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_黎青燃【完结+番外】

贺思慕在战场上捡人吃,没成想被人捡回去了。 捡她回去的那位少年将军似乎把她当成了战争遗孤弱质女流,照拂有加。 贺思慕于是尽职尽责地扮演著弱女子 ——哎呀血!我最怕血了,我见血就晕 ——水盆好重我力气好小,根本端不动 ——你们整天打打杀杀,好可怕哦 暗恋小将军的女武将气道:“段哥哥才不喜欢你这样娇滴滴的姑娘!” 贺思慕一偏头:“是么?” 某日少年将军在战场上马失前蹄,被人阴了。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见血就晕的贺思慕松松筋骨,燃起一盏鬼灯:“让我来看看谁敢欺负我们家段将军,段小狐狸?” 段胥想过,他不该去招惹鬼王。 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知道她的真名叫贺思慕。 但是或许他用一生的时间,都不能让她在她四百年漫长的生命中,记住他的名字。 “我叫段胥,封狼居胥的胥。” —————— 日常装柔弱超强鬼王女主*狡诈专兵少年将军男主 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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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達沉默了一瞬,臉上少見地出現了憤怒而痛苦的神色,他對伊裡爾說:“你把他們都獻給了鬾鬼,換取你,大哥和我的聲名利益?”
  伊裡爾睜著一雙眼說不出話來,他的胡須顫抖著,仿佛想要開口卻又不能開口。
  “您問我要的聖物呢?”
  見伊裡爾仍然不回答,路達又看向了賀思慕。
  賀思慕道:“送給那鬾鬼殿主,幫他來躲避我的召名令。”
  路達低下眼眸又抬起,逼視著伊裡爾的眼睛:“阿耶,是這樣嗎?”
  伊裡爾咬了咬牙,突然一下子甩開路達的手,他原本蒼白的臉因為情緒激動而漲紅,他憤怒地舉手指著路達道:“我是你阿耶!我這都是為了誰?這都是為了誰!我們在王庭處處被看不起,被趕到這麽個小城來,半分家底也沒有。若不是我與鬾鬼做交易,我們家族如何能東山再起?你和你哥如何能到上京做官?你以為你就清清白白,如今倒來質問我了嗎!”
  路達認真地看著他的父親,一字一句慢慢道:“阿耶,東山再起是你的願望不是我的,更不是他們的。既然阿耶已經背叛了蒼神,我理當引咎辭官,離開王庭。”
  伊裡爾聞言便急了,邁步上來就給了路達一個巴掌,路達也不躲避,被伊裡爾手上的寶石扳指劃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你在胡說些什麽……辭官?你,你想讓你的兄弟姐妹們白死嗎?你要氣死我嗎?你對鬾鬼殿主……你還幫著他們,若鬾鬼殿主翻臉,你大哥怎麽辦?我怎麽辦?”
  “我會保護你們。”
  場面一時僵持住了,這父子倆明顯是雞同鴨講,各說各的,在伊裡爾氣得無言以對時,段胥插話進來。
  他發揮了他打太極的絕學,說道:“我主人應該很快就能找到鬾鬼殿主,他離化灰也不遠了,伊裡爾老爺倒不必擔心他翻臉。你說路達能有今天全是仰仗你與惡鬼的交易,我覺得倒也未必,當初鬾鬼殿主為什麽就能選中你呢?怕不是因為他發現你有個天生體質特殊,將來或許能成為丹支司祭的兒子。”
  這一手太極兩邊都找補了一下,段胥為了將其坐實,轉頭看向賀思慕,道:“殿下,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賀思慕輕笑一聲,看也不看段胥,只是問路達道:“沒別的問題了?那我休息了,大半夜搞這一出,我著實困倦得很。”
  說罷她轉過頭目不斜視地從段胥身邊走過,仿佛沒看見段胥這個人似的,段胥也不言語只是歡快地跟著她。
  路達目送他們離去,然後看向他驚惶又悲憤的父親,說道:“阿耶,我們要好好談談。”
  段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想來路達不會得到他想要的悔恨抱歉,伊裡爾也不會得到他想要的感恩。
  父子之間,血脈相連,恩重如山,卻心有罅隙,所求各異,有什麽好談的。
  撫見城這一年到頭來最大的一樁事,便是伊裡爾老爺家走水,整座花園連同那赫赫有名的琉璃塔一夜之間都給燒毀了,供奉的聖物也失蹤不見。對於一向運氣好得驚人的伊裡爾老爺來說,這大概是一輩子裡最倒霉的事情了。
  整座城裡的人議論紛紛,有惋惜的也有幸災樂禍的。幸災樂禍的人說著他家夫人們脾氣差,家裡被打死的仆人也不知有多少,這可真是報應。
  伊裡爾和路達徹夜長談,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結束談話。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麽,只是路達沒再提起辭官的事兒,伊裡爾則提出要把金礦交給王庭,自己去上京蒼神祠中侍奉。
  段胥和路達站在庭院中,看著仆人們忙碌地打掃收拾院子,段胥笑著說道:“少司祭大人,後院起火啊,這種局面正是當年大司祭和我師父最擔憂的罷。”
  伊裡爾身為胡契貴族,卻摒棄了自己的神明而拜漢人的鬼怪,這大概並非個例。數十年來漢人與胡契人在關河以北雜居,漢人有三百多倍於胡契人的數量,文化習俗對於胡契的衝擊極大。這些年來胡契人的行為舉止越來越像是漢人,就連信仰也有所動搖。
  他曾聽見師父和大司祭談論此事,對於王庭中的漢風多有微詞,恐怕之後國將不國,胡契也不再是胡契。所以他們將蒼神和蒼言經看得極重,認為這便是胡契人的魂靈,應該竭盡全力保持純潔,不能被外族所玷汙。
  “我所想的,和我們兩位師父不一樣。”路達回答道:“蒼神為何只有胡契人才可信仰?蒼言經為何只有胡契人才能閱讀?漢人也好其他族的百姓也罷,都應該可以得到蒼神的庇護。百年以前的胡契人和千年以前的也大不相同,和漢人雜居的胡契人理應和草原上的胡契人也大不相同。流水不腐,總要做出改變。”
  段胥有些意外,路達看見他驚訝的表情,仿佛意料之中。他輕輕笑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如何認出你的?其實我看過你,在天知曉山莊的後海堆沙堡。”
  他有段時間跟隨大司祭客居於天知曉,夜晚時坐在在山崖上靜思,就總能看見一個少年偷偷溜出來在海邊堆沙子。那沙堡每天都會在海水漲潮時被衝散,盡管如此少年還是每夜前來,在相同的位置再重堆沙堡。
  他出於好奇曾偷偷在不遠處觀察過這個少年,這個少年常常滿身是傷,有時候步履也踉蹌,但即便如此也不曾停息,總是非常專注。
  他由此記住了這個孩子,當天知曉的首領向他們介紹新弟子十七時,他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當年在後海堆沙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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