抱強烈的好奇心,總想著把她的過往種種都看得清楚分明。
  渾身是謎的人,總是喜歡猜謎的。
  賀思慕靠著床邊,懶懶地說:“好罷,你說說看,你又在猜什麽?”
  “我怕冒犯你。”
  “算了罷,你的眼神就夠冒犯的了。”
  段胥想了片刻,沒來由地說了一句:“令尊令堂該是非常溫柔的人。就像你一樣。”
  “……溫柔?”賀思慕挑挑眉毛。
  “你吃不出味道,卻會做飯繪糖人;看不見顏色,卻會畫妙筆丹青;聽不出曲調,卻會演奏樂器。你明明連呼吸做夢這樣最尋常的事情都無法感知,為什麽要學習了這些對於人來說都尚且艱難的技能?為什麽要做交易才肯食人?當是令尊令堂,希望你能通過這些理解這個世界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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