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_黎青燃【完结+番外】

贺思慕在战场上捡人吃,没成想被人捡回去了。 捡她回去的那位少年将军似乎把她当成了战争遗孤弱质女流,照拂有加。 贺思慕于是尽职尽责地扮演著弱女子 ——哎呀血!我最怕血了,我见血就晕 ——水盆好重我力气好小,根本端不动 ——你们整天打打杀杀,好可怕哦 暗恋小将军的女武将气道:“段哥哥才不喜欢你这样娇滴滴的姑娘!” 贺思慕一偏头:“是么?” 某日少年将军在战场上马失前蹄,被人阴了。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见血就晕的贺思慕松松筋骨,燃起一盏鬼灯:“让我来看看谁敢欺负我们家段将军,段小狐狸?” 段胥想过,他不该去招惹鬼王。 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知道她的真名叫贺思慕。 但是或许他用一生的时间,都不能让她在她四百年漫长的生命中,记住他的名字。 “我叫段胥,封狼居胥的胥。” —————— 日常装柔弱超强鬼王女主*狡诈专兵少年将军男主 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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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麽他的身手這麽厲害。
  為什麽他對丹支和天知曉這麽了解。
  為什麽韓令秋會對他感到熟悉。
  天知曉,丹支王廷豢養的忠於王庭和蒼神,窮盡人之極限,世上最為頂尖的死士。
  不久之前還在說“天知曉為蒼神而生,永不背叛蒼神”的十五,面色蒼白地看著面前這個明顯是將蒼神背叛了個徹底的師弟,強自鎮定道:“不可能,你自恃了解天知曉,便在這裡……”
  “我十四歲出師時隨師父拜見各位師兄們,那時我才贏了暝試,渾身都是傷,向你行禮的時候沒站穩差點跌倒,你扶了我一把對我說‘天知曉的人,怎麽這一點傷就站不穩了’。這是我們唯一一次照面,我說的沒錯吧,師兄?”段胥毫不留情地擊碎了十五負隅頑抗的不可相信。
  賀思慕看著段胥,一面是遠處丹支大營的灼灼火光,一面是朔州府城內升起的璀璨煙花,他在兩道截然不同的光芒之下,眼裡的笑意仿佛也是被點燃的火焰。
  他話音剛落便突然出手,趁著十五分心之時,袖中弩機射出一支小箭穿過了十五身下黑色戰馬的眼睛。
  十五從馬上一躍而下,那受傷的馬瘋了似的跳了幾步,便倒在地上。冬風凜冽,段胥和十五遙遙相對,隱隱約約有戰鼓聲傳來,朔州府城似乎有什麽異動,然而這兩人全然顧不上了。
  煙花一簇簇地在天空中綻開,爆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成一片,一副絢爛的盛世光景。
  段胥在灼灼火光下雙手拔出破妄劍,輕松笑道:“我一直很想和師兄交手一次。”
  十五目光猶如寒鋒利刃,他一按身側的胡刀,閃電似的出鞘和段胥短兵相接,力道之大火花迸濺。
  “為什麽!師父他最喜歡的弟子就是你!你為何背叛師父,背叛蒼神!”
  “別逗了師兄,師父他老人家除了蒼神和他自己誰也不喜歡。我就猜他那個剛愎自用的脾氣,肯定不能向你們承認他被我刺瞎了眼睛還讓我逃脫了。這些年來為了維護自己的顏面,隻說我是失蹤,是不是很可笑?”
  終日打雁,叫雁啄了眼,原來段胥的倒霉師父是被他弄瞎的。
  段胥一段話之間已經和十五交手十余次,他們倆的速度和感知都是人群中一等一的水平,拚起命來簡直是眼花繚亂,仿佛都長了三隻眼一樣將對方的動作預判得準準的,十幾個回合裡招招見血,在荒野裡殺成不分你我的兩團黑影。
  十五瞳孔驟然緊縮,他眼裡的恨意仿佛一隻直奔段胥的毒箭。段胥卻像是個棉花包,躲也不躲反而笑起來:“十五師兄,我倒想問問你為什麽相信師父,相信蒼神?你這麽會騙人,就不怕你也是被騙了?如果蒼神真如蒼言經所說那樣是創世之神,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胡契人是蒼神高貴的子民。那你說他為什麽要造出一個反叛的我呢?”
  “你背叛蒼神,必得重罰,下入地獄!”
  “既然世界都是蒼神造的,那有信他的、不信他的、討厭他的人存在,不都是他早安排好的?為何他還要討伐不信他的人,他為什麽需要我們信仰他?為什麽我們不可以信仰些別的什麽?如果神真的這麽迫切地,威逼利誘地要從我們身上獲得力量,那神又算什麽神?我們從小開始日複一日濫殺無辜,無數血債在身,為什麽不得懲罰反而能擺脫‘低賤’的漢人身份,獲得信仰蒼神的資格?”
  十五的目光閃爍著,他咬牙道:“那算什麽?為蒼神而死是他們的榮幸,也是我們的榮光!天道蒼蒼,休要謬言!”
  “哈哈哈哈哈,神無所不能,居然需要我們這樣的螻蟻為他而死嗎?難不成你會需要螞蟻為你去死?天道自然蒼蒼,便是這世上真的有蒼神,也肯定不是師父口中的蒼神,也不會是什麽狗屁蒼言經中的蒼神!十五師兄,你好好地想想,用你假扮過無數人的腦子想想!師父他教給我們這些,究竟是想要賜予我們天堂,還是為了利用和掌控我們?”
  “十五師兄,我從未背叛過任何人,因為我從來就沒有相信過他們,哪怕一刻也沒有相信過。”
  段胥之前就受了傷,十五的武功顯然不是那些士兵可以比的,他傷上加傷,渾身的黑色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滴滴答答地落在草地裡。但他仿佛渾然不覺,動作不僅不停聲音也越來越高,空闊的原野上仿佛回蕩著他的嘲笑之聲,一重一重地透過十五的耳朵穿進他的心裡。
  十五知道段胥在激怒他,可是他還是被段胥狂風暴雨似的逼問擊中。
  他驀然想起在“十七”尚未舉辦暝試的時候,他就聽說十七期裡有一個師父特別中意的孩子,那孩子有極好的武學天賦,受傷時師父甚至寬宥他休息了幾日,偶爾還會去指點那孩子兵法。
  師父原本是丹支有名的戰神,後來受了傷才退居幕後創辦天知曉,對於師父在戰場上的事跡他偶有耳聞卻不曾受教。他本是有些嫉妒這個孩子的。
  這個孩子果然通過暝試正式成為了他的十七師弟,奉茶的時候搖搖晃晃沒站穩,他有些嫌棄地想便是這種孩子得了師父偏愛?到底還是伸手扶了他一把。
  那孩子卻抬頭看向他,然後眉眼彎彎地笑起來。多年以後他已經不記得那黑紗縛面的孩子的樣子,隻記得那是個明亮澄澈的笑容,盛滿了真心實意的快樂,仿佛長夏的日光熱烈得勢不可擋。他怔忡半晌,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見過有人這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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