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_黎青燃【完结+番外】

贺思慕在战场上捡人吃,没成想被人捡回去了。 捡她回去的那位少年将军似乎把她当成了战争遗孤弱质女流,照拂有加。 贺思慕于是尽职尽责地扮演著弱女子 ——哎呀血!我最怕血了,我见血就晕 ——水盆好重我力气好小,根本端不动 ——你们整天打打杀杀,好可怕哦 暗恋小将军的女武将气道:“段哥哥才不喜欢你这样娇滴滴的姑娘!” 贺思慕一偏头:“是么?” 某日少年将军在战场上马失前蹄,被人阴了。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见血就晕的贺思慕松松筋骨,燃起一盏鬼灯:“让我来看看谁敢欺负我们家段将军,段小狐狸?” 段胥想过,他不该去招惹鬼王。 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知道她的真名叫贺思慕。 但是或许他用一生的时间,都不能让她在她四百年漫长的生命中,记住他的名字。 “我叫段胥,封狼居胥的胥。” —————— 日常装柔弱超强鬼王女主*狡诈专兵少年将军男主 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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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七年,兩千五百五十六個日夜。
  “我離開天知曉時發誓,終有一日我會收回十七州,結束北岸這荒唐的一切。”
  賀思慕放下手裡的茶盞,她坐在段胥的床頭伸手撫過他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舊傷,再抬眼看向他。
  這個少年的眼裡一派平靜的坦然,深不見底的寒潭突然見了光,能見到一點幽深的潭底。
  賀思慕想,或許他想要解開那些漢人手上捆著的繩索,拿走他們嘴裡塞著的布,讓他們站起來在陽光下活著。想要以後再不會有人,被這樣當成牲畜一樣殺死。
  或許他也想,再也不要有像他這樣的人,像十五這樣的人,在謊言和殺戮中險些或真的失去自己。
  他救那遺落的十七州,就像想要挽救多年前,天知曉的十七一樣。
  白駒過隙,卻是水中幾番掙扎浮沉。
  賀思慕的眼裡沒有多少憐憫,只是平靜:“那麽你成功了麽?你現在不是兵器,你是人麽?”
  段胥的眼睫顫了顫,一直篤定的敘述少見地出現一絲不確定,他笑道:“應該是個人罷。不過,不大正常罷了。”
  賀思慕盯著他的眼睛,她突然笑起來,不輕不重地拍拍他的臉頰。段胥被碰到臉上的傷,“嘶”了一聲,便聽見賀思慕說道:“你就這麽將自己當個物件似的敲敲打打,縫縫補補地長大,這麽多年,這樣不堪的泥濘裡,居然沒有長歪。”
  段胥愣了愣,低低地笑道:“是麽……”
  “什麽是正常,什麽是不正常?小將軍,小狐狸,我的結咒人,你好好活著,度過這世上的人生,完成你的心願,然後了無牽掛地死去,這就是最正常的人生。”
  段胥沉默了一會兒,他靠近賀思慕,從床帷的陰影中探出頭來,讓陽光落在他的眼睛裡。
  或許是陽光刺目,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水氣。
  他輕輕地說:“你是在安慰我麽?”
  “不,我沒想安慰你,甚至不憐憫你。小將軍,鬼冊上悲慘的生平我見多了,你這實在不算什麽。所以你可以相信,我說的是實話。”賀思慕的神情平靜而堅定。
  段胥看了賀思慕一會兒,有那麽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了她身後的漫長歲月,如同長河般淹沒他的苦難。他突然笑起來,眉眼彎彎,燦若星海。
  他伸出手牽住她的衣袖,像是每次討饒似的晃晃她的袖子,說道:“多謝你,思慕。”
  賀思慕暫且忽略了他肉麻的舉動,挑挑眉毛重複道:“思慕?”
  “殿下,我可以叫你思慕嗎?”
  “我比你年長近四百歲,我勸你想清楚再說話。”
  “我非常喜歡……”段胥的話停住了。
  賀思慕問道:“喜歡什麽?”
  他笑得好看,明眸皓齒的少年模樣。
  “喜歡你的名字。我向你許願,換一次五感給你,請你允許我叫你思慕。”
  第30章 來者
  段胥腦子好像缺根弦。
  賀思慕想,第一次的交易條件是拉他一把,第二次的交易條件是叫她的本名,這小將軍的思路真是好生離譜。
  不過近來賀思慕已經漸漸習慣了段胥的特立獨行,以至於他這句話一出,她只是片刻驚訝便重歸平靜。
  “你本可以從我這裡換到更多的東西,一些可以幫你實現願望的東西,而不是這樣浪費掉。”
  段胥卻搖搖頭,他篤定地說:“這就是我的願望,不是浪費。”
  賀思慕瞧了段胥一會兒,仿佛想從他這張英俊可人的臉上瞧出個子醜寅卯來,但他一派真誠地看著她,就差沒把“天真純良”這四個字貼在腦門上了。
  他這願望實在是一個毫無用處,且蹬鼻子上臉的願望。但是這小將軍並非她的臣子部下,更何況區區百年便會行將就木,隨他喊一兩聲倒也於她無礙。
  賀思慕說道:“好罷,如此你可欠我兩次了。”
  “等我身體好些一定兌現,我記著呢。”段胥笑意盈盈。
  但賀思慕顯然已經忘記了最初要扒段胥褲子的事情,而段胥顯然樂見其成。
  秦帥在兩日之後抵達了朔州府城,佔據朔州的四路軍隊的將軍便也齊聚府城,共同商討下一步的對敵策略。
  段胥的傷還沒好全,而且他比正常人還要怕疼,賀思慕一碰他他就直吸氣,根本穿不得重甲。但是眼看著幾位將軍都威風凜凜地身披鎧甲,從頭武裝到腳,騎著高馬而來,段胥不出面便顯得張狂,出面了不穿鎧甲,又顯得嬌氣。
  段胥從門樓上瞧見各位將軍的架勢時,便笑著歎息兩聲。
  此時沉英也十分憂慮地問段胥道:“將軍哥哥,小小姐姐說她給你換藥的時候你還喊疼呢,你又要去打仗了嘛?”
  沉英自從被他認下乾弟弟之後便時常跟著他,活像個小尾巴。
  段胥微笑,心想喊疼還不是因為他小小姐姐下手太重了。
  “打仗沒那麽快開始,不過眼前這事兒也算是一場仗。我初出茅廬便立下大功,除了踏白之外軍中其他的人對我十分陌生,自然一半是好奇,一半想給我個下馬威,或許還有點奉承我的私心。不過明擺著秦帥和我家分屬兩黨,軍中升遷多看秦帥和裴國公,他們奉承我也無用。”
  段胥一番話將沉英說得雲裡霧裡,隻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睛看向段胥,段胥便蹲下來摸摸他的頭:“聽不懂沒關系,記下來就好。你以後跟隨我回南都,人情世態可比這些還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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