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提灯_黎青燃【完结+番外】

贺思慕在战场上捡人吃,没成想被人捡回去了。 捡她回去的那位少年将军似乎把她当成了战争遗孤弱质女流,照拂有加。 贺思慕于是尽职尽责地扮演著弱女子 ——哎呀血!我最怕血了,我见血就晕 ——水盆好重我力气好小,根本端不动 ——你们整天打打杀杀,好可怕哦 暗恋小将军的女武将气道:“段哥哥才不喜欢你这样娇滴滴的姑娘!” 贺思慕一偏头:“是么?” 某日少年将军在战场上马失前蹄,被人阴了。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见血就晕的贺思慕松松筋骨,燃起一盏鬼灯:“让我来看看谁敢欺负我们家段将军,段小狐狸?” 段胥想过,他不该去招惹鬼王。 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知道她的真名叫贺思慕。 但是或许他用一生的时间,都不能让她在她四百年漫长的生命中,记住他的名字。 “我叫段胥,封狼居胥的胥。” —————— 日常装柔弱超强鬼王女主*狡诈专兵少年将军男主 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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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韓令秋是大梁踏白軍的校尉,他能明確這一點,便也足夠了。
  看著韓令秋走出門外還貼心地把門關好,賀思慕輕輕笑了起來,她的目光悠然轉向段胥。
  還不等她發問,段胥便心神領會地回答道:“韓令秋,他曾經是我的同期。”
  他這滿身的傷哪裡都不能靠,只能用手撐著床面,微微後仰做出一個舒服的講述姿勢。
  “天知曉弟子每期一百人,考核便是廝殺,七年死九九而剩一人,便賜編號出師。”
  ——他讓我從七歲就開始殺人,十四歲時殺光了自己的同期。
  賀思慕想起了段胥在丹支大營亂殺時跟她說過的話,那時他眼中燃著興奮又痛苦的火焰,帶著點瘋狂的勁頭。而此刻的段胥眼裡的瘋狂紛紛落幕,冷靜得仿佛在討論一段平常的回憶,他沉默了一會兒便笑起來。
  “韓令秋那時候沉默寡言,其實我們那裡大多都是他這種性子,也就我是個異類。我沒跟他說過幾句話,接觸最多的時候就是在暝試上你死我活的那場對決。想來他應該很絕望,死了九十八個就剩我們倆,可師父偏愛我而我又很強,他最後還是要死在我手裡,和那其余九十八個不過早晚的差別罷了。”
  段胥點點自己的額頭,說道:“他臉上那條長疤是我劃的。”
  “在殺他的時候?”賀思慕問道。
  “不,是在救他的時候。”
  這個回答有些出人意料。
  段胥笑起來,他偏過頭道:“暝試裡我本該殺了他,但我使了點手段,讓他看起來像是死了但有一息尚存。然後給他灌了消除記憶的湯藥,劃破了他的臉,將他和一具臉上有同樣傷口的屍體調換運了出去。”
  賀思慕輕輕一笑:“你不是和他不熟麽,你能有這麽好心?”
  “我怎麽就不能有這麽好心,鬼王殿下,你了解我嗎?”
  段胥如平時一般玩笑著,目光卻突然有幾分迷茫,像是被自己這句話問住了一般。
  世上有人真的了解他嗎?
  他這千層假面幾分真心,無人能信。
  “你想聽我的故事麽?”段胥突然這樣輕描淡寫地說著,眼神卻認真:“既然韓令秋不問我,我就把這個機會給你罷。從現在開始你問的所有問題,我都會據實以答。”
  賀思慕放下茶杯,道:“上次我掐著你的脖子要弄死你的時候,你都不肯說一個字,怎麽現在倒願意說了?”
  “你掐著我的脖子要弄死我,我自然是不會說的。但是我向你伸出手的時候,你拉住了我,我便可以說了。”
  段胥的語氣好像是在開玩笑,滿眼輕松。
  賀思慕卻想起來那時坐在地上,眼睛被血浸染的少年,他向她伸出手的時候仿佛要被風吹碎的海棠花,若是她沒有抓住他,便要落了似的。
  他在最危險的境地中都沒有向她求救,卻只要她一個伸手就答應了交易。
  她只是抓住他而已,手掌與手掌相握罷了。
  這個少年希求的到底是什麽呢?
  賀思慕說道:“你在涼州、在這裡做了這麽多事情,是想向天知曉報仇麽?”
  第29章 過往
  段胥笑出聲來,他搖搖頭,終於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床幃,道:“報仇?我報什麽仇?我師父他其實對我不錯,就像愛護一件好兵器一樣愛護我。雖然我並不想做兵器,但也不到要仇恨他的地步。”
  “師父是胡契高等貴族出身,忍不得一點點愚笨,在他眼裡愚笨的胡契人也是垃圾廢物,愚笨的其他族人簡直不配活著。所以天知曉選人隻挑資質好的,不拘族裔都可選入,但是進入天知曉之後我們都要成為蒼神的子民,宣誓一輩子為蒼神奉獻。我流落街頭時,他的布輦都走過去了還特意回頭,在街頭的乞丐堆裡把我挑出來帶回宮裡,大概是他看很重我的天資罷。”
  “在天知曉裡生活……比我流落街頭那陣要過得舒服多了,至少吃穿不愁,還會有司祭來為我們宣讀蒼言經,關於蒼神的一切我們需要銘記在心。我自小過目不忘,到丹支前四書五經雖然根本看不懂但大半都能背誦,蒼言經自然能是倒背如流。”
  “因此師父有些偏愛我,一期上百的弟子他沒工夫親自教導,只有考核會現身,七年裡恐怕連人也認不全。不過他卻偶爾來單獨考我功課,竟然還把他寫的兵書給我學習,與我指點兵法。我聽聞師父他沒有兒子,大約是把我當成半個兒子對待了。”
  清晨明朗的光芒落在段胥的臉上,他看起來有幾分慵懶,並且以一種輕松的語氣描述天知曉,似乎那只是一段有趣的經歷,甚至還有些感慨。
  賀思慕悠悠地喝茶,道:“好一番父慈子孝,你居然還忍心刺瞎他的眼睛出逃。”
  “我和他有根本的分歧,當然我從沒說過,他也並不知道。”段胥沉默了一會兒,卻只是搖搖頭笑著說:“任何人都不要妄想可以改變另一個人。”
  “那麽你攪進這戰局之中,到底是想要什麽呢?”賀思慕問道。
  段胥抬眼望向賀思慕,無辜而迷惑地眨眨眼:“我說了啊,說了很多遍,我想要收復關河以北十七州。”
  賀思慕的眉頭危險地皺起來,光線昏暗的房間裡頓時有種風雨欲來的氣氛。
  段胥眼力見一流,立刻將手指舉在額際,認真道:“我剛剛便說了會據實以告,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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