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_黎青燃【完结+番外】

贺思慕在战场上捡人吃,没成想被人捡回去了。 捡她回去的那位少年将军似乎把她当成了战争遗孤弱质女流,照拂有加。 贺思慕于是尽职尽责地扮演著弱女子 ——哎呀血!我最怕血了,我见血就晕 ——水盆好重我力气好小,根本端不动 ——你们整天打打杀杀,好可怕哦 暗恋小将军的女武将气道:“段哥哥才不喜欢你这样娇滴滴的姑娘!” 贺思慕一偏头:“是么?” 某日少年将军在战场上马失前蹄,被人阴了。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见血就晕的贺思慕松松筋骨,燃起一盏鬼灯:“让我来看看谁敢欺负我们家段将军,段小狐狸?” 段胥想过,他不该去招惹鬼王。 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知道她的真名叫贺思慕。 但是或许他用一生的时间,都不能让她在她四百年漫长的生命中,记住他的名字。 “我叫段胥,封狼居胥的胥。” —————— 日常装柔弱超强鬼王女主*狡诈专兵少年将军男主 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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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沒來得及和她的姨母姨夫說再見。
  她姨母姨夫去世的時候場面很盛大。她被強烈的靈力動蕩所震懾,奔出門去的時候看見九月秋日的天氣裡,下起了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舞覆蓋在銀杏、楓葉,桂花枝頭。
  別人告訴她,那場雪是紅色的,就像新春裡滿天飄舞的爆竹碎屑一般,但是她不知道紅色是什麽樣子。她就站在原地,看著那兩盞明燈在風雪中相互依偎著慢慢升入天際,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奔向哪裡。
  姨母不會再送她小玩意兒,姨夫也不會再送給她書,他們也不會在母親懲罰她時,跑出來護著她。他們或許會在這個世上重新來過,不過重新來過便意味著,她與他們再無關聯。
  父親告訴她,她姨母的家族有注定的命運,姨母在他們家族中已經最為長壽。
  “終有一天你的母親也會離開我們,最後就只剩我們父女相依為命,可真是有點淒涼。”她父親歎息一聲,笑著撫摸她的頭髮。
  她父親說會同她相依為命,他承諾過的。
  可父親也食言了。
  那一年她穿著孝衣戴著白花,坐在她母親的棺材旁邊。她母親安靜地躺在棺材之中,仿佛睡著了一般。因為修道的緣故,直到九十多歲去世的時候,她的母親看起來也還是個年輕人的樣子,看不到一點衰老的痕跡。
  她抱著一個翡翠盒子,盒子裡盛滿了灰燼。
  或者說,這盒子裡是她的父親。
  她輕輕撫摸著棺木,那是很結實細膩的金絲楠,她母親生前親自挑的木材。母親一直說生老病死是人間常態,不必太過介意,母親也的確是到了歲數自然地去世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介意,她想應該有權利悲憤或拒絕接受。
  但她畢竟已經不是父母雙全,可以耍賴撒嬌的孩子了。
  於是她翻身跳進棺木中,躺在母親的身側,像從前那樣伸出胳膊去把她的母親緊緊抱住,懷裡還有那個放著父親灰燼的翡翠盒子。
  她輕聲說道:“你看,我現在能一隻手把你們兩個都抱住了。”
  “你們還說愛我,可是你們一個個的都走了,把我留下來,你們這些騙子。”
  她已經成熟到能夠明白她的命運。
  出生便死,自此為鬼,長存不衰。所愛皆短暫如煙,唯有深淵同她壽與天齊。
  寂靜無聲的午後,她蜷縮在她母親的棺材裡,無人應答她的自言自語,只有腰間的鬼王燈玉墜泛著瑩瑩光亮,她將它取下來舉在半空,反反覆複地端詳著。
  “留下我……還有這個東西。”她輕聲說道。
  陽光熾烈地穿過鬼王燈,那個刹那她恍惚中察覺到一種奇怪而微妙的,從未有過的感覺,仿佛有另外一個人在她的身邊。
  是氣味。
  這個詞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裡,仿佛憑空蹦出來的。她怔了怔,氣味對她來說分明陌生又遙遠,仿佛是隻存在於別人口中的東西。
  什麽是氣味?
  她為何一瞬間就斷定這是氣味,這樣綿長,清冽,像是風的絲線一般飄浮而來的東西,纏繞著鼻翼和心扉。
  這是……沉香、琥珀、蘇合香、薄荷葉、白芨、安息香……
  這是……
  這是……
  段胥的香氣。
  他的香囊。
  賀思慕拿著鬼王燈的手頓了頓,在漫長如同滄海桑田般的沉默之中,她將茫然和悲傷收拾乾淨,然後輕聲笑起來:“想翻看我的記憶尋找我的命門所在,鬾鬼殿主,可真是辛苦你了。”
  陽光、棺材、翡翠盒子、鬼王燈一齊消失不見。賀思慕再次睜眼的時候便看見一輪滿月掛在空中,她坐在伊裡爾花園裡,被一座法陣籠罩其中。面前的琉璃塔湧動著強烈的鬼氣,如同被黑霧所籠罩,而伊裡爾站在琉璃塔邊,緊張地看著她。
  賀思慕輕輕一笑,對著那琉璃塔中的鬼氣說道:“鬾鬼殿主,想見你一次真不容易。”
  遠在上京附近,路達走進驛站之中的房間關上房門。感覺到房間裡不同尋常的氣氛,他皺皺眉頭轉過身去,便看見他的窗戶大開,月光之下窗邊靠著一個頭戴黑紗帷帽的黑衣少年。
  一隻惡鬼,一隻抱著靈劍的惡鬼。
  那隻惡鬼向他走近兩步,似乎想要跟他說什麽,路達皺皺眉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骨笛,那是鷹骨做的笛子,刻滿奇異的胡契文字。骨笛吹響時聲音尖銳地如同利刃襲來,惡鬼頭上的帷帽顯現出幾道鬼符,然後猝然斷裂落下。
  隨著帷帽落下,少年的眉目清晰地呈現出來。他眉眼深邃五官分明,英俊而明媚,那雙眼睛圓潤上挑,含著一層光芒。
  路達有些驚訝地放下了骨笛,說道:“十七?”
  少年似乎更加驚訝,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笑起來:“少祭司大人居然認得我?”
  路達走上前兩步,將手搭在段胥的胳膊上,從那裡傳來了冰冷的鬼氣。
  “你失蹤多年,原來是已經死了麽?”
  “……”
  段胥點頭,一本正經道:“正是。”
  “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實不相瞞,你爹讓我來把你趕回上京。”頓了頓,段胥明朗一笑道:“當然,這只不過是你爹支開我的一個由頭罷了。”
  第44章 鬾鬼
  面前這位編發戴著銀飾,白衣金絲紋的少司祭大人露出一點意外的神色。路達問道:“你認識我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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